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過往不堪回首(2/2)
她哪是在貶低她自己,一字一句直往他心口上面戳。所謂「賣」和「取悅」,傷的是她自己,還是他?
若問韓愈是否會因此憤怒,還不至於,比起她把他誤認成「陸子初」,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韓愈眼神冷郁,嘴角扯出一抹笑,似是自嘲:「你不會明白,你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歡你,但你是顧清歡的侄女,想愛,不敢太接近,所以只能隱忍。後來你和陸子初在一起,我本來以為自己沒有機會了,但你回到了美國,伴隨著你父親出事,碰巧我和肖恩打過交道,知道他的軟肋是什麼,你母親那時候已經走投無路,我知道我面前出現了一個機會,縱使很渺茫,但我總要試一試。我不想讓自己後悔,我也不認為我是趁虛而入,我和你的婚姻雖然是各取所需,但除了一開始的親情威脅,我對你是真心的。」
阿笙抬眸和他對視,隔了許久,才一字一字道:「你欺騙了我,除了兌現肖恩自首,私底下你卻背著我對陸子初趕盡殺絕,這就是你對我的真心?」
「如果不是真心在乎你,我何至於嫉妒你心中有一個陸子初?」韓愈控制情緒,終是壓抑道:「說起欺騙,也是你欺騙我在先。」
那個所謂的「欺騙」,無疑是指孩子一事,就算阿笙再如何平靜無波,聽他提起孩子,也不由面色蒼白,許久才開口道:「如果我嫁給你的時候,直接告訴你,我有了身孕,你還會娶我嗎?」
「……會。」
「你會允許我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嗎?」
「……」韓愈忽然沉默了。
阿笙勉強自己微笑:「你看,你無法容忍我生下孩子。除了隱瞞,我還能做什麼呢?」
韓愈眸色狠狠一縮,似是陷入了往事裡:「婚後得知你懷孕,我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你事先告訴我,你有了身孕,我還是會娶你的,但孩子絕對不能留。但你出事之後,我開始後悔,早知道讓你生下孩子好了,我會心存芥蒂,但時間久了,總會有感情的……」往事果真不堪回首,韓愈無力的垂下手臂:「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那個孩子無論如何都回不來了。」
「你說的對,有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阿笙抬起眼眸看著他,那雙水光瀲灩的眸放肆而直接:「我伴你五年,只當是還債了,至於我的傷口,我百鍊成鋼,自己舔。」
韓愈心臟一陣緊縮,極力控制情緒,薄唇輕啟,分明是想說些什麼,但還沒開口,阿笙口袋裡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那樣的鈴聲足以打破這份沉寂,韓愈原本還複雜的雙眸瞬間轉變成了暗沉。
阿笙掏出手機,「子初」兩個字在上面閃爍著,重新放進口袋裡,沒有接。
「我和你朝夕相處的那五年,對於你來說,究竟算什麼?」韓愈的眼神就像是這世上最深最沉的海水,詢問阿笙時,語調平平的。
阿笙一步步後退,轉身上樓:「那是你的五年,不是我的。」
余笑笑望向窗外,只見韓愈背對著他們,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妻子上樓卻沒有任何動靜,表情不明。
助理小聲道:「可惜離得遠,如果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就好了。」
余笑笑覺得人要學會知足,一上午收穫頗豐,回台里請示領導後,似乎要開始著手寫新聞稿了。
……
陸子初給顧城打電話,才得知阿笙今天身體不太好,中午連飯也沒吃,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他中午原本有飯局,推了,趕到顧家,推開臥室門,她正蜷縮在*上睡覺,被子蒙著頭。
陸子初上前揭開被子,阿笙睡覺被擾,不得已睜開眸子,看清是他,房間很靜,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子初……」
「哪裡不舒服?」應該是病了,她看起來臉色蒼白,沒有血色。陸子初抬手去探她的額頭,不燙。
他來了,她不便再繼續躺著,撐著身體要坐起來,陸子初拿了枕頭放在*頭,伸手抱她起來,卻被她摟住脖頸,發燙的臉埋在了他的脖子裡。
她說:「子初,你抱抱我。」
他將她摟在懷裡,不期然想起剛進門時,顧城對他說的話:「阿笙剛和韓愈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