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眼淚之一寸柔腸(1)(2/2)
『嘶』的一聲,她倒抽了一口冷氣,小手下意識的縮了回來,鮮紅的鮮血一瞬流出,她疼的直皺眉頭,抬頭朝瀟竹望去,可對上的卻是瀟竹那冷淡的眉眼,他淡若如水的望了她一秒鐘,迅速的將視線收回。
玉瑤推開了瀟竹,疾步上前:「妲雪姑娘,你受傷了,我去幫你找一些金瘡藥。」
「不必!」妲雪冷冷的拒絕了,不顧受傷的小手,將地上的碎片拾起握在手心裡,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兒,盯著冷若冰霜的瀟竹,一字一字的說:「我已經長大了,不勞煩玉瑤姑娘。」
說完,妲雪轉身離開,朝旁邊的側房走去。
瀟竹冷冰冰的臉一瞬解凍,凝著妲雪漸遠的影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呵,學的還真快。
「瀟公子,你和妲雪姑娘是怎麼了?是不是吵架了?」玉瑤關心的問道。
「無事。」瀟竹的態度不如之前,弄得玉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的視線落在潮濕的地面上,那個茶盞看起來那麼鋒利,她的傷口看起來也很深,也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處理好。
「玉瑤姑娘,你這裡可有金瘡藥?」想著,瀟竹問道。
玉瑤點點頭:「有的,我去給你拿來。」
「好。」
片刻,玉瑤便捧著兩隻金瘡藥走到瀟竹面前,遞給他,細心的解釋:「這個白色瓶裝的是金瘡藥,這個紅色瓶裝的是修復疤痕的,她一個女孩子,想也不要落下了疤痕才好啊。」
「玉瑤姑娘,可否麻煩你將這藥送到妲雪那裡?」瀟竹並沒有接過藥瓶。
玉瑤一愣,但也不好在問些什麼,只好點頭應道:「好。」
「玉瑤姑娘,多謝了。」身後,瀟竹沉厚的聲音響起。
玉瑤頓了頓腳步,轉身朝旁邊的側房走去。
推開門,妲雪正一個人坐在軟榻上生悶氣,壓根兒不管手指上的傷口,玉瑤疾步走上前,握起妲雪的手:「妲雪姑娘,你流血了,我來幫你包紮。」
想到放在她與瀟竹親昵的行為,妲雪的心裡十分不爽,把手一甩:「不用!」
有些尷尬的玉瑤似是想到了什麼,重新抓起她的手,慢慢的說:「妲雪姑娘,想來你是誤會了,我和瀟公子今日初識,方才是我不小心跌掉了,瀟公子好心好意扶了我一下而已。」
雖事實不是如此,但也總比說瀟竹是故意的強啊。
「真的?」妲雪有些不相信的問著,一雙探究似的眸子在玉瑤的臉上流轉著,仿佛在探索她是否在說謊。
玉瑤真誠的點點頭:「當然是真的。」
一邊說著,玉瑤托起妲雪流血的手指擠壓著。
「唔,痛......」妲雪齜牙咧嘴的叫著:「玉瑤姑娘,你為什麼要去擠我的傷口?直接上藥不好嗎?」
玉瑤手裡的動作未停,面容溫和,聲音嬌柔:「妲雪姑娘,我要把裡面那一層髒的血擠出來啊,你別動,你若怕痛就閉上眼睛,待我弄好後就告訴你。」
「好。」妲雪也沒有多想,兀自閉上了雙眼。
玉瑤望著緊閉雙眸的妲雪,將一直隱藏在雙指之間的銀針取了出來,一邊按壓著妲雪的鮮血,一邊用針尖兒汲取著她的鮮血,片刻的功夫,那根銀針變得血紅,玉瑤滿意的望了一眼,而後將銀針收了起來,她迅速的在她的手指上灑滿了一層金瘡藥,聲音柔柔:「妲雪姑娘,可以睜開眼睛了。」
金瘡藥清涼的感覺吃透了她的傷口,她竟然有些不疼了,忽閃著大眼睛,摸了摸已經包紮好的傷口:「玉瑤姑娘,這個藥真厲害。」
玉瑤笑道:「這個藥啊是我上山採回來自己研製的,比外面加工過的藥要強多了。」
「原來是這樣啊。」妲雪魂不守舍的應著,而後,她思忖了一番,問:「玉瑤姑娘,這個藥是誰讓你送來的?」
玉瑤微微一愣,自然的說:「沒有誰啊,是我看你受傷了,才想著來給你包紮的。」
「哦。」妲雪悵然若失的應著,轉而又問:「那......我師父呢?他在做什麼?」
眼前的東西收拾整齊,玉瑤的嘴邊噙著一抹笑意:「瀟公子?他在幫我收拾面案。」
「......」妲雪的心有些涼。
玉瑤不著痕跡的將妲雪的眼神收入眼底,那張清秀的臉上浮著一抹不明的情愫:「瀟公子可真優秀,不但長得英俊,瀟灑,而且有一身的好武藝,最重要的是他為人善良,體貼,溫柔,還懂得做家務。」
誇讚他時,玉瑤的眼底涌著濃濃的愛慕之情,那張臉蛋兒時不時的泛著嬌羞的紅暈。
方才,他無意闖入的擁抱......讓玉瑤回味了許久。
他身上的味道好清香。
妲雪將她眼底的神情全部納入心底,她的心絞痛,酸澀,這個表情她懂,她明白,那是喜歡的感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師父很有魅力,很討女孩子喜歡。
但是,他為何不考慮考慮自己的感受?
