聖誕節,今天的現在【6000】(2/2)
直到齊烈開口說話,韓愈才回過神來。
「韓總,您這是要去探望顧總裁嗎?」
韓愈驚出一身汗,這才發現,再行幾里,那裡便是顧清歡的墓地所在。
「……掉頭回去。」他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去哪兒?」
「公司。」
來到公司,四周空寂,他一層層上樓,打開燈,在刺眼的光線下看著員工工作區,只覺得周身有著說不出的乏倦。
一夢35年,惶惶不可終日。
……
有些公事拖不得。2013年9月份開始,陸子初以商業信託形式和實行股份訂製,拆售旗下連鎖大型超市,市場估計集資額在30億到40億美元之間。
此舉被業界稱之為「撤資」,向露曾代表陸子初發表過聲明,此舉不能歸類到撤資,只是公司內部一致做出的商業決定。
陸氏最近主力全都放在了這件事情上,陸子初在聖誕夜當晚先是在辦公室里接受了媒體採訪,因為時間關係,只有寥寥數語。
「拆售,從某一層面來說,是為了變相提高陸氏現有價值,所得款項將會提高公司財政實力,以便接下來物色更適合收購和投資的目標。」
有人猜測,收購目標會不會是韓氏和鑫耀。對此,陸子初並未回應。
晚上商務聚餐,陸子初態度很明確,年初敲定此事,這麼一算,人人都覺得壓力很大,只剩下幾天時間了。
陸子初不貪杯,但應酬場地,再加上過節,難免多喝了幾杯。
看著一張張在商界圓滑的面孔,陸子初內心是有情緒的,什麼情緒,說不上來,總歸是不好的。
這時候格外想念阿笙,她這時候若是對他笑一笑就好了,定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讓人由衷覺得歡喜舒適。
陸子初想起車途中引起的不快,卻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時動作太突然,驚得一桌人都不敢再說話。
「你們繼續。」短短四個字拋給下屬,人已拿著外套走遠了。
陳煜也顧不上吃飯了,連忙拿了外套跟了上去:「陸先生,您接下來要去哪兒?」
「回家。」陸子初走得快,一邊走一邊穿外套,聲音里開始加了幾分急切:「把車開過來,立刻回家。」
飯店外面適逢天際煙花綻放,陸子初抬眸望去時,只覺得年少沒做過太多浪漫的事,都說女人表面不說什麼,但心裡都是喜歡浪漫的人,若是買上煙花,回家拉著阿笙一起放,也不知道她會不會露齒淺笑?
他這麼一想,仿佛她真的笑了,於是也分不清是不是酒精作祟,總覺得一顆心熱乎乎的。
陳煜把車開了過來,打開車門,陸子初上車之前,扶著車頂,對陳煜說:「打電話,讓人多送一些煙花回去。」
「好。」
陸子初上車時,又想起一事:「對了,還有花,阿笙喜歡向日葵,一起送回去。」
「好。」若是往常,陳煜絕對會覺得老闆這種舉動倒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心裡打趣也說不定,但今天……
飯店一側光線偏暗,在一輛汽車旁,有一位衣著時尚的女人,夾在兩個男人中間,看樣子似是醉酒了。
陳煜終是遲疑道:「陸先生,您看那個人是不是楚小姐?」說著,手朝那邊指了過去。
那個所謂的楚小姐,無非是楚楚了。
倒真的像是喝醉了,有男人趁她酒醉,正對她上下其手。
陳煜這邊還在看,陸子初卻已移開了眸子:「不用理會。」言罷,人已上車。
對於陸子初的反應,陳煜其實有些發愣,楚楚確實毛病很多,但畢竟相識一場……
「走不走?」陸子初聲音開始不耐煩了。
有男人朝楚楚臉上親去,楚楚伸手去推,但怎奈是沒有任何力氣的……陳煜嘆了一口氣,繞過車頭,打開車門上了車。
系安全帶的時候,從車鏡里看到楚楚正被那兩個男人帶向一旁的私家車,忍不住又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陸子初是不是被他的嘆氣聲擾煩了,丟了一句話過來:「你去把她帶過來。」
……
後來,陳煜本人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發善心了,楚楚自打上車見到陸子初,就跟八百年沒開過葷腥,直往陸子初身上靠;仗著酒醉,言詞多少有些肆無忌憚,哭的更是梨花帶雨。
——我喜歡你那麼多年,你但凡多看我一眼,就會發現我比顧笙不知要好多少倍。
