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紅顏獨憔悴,臥笑桃花間(1/2)
天狗薄太清,蝕此瑤台月。
茫茫夜空,滿天繁星像灑在碧玉盤裡的珍珠,密密麻麻的鑲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繁星仿佛一條長長的銀河橫跨在夜空中,剎時,只見滿滿的星光化作了一道流星,尾調的白光驟然劃破了夜空,墜至遠方。
忽地。
整個夜空如被一個巨大的墨布隱隱的遮住,一瞬間黯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皎白的光芒影影綽綽在雲朵間。
姑蘇一敗雲無色,露地紅草濕螢光。
月轉碧梧移鵲影,玉盤露冷芙蓉淺。
墨黑的的天空上方,滿滿的影射出一個朦朧的影子,遠遠望去,仿佛一隻張著血盆大口,長相兇殘的猛狗,它強壯的四肢佇立在那裡,蹲在月亮旁邊,虎視眈眈的盯著那冒著寒氣兒的月白,它伸出了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那月白,只見冒著寒氣兒的地方缺了一小塊兒,天狗的眸子鋥亮,一副享受的表情。
水三姬腳下生風行至到望石洞門口,望著突變的天空,臉上難掩興奮之色,她雙手擎天,髮絲飛揚,跋扈猖狂:「哈哈哈哈......天狗食月來臨了,我的吸功大法終於可以天下無敵了!」
尖銳的回聲乍響在整片天空,聽起來是那麼的刺耳。
望石洞的上方是一片高高聳起的山巒,那裡地理位置極佳,離月亮最近,可以完美的吸天地之靈氣,取日月之精華。
水三姬紅裙如血,裙擺飛揚,冷風呼嘯在耳邊,她雙腳點雲,步步如風徑直飛到了那一片山巒上,她的掌心旋起了一道巨大的黑光將山巒間所有的岩石,怪土,奇珍,刈草全部吸在了掌心中,而後嘴裡默念妖訣,只聽『噼里啪啦』的巨響,一瞬間,便將它們層層疊疊的『聚集』並堆砌在了山巒上,製成了一個石柱,她望著自己的得意之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天有異象,慢慢的旋動著,旋動著,水三姬陰毒的眸子眯緊,瞳仁里映照著月光的朦朧,她迫不及待的飛回了山洞內,將妲雪硬生生的拖出了籠子,一個手掌將她牢牢的吸住,拽著她一齊飛到了山巒之間。
「臭蛇妖......你想......幹什麼?」冷風呼嘯在妲雪的喉嚨里,股股強風嗆的她直咳嗽,寒冷的氣流鑽進她的骨子裡,讓她全身發抖,她如一片即將飄落的落葉在空中搖搖欲墜。
水三姬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兩個手掌將妲雪擎在了空中,而後周身散發著黑色的光芒,只見妲雪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而後立起的身體從半空中徑直朝那個石柱上推去。
『砰』的一聲悶響。
妲雪整個人吸在了那個石柱上,水三姬搖手變出來了一根牢固的妖繩,將妲雪綁在了石柱上並纏繞了好幾圈。
她如一隻待宰的羔羊,孱弱的身子提不起來一點力氣,垂著頭,唇瓣兒嚶嚶嚀嚀。
師父......
你在哪裡?