「玉瑤姑娘。」妲雪聲音僵硬的打斷了玉瑤對瀟竹的誇讚和念想,她輕靠在軟榻上,淡淡的下著逐客令:「我有些乏了,可以讓我一個人歇息歇息嗎?」
「啊,可以。」玉瑤急忙反應過來,握著金瘡藥退下了,走到門口時,她頓住了腳步,道:「妲雪姑娘,你好生歇息,待我和瀟公子做好了點心叫你起來吃。」
聽及。
妲雪將錦被往腦袋上一蒙,不理。
門,被關上。
睡的迷迷糊糊的妲雪總覺得睡眠里有一個噩夢在糾纏著她,但卻怎麼也不想起來自己做了些什麼夢,她的腦袋沉沉的,想睜開雙眼,眼皮卻重如千金,耳膜內充斥男女交談甚歡的聲音,那聲音如一把把尖銳的刀子刺著她的心窩。
她的小手隨意抓著軟榻細軟的衣角,奮力的撐著身子,一咬牙,翻了個身,軟榻太窄,妲雪一下子軲轆到了地上,磕的她渾身發疼,猛然清醒了,揉了揉自己的膝蓋,她呆呆的坐在地上,望了一眼閣窗外的天色。
早已入夜了。
她怎麼睡了那麼久呢?
脖子有些僵硬,想來是落枕了,她托著脖子站了起來,距離自己很近的八仙桌上擺放著一疊點心,想來是玉瑤放進來的,奶香的味道縈繞在空中,她竟覺得有些噁心,托著疲憊的雙腿走向那八仙桌,捏起了一塊放在嘴裡。
那點心,早已涼透了,油油膩膩的,好生難吃。
她隨口吐了出來,再也沒有了食慾。
千花林的氣溫即使比外界在溫暖也畢竟是秋季,她單薄的衣裳依舊阻擋不住那涼爽的秋風,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讓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細細聽來,閣窗外,仿佛有歡笑聲。
疑惑的她行至到閣窗前,舔了舔手指,桶向那閣窗的一層薄紙上,透過那縫隙,妲雪看清了屋外的場景。
玉瑤輕柔的身子搖曳在美人榻旁邊的藤蔓鞦韆上,瀟竹一襲青色的長袍,這身長袍妲雪從未見過,好似是新作出來的,他佇立在玉瑤身後,雙手推著她的後背將那鞦韆送往高處。
鞦韆上下搖擺,玉瑤的裙擺隨風飄揚,兩個人的嬉笑聲鋪滿了大地。
「好高,瀟公子,你不要走哦,就這樣站在我身後。」玉瑤清脆如風鈴的聲音響起。
瀟竹醇厚的聲音透著山谷的清動:「好,我不走。」
妲雪掉轉過頭,心臟仿佛被人連根拔起,而後狠狠的從高中摔落,她的心跳的格外的快。
小手撫著自己的胸口,她的血液都凝固了,腦袋裡一片麻木。
方才......那個人是她的師父嗎?
是嗎?
他......從未推過自己盪鞦韆。
從未......
唇瓣兒控制不住的哆嗦,她顫抖的小手想推開門,想出去質問一番,但,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那二人交織在一起的笑聲愈來愈刺耳,妲雪捂住耳朵,她使勁的捂住耳朵,不去聽那讓她窒息的聲音。
她頹廢的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胸口好疼,好疼,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一度哽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看著你和她這般親密,我怎能不痛?
小手撫上自己的眉眼,濕潤的淚珠沾染在指腹,她抿了抿唇,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推開了那扇門,沙啞的聲音如砂礫一般:「師父,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