——我是最適合你的女人,為了能夠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子初,陸子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長得沒有顧笙漂亮嗎?還是身材沒她好,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陳煜起先也沒在意楚楚的話,只當是女人發酒瘋了,直到陸子初在后座咬牙喚了一聲「自重」,陳煜這才朝后座望去。
這一看不打緊,楚楚竟扯開了自己胸前衣服,雖說沒有露點,但白希的胸露出來卻是真的。這還不算什麼,她一把拉住陸子初的手就要往她身上摸:「你摸摸看,她不就是能在*上滿足你嗎?我也可以。」
陳煜直覺某人踢到了鐵板,果然……
陸子初火大的抽出手:「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去?」
楚楚被他這麼一吼,腦子多少清醒了一些,但很快就被羞愧和痛苦覆蓋,醉酒腦子不聽使喚,話語完全不經大腦。
她抱著陸子初的手臂,任陸子初怎麼掙脫就是不放,臉龐貼著他肩膀哭的嚶嚶淒淒。
「一個殘花敗柳,有什麼好的?你別騙自己了,你能保留著她的初~夜印記,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你骨子裡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你忍受不了絲毫瑕疵,你每天晚上和她睡在一起的時候,難道真的可以忘記她曾躺在韓愈的身下……」
「閉嘴,我讓你閉嘴。」
來自陸子初陰嗖嗖的聲音,陳煜手指一顫,生怕老闆會在盛怒下把手指放在楚楚的脖子上。
反倒是楚楚,若不是醉酒,哪敢這麼膽大包天,這世上能惹怒老闆的人不多,楚楚當屬一個。
似是激起陸子初的怒氣,讓楚楚很得意,仿佛證實了自己剛才的話,楚楚再出口語氣輕快了許多:「你生氣了,你嫉妒了,你還說你不在乎,啊——」
伴隨著楚楚一聲尖叫,陳煜還沒看清楚后座發生了什麼事,就聽老闆聲線陰戾,只差沒有吼出聲了。
「停車——」
陳煜嚇得趕緊找位置剎車,車還沒停穩,只聽後車門啪嗒一聲開了鎖,陸子初一腳踹過去,車門大開的同時,他已抓著楚楚的長髮,把她直接拖了出去。
陳煜趕緊下車,誰能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陸子初,有朝一日會對一個女子這般暴戾?他手勁大,楚楚被他扯著頭髮,疼的眼淚直流,但更疼的是後面……
陸子初把楚楚拖出車門後,楚楚幾乎是在瞬間就栽倒在了地面上,周圍是車來車往的大街,寒風吹在陸子初的身上。這次不僅僅是陳煜了,就連楚楚本人也注意到了,陸子初那麼容顏驚艷的人,此刻渾身卻透著濃濃的煞氣。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像是一隻在暗夜裡撕扯獵物的凶狼,人見人怕,怎麼會有人覺得他是心懷溫情的良人呢?
但他畢竟是陸子初,在短暫怒火中燒後,終究還是平復了怒氣,話語冷,但至少不再戾氣盡現,或許在他看來,區區一個楚楚,還不足以讓他大動肝火。
「這種天氣倒是很適合醒酒。」陸子初原本要轉身上車的,橫豎也沒那個紳士風度把車讓給她,卻在轉身時止步,從口袋裡掏出皮夾,抽出幾張人民幣,蹲下身體的時候,把錢塞在了楚楚胸口:「拿去坐車吧!不用還了。」
多麼溫柔,但這樣的舉動卻是最傷人的,她說顧笙下賤,他就通過這種舉動讓她連下賤也不如。
夜風中,她看到陸子初起身,感覺自己的睫毛扎眼的很,不設防間竟是一滴淚砸落了下來,然後在汽車駛離瞬間,她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聖誕夜,楚楚在沿途車主的眼光中看到了另一個醉酒後的自己:她說顧笙下賤,其實某一程度上,執拗的喜歡一個人,好像離了他,她和別人在一起都只是最委屈的將就。
這麼看來,最賤的那個人是她。
……
車內,陳煜小心翼翼道:「陸先生,我很抱歉。」
「明天不要再讓我看到這輛車。」黑暗中,陸子初說了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