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滴眼淚之一座空城(1)(2/2)
「雪兒.....」瀟竹啞聲喚道:「跟為師走,為師會治好你的眼睛。」
她勾起了一抹嫣然的笑容,仿佛那金燦燦的日光,即使那雙眼睛盡毀,卻也抵擋不住她那散發出來的灼灼的光芒,她拍了拍太子,示意將她發現,太子扶著她的讓她站穩。
妲雪就那般佇立在瀟竹的眼前,眼前一片漆黑,第一次,第一次站在她面前卻看不到他的模樣,悲嗆的感覺油然而生。
也好,也好。
看不見就不會心動。
心不動,則不痛。
那絢麗的金色陽光籠罩在她的小臉兒上,容若秋菊,眸若燦星,仿佛兮若青雲之蔽月,飄飄若兮流風之回雪。
讓人生生的移不開眼。
睫毛微微抖動,眼底卻蘊著堅定,心,從未像現在一般沉凝,她的唇瓣兒如桃花飄素:「我不會跟你走。」
瀟竹的心一緊:「為何?」
妲雪如一朵在天涯邊開的茂盛的冰凌花,傲骨在她柔弱的身子中鑄成,她一字一句直戳瀟竹的心:「因為我現在是太子妃。」
話落,妲雪堅強的轉身離去,太子想上前攙扶,被妲雪冷冷的甩開了,只丟下了一句話:「我總要學會著自己獨立。」
若她瞎了一輩子,那,難道一輩子要別人扶著她麼?
空中颳起涼薄的微風,將地上金黃色的楓葉吹起,纏繞在她單薄的身邊,她美的如同一幅畫,美的讓人窒息。
白色的裙擺飛揚,虛若飄渺的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仿佛一眨眼她便會消失一般。
唇瓣兒緊緊的咬在雙齒間,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聽說哭泣對寶寶不好,寶寶長大以後便會喜歡哭,她仰起頭,將那酸澀的苦水傾數倒回去。
時間很短,天涯很遠。
今後的一山一水,一朝一夕,一竹一林,一冰一雪,我都會自己安靜的走完,倘若不慎走失迷途,跌入谷底,我也不會再呼喚你,因為我記得,有一條路,叫做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生長,有我的地方,就不再是你的歸宿,你不要再來找我,我亦不去尋你。
守著那剩下的流年歲月,揮去那過往的回憶,安穩的生活。
皇宮,如同那鑲金的金絲籠。
進的來,飛不出去。
御花園的花兒慢慢的掉落,滿地的楓葉如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太子殿內燃著寧神的薰香,妲雪靜靜地躺在太子塌上,秀眉緊蹙,雙眸緊閉,那唇瓣兒抿成了一字,整個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一起。
睡夢中,她十分不安穩,慌亂的搖著頭,嘴裡喃喃自語:「我的孩子......我的孩......」
一個激靈,她猛然從塌上坐起,望了一圈四周,眼前依舊一片黑暗,小手撫上額頭,一層濕汗壓在了手心裡,她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全身疲憊:「我在哪兒?」
「皇宮,太子殿。」太子一邊為她擦拭著冷汗一邊說道:「你昏倒了,所以我把你帶了回來。」
「謝謝你。」妲雪抓著錦被,說道。
現在眼睛失明,她的安全感越來越少,手裡抓著點東西才會覺得心安。
半晌。
太子的聲音幽幽的響起:「你有了身孕。」
妲雪猛然一驚,徹底慌了,差一點把這件事忘到腦後,她的小手慌亂的在空中抓著,終於,抓到了太子的衣裳,她的眼底蘊著濃濃的懼色:「太子,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太子反握住她的手,點點頭:「方才我讓太醫為你治眼睛的時候知道的。」
她下意識的護住小腹。
太子將她擁在懷裡:「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也讓太醫封了口,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的。」
聽到太子的話,妲雪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的小手也緩緩鬆開了太子:「太子,謝謝你。」
半晌。
太子深沉的話響在頭頂:「妲雪,是誰的?」
微微一愣,妲雪抿了抿唇,舌尖兒滾燙:「我......我師父的。」
太子似是早就猜到了,他哀傷的閉了閉雙眼,大掌安撫的摸著妲雪的長髮:「你打算怎麼辦?告訴他麼?」
「不,不要,不要告訴他。」妲雪急忙搖頭,仰起小臉兒,眼底全是祈求的表情。
「好好好,我不告訴他。」太子將那裝有湯藥的瓷碗端過來,勺子的聲音輕輕碰撞,他一邊舀了一口一邊說:「妲雪,太醫說你的眼睛還是有希望的,你不要太擔心。」
妲雪張開口,苦澀的湯藥縈繞在舌尖,忽而想到些什麼,她忽然推開那湯藥,太子一個沒拿穩,瓷碗打翻在地上,碎了一片一片,她趴在太子塌的邊沿,拼命的乾嘔著,將那喝進去的藥全部吐了出來。
她有了身孕,她不能隨便亂喝湯藥,她要保護好小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