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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信仰被摧毀【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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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10月31日午後。

陸子初從馮媽口中獲知,30日深夜韓家有訪客,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略顯潦倒。

韓家幾時有過這樣的客人,馮媽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韓永信似是極不歡迎男人前來找他,臉色當時很難看。

他們在書房談事情,不多時書房裡就傳來一陣爭鬥聲,顧清歡擔心韓永信出事,衝進了書房裡。

緊接著顧清歡慘叫聲響起,馮媽嚇了一跳,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位中年男人驚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馮媽想報警,卻被韓永信阻止,似乎有意包庇兇手。

馮媽說那晚他們爭執聲很大,她擔心出事,就離得近一些,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話,似乎常靜和那個男人認識。

馮媽雖然毀了韓家臨近幾日的監控錄像,但當夜為了以防萬一,預留了一份。門口錄像,畫面中男人身影模糊,但走到韓家雕花大門監控區域時,面龐瞬間清晰無比。

31日下午,陸子初把截取下來的照片交給常靜,讓她確認一下,是否認識兇手。

常靜看了很久,卻沒有絲毫印象,看她表情,不像在說謊……

……

常靜確實對那個男人毫無印象,韓永信已死,唯一的知*除了兇手,只有顧清歡了。

31日下午,常靜現身醫院。

常靜說:「永信留給你的信,我看了,但我仍然無法原諒你,在你出現之前,我和永信夫妻感情很好,但自打你出現,我們夫妻感情一日不如一日,你敢說跟你沒有絲毫關係嗎?」

「跟我沒關係。」顧清歡呼吸淺薄,話音很慢:「但跟你有關係。」

常靜怒道:「血口噴人。」

顧清歡平靜開口:「你敢說你從未婚內*嗎?」

「胡說,你……」常靜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顧清歡。

顧清歡扯了扯唇:「想起來了嗎?1989年,你頻頻出沒各種酒會和舞會,醉酒和別人發生了*~情,這個男人生來遊手好閒,早就盯上了你。那夜過後,你驚慌而逃,以為無人獲知,卻不知,那男人早就拍下了你們的性~愛視頻,當天就發給了韓永信。」

「不可能。」常靜腦子一片空白,仿佛有把刀子,刮割著常靜的心,剎那間,劇烈的痛從傷口處瀰漫開來。

「你可知,那份性~愛視頻每到那人缺錢時,就會郵寄給韓永信。從89年到05年,包括他臨死,一直在為你默默善後,16年來,花費了大把金錢,試圖堵住那個人的嘴巴,卻助長了那個人越發貪得無厭。」

常靜眼前一黑,身形搖搖欲墜,竟是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原來,這就是他要跟她離婚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不碰她的原因……

顧清歡卻兀自緩緩說道:「1990年,又是那一日,那人再次郵寄視頻錄像,韓永信被刺激的心臟不舒服,我剛扶起他,卻被你誤會我和他私下有染,你不問緣由,當場就給我一巴掌,韓永信當時抬手要打你,卻最終捨不得,無從下手。當時的你看不到他內心煎熬,認為他抬手要打你,都是因為我……一時間,我和他在你眼中坐實了偷~情罪名。」

這一次,常靜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帶著灼人的疼。

「真不公平,16年後,你忘記了這個男人是誰?但韓永信每一年卻要親眼目睹自己的妻子和別人滾*單……你知道韓永信是怎麼說的嗎?他說,韓愈活著有兩個信仰,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母親,前者信仰已毀,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韓愈對你有所失望。30日,你告訴韓永信,我和蘇瀾的過往,殊不知他早已知曉,同樣是那一晚,那個人竟然找到韓家,再次獅子大開口,這一次韓永信拒絕了,他自知活不長久,擔心那人以後找我,找韓愈要錢,所以打算徹底了斷此事。那把匕首是韓永信的,原本想耍狠嚇退那人,但那人不怕,嬉皮笑臉,言語yin穢,韓永信怎麼受得了?常年積壓的恨,全都發泄在了一把匕首上,他原本想刺那個人的……」顧清歡輕輕的笑,似苦似哀:「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守護經年,怎麼容許他親手毀了自己?可我拼命保他,卻最終還是失去了他……」

