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那時愛情看著很美(2/2)
「你嫁我,你父親罪責有人承擔,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幫他打官司,陸子初也會安全無虞。」韓愈翻動書頁,牽起了唇角:「顧笙,買賣不划算嗎?」
阿笙眼神可怕,支撐著身體,就那麼死死的盯著韓愈,似乎只要他多說一個字,都能在瞬間擊垮她已經散落的堅持。
多麼可怕的一個人,知道她在乎什麼,他就要摧毀什麼。
父親和陸子初雙雙遭遇噩耗,父親年邁漸老,讓他餘生在監牢里度過,她怎麼忍心?
陸子初還年輕,他在事業上是那麼出類拔萃的一個人,她怎麼能毀了他?
不到四月末,她就已經被韓愈和母親逼到了絕路上。
明明是奢侈明亮的酒店套房,阿笙卻覺得氣氛宛如死寂的墳。
她狠狠的掐著掌心,那一刻她聽到她的聲音,壓抑、絕望、憤恨、無奈……
許久許久之後,阿笙澀然一笑:「好,我嫁給你,你現在就讓肖恩自首,不要起訴……」
「子初」兩個字,她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一股腥味衝上喉嚨,太過刺鼻,逼得她眼淚嘩嘩的往下落。
終究還是在韓愈面前哭了,就這麼哭吧!他勝利了,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欣賞落敗者的慘烈,見到她屈服痛苦,他若能心裡好受一些,也許會對父親和子初寬容相待。
韓愈不說話,終於從書中移開眸子,看向一旁的落地窗,那裡有一道暗暗的人影蹲在地上……
韓愈眉梢微不可聞的抽動著,心裡仿佛住進了一隻吃人的猛獸,吞噬著他的喜悲。
為什麼看到她這麼痛苦,他還是不願放開她的手,只因他知道,一旦放開,那麼今生今世,他只能永遠沉潛在地獄裡,再也不見絲毫陽光。
像他這樣的人,不該擁有情愛,一旦擁有,註定將是一場天翻地覆的劫。
「我訂了票,直飛洛杉磯,你和我。」聲音冷淡,宛如最平靜的敘述。
「好,好……」宛如吔語,微不可聞。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你脖子裡戴著一枚戒指,我不喜歡,取下來還給陸子初。」字音隱隱加重。
許久之後,阿笙終於有了動作,抬手摘下脖子裡的戒指項鍊,動作麻木,仿佛被人逼進了黑暗裡,撫摸著裡面的「與子偕老」,臉色白的煞人。
她像是一個被韓愈操控的人,意識受他支配,現如今,她還有什麼呢?原以為,即便身處最糟糕的情況之下,她至少還有親人可以依靠。
一切也只是以為。哥哥毫無音訊,父親入獄,唯一可以相守訴說委屈的母親卻採取了逼壓。
沒關係,她還有孩子,他/她長在她身上,很多話她不說,他/她都知道。
韓愈問:「有什麼話要對陸子初說嗎?」
「無話。」
那枚摘下的戒指,她和韓愈彼此心知肚明,一定會落入陸子初的手中,還用多說什麼呢?
答應嫁給他的那一刻,她的愛情就已經死在了身體裡。如此,說或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就算有話要說,當著韓愈的面講出來,他怕是要譏嘲許久。何必。
「那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韓愈站起身,身影籠罩在角落的陰影里,顯得越發隱晦孤漠。
「如果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身為人妻,有了子女,你還會……」
他已經打斷了她的話,笑了一下:「你說的如果不成立,你的丈夫只能是我,肚子裡也只能孕育我的孩子。別人?那個別人是誰?」
最後一句話他問的很輕,似乎只要她敢說出名字來,他就會張開獠牙將對方咬碎,吞吃入腹。
阿笙想,幸好來之前她找布把腹部纏了幾圈,若是被他發現端倪,指不定會生出什麼禍端來。
她這都快趕上演懸疑大片了。
夜間飛機,任洋開車送她回顧家取東西。
變相守著她,他們也太高估她了,她如今就算想跑,為了孩子,怕是也跑不遠。
車內,沈雅說:「等你爸爸的事告一段落,我去看你。」
阿笙語氣譏諷:「不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若真為我爸爸著想,最好不要告訴他,我嫁人了。他經不起這刺激。」
聽了阿笙的話,沈雅竟是悲從心來,鼻子一酸,險些流出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