那炫動的天空忽然大變位置,如顛倒乾坤一般,那消失已久的繁星一點點透過墨雲呈現出來,只是那一挪一動都特別的有規律,漸漸的周旋成一個圓形圍繞在天狗食月中間。
而周邊的星星則是一點一划的形成了一道道直線,每個直線的接頭點和接尾點都纏繞著顏色不同的星星。
五彩的色彩勾畫出淡淡的光芒,那一層層的光暈將墨黑的天空暈染的格外美麗。
銀色兮兮。
金色燦燦。
藍色涼涼。
綠色翠翠。
橙色暖暖。
黃色盈盈。
紅色嬈嬈。
它們如一塊塊細碎的鑽星一般,十分有規律的布在了每一個角落。
水三姬望著妖嬈的天空,心中激動不已,原以為今日只是天狗食月和十二星宿集合的日子。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今日顛倒了乾坤,從未出現過的二十八星宿乍現在天空。
二十八星宿又名二十八舍,它是前所未有的分割群體,沿著六界圍繞一圈的稀有星宿。
它們分割成四組。
又名為:四象,四獸,四維,四方神,每一個分割的組內都有七個星宿。
它們又分為東,西,南,北為合集的星宿。
東方稱青龍: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南方稱朱雀: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
西方稱白虎: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雛,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
北方稱玄武:斗木獬,牛金女,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鷸。
所以在星宿中才有左東方青龍,右西方白虎,後北方玄武,前南方朱雀的說法。
「哈哈哈......」水三姬仰頭大笑,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雙手擎天,陰暗的眸子仿佛要滴出血來,有些難以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那刺耳的笑聲讓妲雪緩緩抬起頭來,蒼白如紙的面容沒有一點血色,漫漫天空如此美麗,她卻將要如一顆流星瞬間飄散。
紅塵初妝,漫漫夜色,最初的面龐,碾碎夢魘無常,命格無雙。
亥時已到。
夜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屹立在黑暗中的神秘山洞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光芒,面具女子望著外面的夜色,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容:亥時已到,妲雪註定要煙消雲散了。
面具女子一襲黑色的長裙蹲在了河邊,她想取些水來給瀟竹喝,波光粼粼的水映照出面具女子漆黑的面容,她心裡不由的煩躁,隨手抓起一把石子將平靜的睡眠打散,一同打散的還有她那不堪入目的面容,她將怒火緊緊的攥在拳頭裡面,安慰著自己:你的出頭之日即將來臨,亥時一過,妲雪一死,那麼她便能重見天日了,那麼她便能夠重新擁有瀟竹了。
她舀了一些清水,站起身,一隻手遮在了額頭處,望著遠處的綠色紅襯的果子樹,她欣喜不已,自言自語:我要去摘一些果子,等亥時一過我就將瀟竹的鬼迷心竅大法解除,他一醒來一定口渴,一定很想吃一些野果。
這樣想著,面具女子高高興興的拖著黑色的裙擺朝另一邊走去了。
神秘山洞的另一端籠罩著細細的白霧,跌宕起伏的山巒間飄著一股子氤氳之氣,只見那『嘩嘩』竄流的瀑布突地戛然而止,靜謐的空氣里還散著餘下的清涼之氣,瀑布內的女子正伏在檀木桌上作畫,純白的宣紙上一筆一划勾勒著一張英俊不凡的面容,細細的毛筆尖兒沾了一些黑色墨水將畫紙上人物的髮絲輕輕填滿,忽然,筆尖兒上的黑墨水掉落在了宣紙上,浸染了一小塊兒。
「最後一筆也能出錯。」半夏望著那一副即將畫好的瀟竹的畫像不由得深深嘆氣:「哎,瀟竹......你還好嗎?」
上次,她不告而別以後就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
思念,更甚。
半夏忽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細細聽來,為何一直流淌的瀑布之聲停止了?
她拽著簡單的素裙撩開一層層珠簾來到了瀑布邊,望著如一灘死水的瀑布,半夏眉心緊蹙,心中不免疑惑:這條瀑布流淌了近千年,今日為何中斷了?
疑惑之際,半夏將視線落在了潭瀑外那一片片的的花園上,她望著眼前的景色震驚不已,快步湊上去。
只見那大片大片的*花如噬了毒素一般全部變得烏黑,發紫,活潑的花瓣兒蔫蔫的卷在了一起,而那種植在生命之厚土上的*樹也彎了腰,枯了枝葉。
「怎麼會這樣?」半夏又焦急又心疼:「我的*樹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
忽地。
一道刺眼的光芒折射在了她的眼底,她下意識的用手臂遮擋了,待慢慢的適應了光線後,她才抬起頭緩緩朝天空望去。
「天狗食月?二十八星宿集合?」半夏清涼的眸子裡盛滿了濃濃的詫異。
她心裡暗自思忖著:若這一日其餘旺盛的生命力都漸漸地枯萎,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在這一天吸取純陰之人。
純陰之人?
半夏在腦海里回想著,細細的琢磨:究竟誰是純陰之人呢?