那個他,是蘇瀾,還是韓永信,顧清歡不說,常靜也沒發問。

病房很靜,空氣被壓抑包裹,顧清歡似是說累了,躺在*上不再說話。

常靜心沉到了谷底,因為羞愧,死死的咬著唇。病房那麼靜,靜到只有她們淺淺的呼吸聲。

只不過,這次深淺呼吸不再有較量,似是走到了天色盡頭,兩個傷痕累累的女人終於決定偃旗息鼓。

……

離開醫院,常靜去了殯儀館,守著韓永信,仿佛回到舊時,賢淑溫婉,一派賢妻模樣。

她說:「我和你夫妻一場,竟從來都不曾了解過你。」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越說聲音越低,越說越覺得自己之前活得像個小丑。

躺著的人註定無法回應她的話,摸著他的臉,她輕聲呢喃:「究竟是你殘忍,還是我殘忍?

多年前,是她先追求韓永信的。

第一次主動拉他的手,他沒拒絕,看著她,薄唇微勾,似乎隱隱覺得好笑。

也許他是知道的,短暫幾秒鐘,她的心境猶如過山車,忽上忽下,擔心他會甩開她的手,擔心他會厭棄她。

她主動,他接受,雖然有些被動,但她卻滿心歡喜。

牽手後,晚上捨不得洗手,她躺在*上看著手,傻傻的笑。

隔天醒來,覺得不踏實,跑著去教室找他,遲疑問:「我現在……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笑,「我不會隨便跟女孩子牽手。」

於是,第一次心潮澎湃,是因他而起。

十指緊扣,原以為可以相握一輩子,卻最終抵不過時光打磨。

離婚後,她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為他婚前對她太好。她那時才明白,這世上有一種病,它的名字叫:積愛成疾。

回首望去,他們在平淡的流年裡彼此走的太快,如今回頭,方才察覺,他們早已在婚姻岔路口走散,一散便是十幾年。

心境,從未有過的平和。

常靜討厭下雨天,但31日黃昏卻步入雨中,感受著朦朧的濕氣,殯儀館附近臨近大街,街上行人匆匆,一把把傘,五彩斑斕。

離婚後,她變成了一個奇怪的人,被無盡的怨恨遮住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奇怪就奇怪吧!人這一輩子,總要為了某個人奇怪一次。她的愛情,有著屬於自己的私密方式,因為固執,所以才悲哀。

有傘遮在她頭頂,側眸望去,是韓愈。

那是一把黑傘,幾乎全都移到了她頭頂,很快韓愈周身就濕了大半。

既是奔喪,韓愈自是穿著黑色襯衫,因為風雨吹襲,衣領豎起,整個人仿佛融進了夜色里,可能水霧暈染,一掃往日冷漠陰戾,多了幾分隨和。

面對兒子,她忽然心存愧疚,多年來,身為母親,她讓他目睹了太多不堪。

抬手把傘朝他那邊推了推:「已經濕了,你撐著吧,別回頭感冒了。」

常靜衣服確實濕了,雨水沒有停止的跡象,地上觸目儘是明亮。

韓愈執意把傘移到常靜頭頂,對她說:「我在殯儀館守著爸爸,你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明天再來。」

「也好。」她垂眸笑了笑,再抬眸看韓愈,應該是水霧映照的,眼眸里有著妖嬈的水光,她輕輕抱著韓愈。

擁抱的那一剎那,明顯察覺韓愈僵了一下,原來多年來兀自活在憤怨和酒精中,到頭來竟和自己的兒子疏離了擁抱。

世上最親密的擁抱姿勢,竟被他們演繹的如此陌生。

「兒子,對不起。」她說,是後悔,是愧疚,還是不舍?

韓愈沉默幾秒,沙啞開口:「……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太多太多,不知從何說起。」

拍拍她的肩,韓愈想要溫聲說話,但話語融進這種壞天氣里,註定只能凝化成冷冽的冰:「那就留著以後說,等處理完爸爸的後事,找到兇手,我們就回美國,不再回來。」

常靜緊緊擁抱著兒子,分不清臉上流下的,究竟是眼淚,還是雨水。

那天,攔車離去,韓愈打開車門,眼見她坐上車,彎腰輕輕喚了一聲:「媽。」

因為這聲稱謂,她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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