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愛,她為什麼不能愛他(2/2)
韓淑慧在商界油走那麼久,若是言語刻薄一點也不輸給任何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好,奈何兒子不領情,心中難免是有怨憤的,語氣難免有些不好:「你懂她,所以你默認她的病態,不計較她是否結了婚?不管當初她是怎樣迫不得已嫁給了韓愈,現如今她是韓愈妻子是事實,而你陸子初又算什麼呢?舊愛?密戀?你這樣插入別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你自以為是在愛她,但把她害到如今這步田地的人不是別人,是你……」
「淑惠——」陸昌平終於出面按住了韓淑慧的肩,這話說得太傷人了,無疑也刺傷了陸子初。
陸子初的眼裡有東西瞬間破碎,燈光照在他的眼睛裡,倒像是被扎滿了透明的玻璃渣子,他覺得痛,但那樣的痛卻被母親毫無重量的提起,這讓他原本已經麻痹的痛覺神經再次變得敏銳起來。
他自嘲的笑笑:「你說得對,是我害了阿笙。我太緊張她,太想保護她,所以存了自私的壞心思,把她關在陸子初的天地里,對她縱容溺愛,生活上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出了事情儘可能的幫她善後,我太怕失去她,所以才會加倍對她好,希望她的眼裡只有一個我,我和她的感情世界裡容不下任何人。我以為只要我們愛的深,誰也不能把我們從彼此身邊搶走。因為我愛她,所以我可以包容她的一切殘缺。但我的愛卻把她逼瘋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那麼痛苦的活著。我看到那樣一個她,我不痛心嗎?有多少次我想當著她的面,什麼也不管,就那麼抱著她嚎啕大哭,但我不能……我太怕嚇壞她了,她的痛苦不叫痛苦,但在她的眼裡,我的痛苦會被她加大好幾倍。我早就知道我是一個卑鄙的人,比韓愈還要惡劣上千倍,但是媽……」
陸子初嘴角揚起一抹笑,卻讓人從心底泛起了一股涼意。
他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的態度但凡惡劣一些,都不至於讓她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回國之後,她那麼戒慎恐懼,努力嘗試著跟我重新開始,你以為是因為她自己嗎?她心裡對愛情哪裡還有什麼期待?她放不下的只是我而已。她沒有道德廉恥嗎?她不知道在有丈夫的情況下不能與我太過親近嗎?她什麼都知道。我出車禍,她絕望迷茫,她就那麼無計可施的看著我,她說只要我好好活下去,她不會再纏著我……她要有多無助,才能說出這番話?和我在一起,她沒享受過心安理得,她如果自私,明知我中了魔,她就應該死死的抓住我不鬆手,你說什麼,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不會因為顧慮我的感受,被我的親人傷害。」
韓淑慧移開眸子,覺得一雙眼睛酸澀的很,是因為陸子初的話,還是因為其他原因,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陸子初收斂了冷漠,語氣舒緩平和:「你們是我父母,是公眾眼中的慈善家,你們關愛弱勢兒童,關愛殘疾人,面對被病痛折磨的患者,你們會流淚,會覺得心痛,媒體說你們心存仁慈,可這樣的仁慈,為什麼就不能偶爾施捨給阿笙?她是我喜歡的人,你們愛我的同時,是不是能做到少許的愛屋及烏?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真的無路可走了,原以為我可以和她就這麼手牽著手一直走下去,但她病了,你看似為我著想的話語全都變成了她的傷。」
韓淑慧眼眶生疼,她不承認冒出來的水汽是眼淚,耳邊響起陸子初的聲音:「09年,爸爸甲亢半身麻痹送醫急救,你嚇得接連三天沒敢合眼,不僅僅是因為夫妻情深,是因為你深深的眷戀著躺在病*上的男人。阿笙回國後,她的舍友和朋友們通過各種途徑想要和她見面,我想讓她走出去,但又害怕別人會傷害她;想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卻又擔心她會恐懼不安;她不見了,我會發瘋一樣去找她;她差點出車禍,命懸一線,我只能發出一道聲音,那就是她的名字。我不是沒有理智的去愛她,是太明白,七年對我來說已經是最煎熬的時間段,我沒勇氣再經歷一次七年。將心比心,我有多矛盾,你們真的感覺不出來嗎?如果你們懂,怎麼能勸我離開她,言語施壓阿笙,讓她放開我的手?」
陸子初面容原是清俊異常,但他今天晚上卻氣色很差,話語就算說的再如何平靜,也帶著幾分咄咄指責。
韓淑慧沒表情的笑了,眸子水霧瀰漫:「人這一輩子會愛上很多人,你又怎麼能保證她是你的最愛呢?」
「你錯了,她不是我的最愛,而是只愛。」
「一意孤行,總有一天你會毀了整個陸氏。」這話是陸昌平說的,對他的孤注一擲和不管不顧,多少有些失望。
陸子初扯了扯唇:「那好,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陸氏負責人,顧笙的人生,我自己負責,不給陸氏添黑。」
聞言,陸昌平和韓淑慧呼吸一緊,客廳悄無聲息,靜的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