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微笑,讓她心存膽怯(2/2)
韓永信也真夠狠的,抬手又是一巴掌,只不過這次卻沒有落下去,因為有人握住了韓永信的手腕。
這時候出現在韓家餐廳的人,是韓愈和常靜共同的兒子,韓愈。
一米八二的年輕男子就那麼冷冷的站在餐廳里,因為急著趕來,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一雙漆黑的眸子比平日裡陰鬱了許多。
他一句話也不說,他用最直接的動作宣洩了他的憤怒和長久以來壓抑的怨恨,手指使力一甩,韓永信有腿傷,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站穩身體的,就那麼狼狽的倒在了一旁的櫥柜上。
「永信。」尚未平復呼吸的顧清歡,出於擔心,已經跑了過去。
阿笙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韓愈,她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男子心狠的時候,究竟可以有多狠,他的戾氣尚未完全開啟,阿笙並不意外,如果韓愈憎恨一個人的話,他或許會用盡一切方法毀了那個人。
他陰霾血腥的眼神,是這麼告訴阿笙的。
常靜見到兒子,宛如溺海的人,終於在茫茫無助中尋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髮絲凌亂,優雅盡毀的女人,緊緊抱著韓愈,在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那天,韓家被哭聲給淹沒,顧清歡好好一場生日宴就這麼被毀了。
韓永信被顧清歡扶起來,看韓愈的眼神,像是從未認識過他,韓永信說:「帶你母親離開韓家,這裡不歡迎她。」
韓永信話語很低,講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喉嚨里還隱有哽咽。
阿笙這才發現,韓永信老了,商場只會讓他意氣風發,但生活卻讓他身心交瘁。
一句話,宛如對常靜下了禁令。
常靜徹底驚呆了,從韓愈懷裡抬起頭,極其緩慢又陌生的看向韓永信,似乎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講出來一般。
無力感籠罩常靜周身,淚水失去了控制,剎那間有哭聲從常靜緊咬的唇齒間迸發而出,宛如受傷的幼崽,哭得悲痛欲絕。
韓愈脊背挺的很直,近乎悲憫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在常靜的哭聲里,抿緊唇線,原本就白希的臉龐,此刻看起來竟是毫無血色。
在韓愈的記憶里,母親還不曾這麼絕望的失聲痛苦過,美國多年,她染上了嗜酒惡習,白天優雅高貴,一旦到了晚上卻跟酒鬼沒兩樣。
他欲奪她手中的酒瓶,她就抬眸,醉眼迷濛的看著他微笑:「兒子,媽媽失眠,不喝酒,媽媽睡不著。」
她也曾無數次醉酒後,在他面前痛哭過,但從不曾哭得像現在這般悽厲,餐廳餘音繞樑,滿屋子都是她的哭聲。
這一刻,她是真得感受到了絕望,體驗到了受傷。
韓愈看著韓永信,又看了一眼常靜,這個孤寂,長時間生活在家庭壓抑氛圍下的男人突然笑出聲來。
那樣的笑聲,仿佛從喉嚨最深處宣洩而出,毫無歡愉,反而因為太過冰冷,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那天生日宴,留在阿笙腦海中的最後一個鏡頭略顯沉窒,那段只有幾秒鐘的記憶,是留給韓愈的。
他對上她的視線,深邃的眸子猶如被定格了一般,英俊的五官輪廓因為極度緊繃,所以略顯陰沉。
阿笙忽然明白了,韓愈眸子之所以被定格,是因為他在強忍淚水。偏偏他在微笑,那笑極盡譏嘲,極盡諷刺。
譏嘲誰,諷刺誰?也許只有韓愈自己最清楚了,阿笙儘可能維持著自己的面無表情,她在韓家,有什麼立場說話,又有什麼立場去表達自己的喜悲。
這一天,過得真是糟糕透了。
韓愈拉著常靜離開了,他和韓永信之間的父子關係似乎已經到了決裂的邊緣。
韓永信摔的不輕,顧清歡不放心,送他去醫院之前,讓阿笙留在韓家,等他們回來。
阿笙幫馮媽一起收拾餐廳的時候,想起顧清歡嘴角那絲釋然的微笑,忽然間覺得很冷,釋然背後隱藏著什麼,她不敢深想,怕想的太深,會心存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