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之深,傷她至深(2/2)
這一次,母親終於把她放了出來,縱使如此,她在客廳里坐著,母親也不忘警惕,站在門口不遠處,早已做好準備,如果她衝出去,絕對能夠隨時堵截她。
她笑了,不知道是她快瘋了,還是母親快瘋了。
韓愈那天穿了一件白襯衫,她下樓前,他負手站著,袖子挽到一般,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她。
她還跟以前,除了氣色不太好之外,整個人跟原來沒兩樣,
在她靠近時,韓愈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他是很想碰她的,但終是把手插在了褲袋裡,率先走到沙發前坐下。
「坐。」他說。
阿笙產生了錯覺,好像這裡是他的家一樣,而她……她險些忘了,這裡也不是她的家。
她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站的時間久了,怕被人看出端倪,但坐著,卻能讓她覺得安全許多。
阿笙說:「我以為2月份的時候你就會來找我。」
「你沒給我回復,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他看著她,一雙黑眸裡面閃爍著火光,熱的像是一塊烙鐵。
她眼眸沉沉的看著他:「你話沒說完。」
「我還需要說些什麼嗎?」他扯了扯唇,似笑非笑。
她模仿他的語氣:「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但你確定你父親能等嗎?」
「學的很像。」他這麼說著,竟真的笑了,「在這世上,還是你懂我。」
阿笙靜默了一會兒,問他:「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
「現在不答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答應。」他端起茶壺,幫她添滿。
她說「不用」,茶杯被她推到一旁。
韓愈放下茶壺,挑眉問她:「怕我下毒?」
「這裡是顧家,你還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胆。」倒是親人,疼她至深,傷她更深。
抬眸看了一眼沈雅,走到現如今這一步,沈雅對痛苦和歉疚早已麻木,更對阿笙的頑固徹底寒了心。
阿笙手指緩緩握緊,對韓愈說道:「我顧笙沒什麼本事,但生平最恨別人威脅我。我爸爸如果出事,是我不孝,可是韓愈,我寧願以死謝罪,也不會嫁給你。」
韓愈倒也沒生氣,他若那麼輕易暴露喜怒,那他就不是韓愈了,聽了她的話,反問道:「不嫁給我,嫁給陸子初嗎?」
「我若不嫁陸子初,又怎會嫁給你?」
「你倒是痴情,但他知道你在等他嗎?」他端起杯子,透過茶沿看她,見她一臉漠然,從褲袋裡掏出一隻手機來。
那是她……當初陸子初買給她的手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阿笙心頭蔓延,一直流竄到了四肢百骸,因為有了某種預感,心裡突突的跳動著。
韓愈單手把玩著手機:「你應該謝謝我,每天幫你跟他報平安。」
「無恥。」
韓愈「啪」的一聲放下杯子,「這話若是別人說,我怕是早就發怒了,但你說出來,倒像是打情罵俏。」
顧笙偏頭望著窗外:「我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一身缺點,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韓愈沉黑的眼睛盯著阿笙,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有說我喜歡你嗎?娶一個人,一定是為了愛嗎?」韓愈站起身時,整理了一下衣服,話語輕漫:「顧笙,你最好堅持下去,不改初衷,若是有一日撐不下去前來找我,我怕是會把你之前的堅貞當成是笑話一場。」
阿笙坐著沒動,韓愈早已離開,直到眼前被陰影覆蓋,她才抬起頭,沈雅站在她面前,面色無波。
「我跟他接觸過幾次,看得出來是個彆扭的男人,只要你肯對他服個軟,說不定他真的會幫你父親。」
「……」阿笙抿唇,沒說話,似在隱忍。
沈雅繼續說:「他是真的喜歡你,今後你跟他在一起,他不會虧待你,你……」
阿笙終於抬眸看著沈雅:「如果現在不是21世紀,我們生活在古時候,你是不是還打算把我賣到妓~院裡,以身抵債?」
「啪——」
阿笙身體仿佛掉進了冰窟里,倒也不覺得臉有多疼,她沒想到沈雅會打她,沈雅也沒想到一巴掌就這麼下來了。
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顧笙,就連自己也驚呆了。
阿笙自嘲一笑:「這一巴掌我受了,因為你是我母親,生我養我一場,所以我不還。但是媽,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沈雅默然半晌,淚水竟流了一臉:「好,我不攔著你,你走,只當顧家沒你這個女兒。」
阿笙抿著唇,看了沈雅好一會兒,竟真的咬牙轉身朝緊閉的門口走去。
她這邊還沒走到門口,沈雅已經衝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竟生生的朝自己的小拇指砍了下去……
「媽——」
阿笙搶奪不及,伴隨一道悽厲的慘叫聲,沈雅顫抖著音,狠聲道:「顧笙,只當我生了一個白眼狼,你滾——」
阿笙看著那隻血涔涔的斷指,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時至今日,她終於發現,顧家最狠的那個人往往是看起來最溫順的人,譬如說她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