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無謂,內心早已破碎成冰(2/2)
顧笙是支撐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若是放開她……就算是韓愈這麼看來無堅不摧的人,怕也會被現實無情擊垮。
終於,韓愈澀然一笑:「如果時間可以倒回,我寧願從未見過她。」
他……不該對一個叫顧笙的女人有情有欲,但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願。
歐陽浨說:「如果您不離婚,耗個一年半載,太太也沒辦法。」
「耗盡了青春,然後呢?」似乎只是韓愈的呢喃自語,任洋和歐陽浨不說話,只是垂首站著。
許久之後,韓愈才緩聲開口:「她那天流了很多血,我真想讓那些血重新回到她的身體裡。如果孩子還在,就算她忘不掉陸子初,也會和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時間久了,總會有感情的,我們會有溫暖的家,但是沒有如果,從我把她推倒的那一刻起,我和她的婚姻就徹徹底底的演變成了一場災難。」
說完這話,韓愈沉默了,室內尤其的靜,他擺了擺手:「你們出去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歐陽浨被任洋扯著出去,走了幾步,回頭看韓愈,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顯得越發蕭瑟,那種一碰即碎的脆弱,之前他從陸家出來後,就曾出現過。
明明已經被現實打擊深痛,卻佯裝無謂,那天初雪回去,半途改道,他去了墓園,跪在韓太太墓碑前,覆面無聲哭泣。
她跟隨他多年,人生來自私,想到的多是在乎人的喜悲和傷痛,何曾有心思理會他人。那是聖人該有的寬大和包容,她只是俗世女子,一顆包容的心也只容得下一人。
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她知道,那樣的神色不看也好,看了怕是會跟著痛。
……
陸子初走出會議大廳,保安簇擁著他,避免被記者撞傷,行至安全領域,陸子初步伐微停,烏黑的眸掃過窗外。
外面還在下雪,觸目所望白茫茫一大片,這雪似乎憋了太久,也不知道會下到什麼時候。
擔心母親會為難阿笙,給阿笙打電話,電話正在通話中,暫時作罷。
回到辦公室,留下了向露,讓她給陸氏旗下大小副總下通告,手頭全部項目暫停運營……他這麼指示當口,有電話轉了進來,翟總來電。
向露默契站在一旁不吭聲了,陸子初拿起了電話。
金融界,高風險高收益,陸子初深諳其道,翟總也不傻。
……
醫院書房裡,阿笙手機響了,一組電話號碼,那組電話號碼她是熟悉的,抿唇間,已經站起身來,跟韓淑慧禮貌道別。
「顧笙……」韓淑慧起身的同時,喚住了阿笙的腳步。
阿笙轉身看她。
韓淑慧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這一生可曾恨過任何人?」
「阿姨。」阿笙笑了,眸子裡閃爍著淡淡螢光:「如果可以,我不想恨任何人。」
阿笙離開,韓淑慧站在原地竟是良久未動。
那通電話,阿笙接了,但他和她均是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里傳來了韓愈淡淡的沙啞聲:「下雪了。」
「……嗯。」
「09年,我出差帶你同往瑞士,除了公事,每日都會和你宅在酒店裡不出來,有一ri你要出門,我帶你一起出去,可後來我在大雪中迷了路,到最後竟是你把我帶離了雪地。」停頓了一會兒,韓愈聲音輕的微不可聞:「如果現在我在大雪中迷了路,你會選擇袖手旁觀,還是牽手幫我?」
阿笙握緊手機,然後緩緩鬆開,她說:「幫你。」
韓愈眼中浮起霧氣,聲音低到了極致:「韓太太,有些話,我只敢說一次,怕自己會後悔。」
「……」阿笙呼吸忽然停了下來。
良久,韓愈說:「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似是韓愈把自己逼進了死角,一行淚,順著眼眶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