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安穩,歲月靜好(2/2)
其實阿笙完全可以坐飛機回去,但長途飛行,回國後還要調時差,陸子初顧慮妻子的身體狀況,只得拂了母親的意,說阿笙最近不宜勞累奔波。
韓淑慧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一下子就急了:「阿笙怎麼了?生病了嗎?」
「沒有。」
韓淑慧信陸子初的話才有鬼,再想起前段時間兒子忽然隱退,莫不是阿笙真的......越想越嚇人,韓淑慧把這事跟陸昌平說了,於是連聲招呼也沒打,就一起飛到了英國。
二老抵達英國那天,阿笙正蜷縮在一張藤椅上看書,穿著長長的裙子,上面繡著淡淡的花紋,遠遠看到二老,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待阿笙意識到不是幻覺,連忙喊一旁的徐源:「快叫先生出來,就說爸媽來了。」而她實在是太高興了,放下書,便快步朝二老走去。
擁抱,歡喜交談,韓淑慧握著阿笙的手,一直沒捨得鬆開,心裡裝著隱憂,上下打量著阿笙,在兒子出門迎接時,開始責備起兒子來:「你都是怎麼照顧阿笙的,這孩子一段時間沒見,怎麼會這麼瘦?」
陸子初只笑不語,韓淑慧不高興了:「我跟你說正經話,你認真一點兒。」
「進屋再說。」外面天氣悶熱,太陽底下站久了別說妻子受不了,二老也受不了。
於是這一路,陸昌平和韓淑慧看著抿嘴微笑的小兩口,越看越蹊蹺,太不尋常了。
也確實是不尋常,其實一切都無需言明了,客廳茶几上還擺放著好幾本保胎和母嬰方面的書籍,是之前陸子初看的,尚未來得及收起來,不曾想進屋就被韓淑慧眼尖看到了,誰能想到建築界女強人在那一刻竟「啊」了一聲,俯身看著書籍名字,再抬眸看著陸子初和阿笙嘴角的那抹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真的是什麼都明白了.......
韓淑慧忽然捂臉笑了起來,陸昌平還算淡定,招手示意阿笙近前,溫聲問她:「幾個月了?」
老人眼眸中竟有了歡喜的水光,且驚且喜。
韓淑慧卻是真的流淚了,她在客廳里抱著阿笙,撫摸著她的頭髮:「不走了,不走了,我要留下來好好照顧你。」
阿笙第一個孩子,她沒能照顧,第二個孩子說什麼也要照顧到底。
阿笙也跟著落淚,陸子初單手放在母親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擦去妻子臉上的淚,並不顧忌父母在場,淡淡的笑:「再哭該變成小花貓了。」
他是壞人,也只有他才有這樣的魔力,讓她在最觸動心扉的時候破涕而笑。
流沙說得對,在陸家,阿笙真的堪比太皇太后,陸昌平對她噓寒問暖,韓淑慧照顧她無微不至,陸先生更是千方百計的討阿笙歡喜。
9月19日,t市好友集體而至,譬如說石濤、吳奈和唐汐......9月20日的生日宴更是從中國搬到了英國,表面看來他是在給自己慶生,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做這一切,只為博妻子一時歡笑。
9月走到28日,似乎真的到了秋天。
天那麼晴,雲朵那麼白,這日陸子初開車帶著妻子去超市購物,阿笙嫌累,就坐在外面的白色休閒木椅上等他。
也不知怎麼了,她在這一天對著晴朗的天惆悵不已,莫名傷懷。
路對面,似乎有視線盯著她看了很久,閃爍游離,阿笙抬眸,然後就看到了她,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她。
間隔在她和她之間的是車,是人,是......過去所有的喜與悲。
西雅圖家裡,流沙一次無意中說起,「姑姑總是吐,姑父買了好些保胎之類的書。」
沈雅聽了,只低頭吧嗒吧嗒的落著淚,那淚是救贖和歡喜的淚。
來英國多日,不敢上門,不敢現身,只遠遠看著,已不求阿笙原諒,只盼安好。
阿笙目光沉靜如水......她母親老了。
「阿笙......」不遠處,陸先生在叫她,手裡提著購買的食材,正在往後車廂裡面一件件放置著。
阿笙緩慢起身,緩慢轉身,將那道視線遺落在了身後。後面是她的母親,前面是她的丈夫,她生命中最愛的人啊!
眼睛濕了,但她的嘴角卻流溢出最璀璨的花,其實她已經不恨了,因為她是幸福的,被人暖暖的愛著,護著,溫暖著......
沈雅站在英國街頭,看到那個從容清俊的男人,在放好手中購物袋之後,連幾步路也捨不得阿笙一人獨走,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戀戀不捨的親吻著阿笙的唇,然後滿臉笑意摟著她往座駕走去,替她開了車門,又替她系了安全帶......
那般溫柔,那般妥帖。
車離開了,消失在沈雅的視線之內,她愣愣的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直到......
手機簡訊聲響起,沈雅心跳速度忽然莫名加快。
【等孩子出生了,你依然是孩子的外婆。】
那個心如鄒菊的女子,放下自己所有的悲喜和恩恩怨怨,不阻隔後輩和長輩親近,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退讓了,沈雅笑中帶淚,僅僅因為一條簡訊,她在大街上竟哭的像個孩子。
沒遺憾了,再也沒遺憾了......
......
汽車內,阿笙撫摸著剛剛收到的手機簡訊,只有短短兩個字:「謝謝。」
黃昏,前面有一群學生走過,陸子初把車停下來,讓對方先過,妻子調皮,伸手緊緊的抱著他:「子初,我愛你。」
「嗯。」陸先生唇角勾起,好心情再次升級。
阿笙不滿他如此敷衍,提醒他:「你也要說我愛你。」
陸子初輕輕的笑,吻著妻子的額頭,好脾氣道:「我愛你。」
她想:這一世,幸好有他。
他想:這一世,幸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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