猛然間,她的腦袋閃過了一個人影,猛地酥麻了一下:妲雪姑娘是純陰之體,難道......糟糕!
上次,半夏為妲雪診治的時候便早已測出了她是純陰之妖。
半夏心急如焚,顧不得任何事情,全身騰起輕功,腳尖點雲飛在了空中,越過茫茫的山巒,越過深深的叢林,靈敏的半夏鼻子一嗅忽然間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的一記名貴中草藥,名叫迷.迭花,有強悍的迷失人心智的功效。
可是,那迷.迭花是她潭瀑的寶貝之藥,怎會將濃郁的味道散落在距離潭瀑如此之遠的山洞周邊來呢?
半夏思量了一番,心想:莫非......有人偷走了她的迷.迭花?
她從半空中緩緩將輕功收了起來,雙腳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輕風將她的裙擺吹起,她柔順的髮絲仿佛那瀑布一般垂在腰間,腳下是枯萎不堪的花草,空氣中洋溢著死亡的氣息。
果不其然。
有人在吸噬純陰內力。
神秘的山洞周邊罩著一層枯黃的枝葉,半夏探究的望著這個被封的密密實實的山洞,總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看著仿佛一塊兒大石頭,但是卻好像藏有機關似的。
半夏轉身想離開,腳下不小心被一塊兒石頭拌了一跤,順帶著牽扯出來一根長長的枯草,半夏一個踉蹌沒站穩栽倒在了地上。
「好痛。」半夏揉著腳踝,順手將纏在腳踝上的枯草扯開扔在了一邊。
這一扯動不要緊。
只見半夏眼前的巨大石頭髮出了一聲震響,緊接著自己慢慢的朝一邊挪動著,周邊的枯草也因來回的碾軋而變得細碎。
半夏的眸子一亮:原來這是一道機關。
她忍著疼痛站了起來,來到了山洞洞口處,一隻手扶著巨石緩緩地往裡面走去,漆黑的山洞內讓半夏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恐懼,但是心底卻有一道強有力的聲音告訴她:要進去,一定要進去。
她慢慢地摩挲著山洞周圍潮濕寒冷的山壁,雙眼如被黑布遮住一般什麼也看不清,她從腰間摸了摸,摸出了一塊兒火石,她一喜:太好了。
蹲下身子,她握緊火石在山壁上來回的剮蹭著,可是山壁太過潮濕,無法將火引起來,半夏挪了地方,朝前方走了幾步,尋了一處乾乾的地方,『啪』的一刮,那火石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噌』的一下子燃起了火苗。
「終於點燃了。」半夏驚喜的喃喃自語,她握住弱弱的火光將手探了出去,待照亮前方的黑暗後,她嚇的一個激靈急忙後退了好幾步。
「誰?」半夏警惕的問著。
空氣中鴉雀無聲。
「是誰?」半夏再一次問著。
空氣中依然安靜無比。
疑惑的半夏試探的重新將火光探了出去,那柔柔的火光照亮了一個木塌,她將火光慢慢向下移動,待看清塌上的人時不由得驚訝了。
「瀟竹......」半夏急忙將火光定在了一個地方,雙腿蹲在塌前,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但是瀟竹卻毫無反應,安靜的躺在那裡,仿佛一個沒有生命的人。
半夏心裡急了,急忙探向他的脈搏:「心脈還在,心脈還在。」
可是他為何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秀眉緊蹙,在空中嗅了嗅,仿佛在瀟竹的身上聞到了熟悉的迷.迭花的香味兒,她喃喃自語:他的身上怎麼會有這個味道?
於是,半夏用自己精湛的醫術替瀟竹做了一個檢查,當她用隨身攜帶的金絲線連在瀟竹的心脈上時,她驚訝的雙手發抖,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他竟然被人施了迷魂大法。
抑制住自己手背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半夏屏住呼吸,凝了凝自己的情緒將金絲線抽回,她摸了摸瀟竹的仙骨,一顆心放了下來,仙骨沒被人弄碎就好,因為鬼迷心竅若施加的太多容易將仙骨吞噬掉。
半夏從袖袍內取出了自己稀有的絕世毒針,每一根毒針上都攀爬著如針尖兒大小的毒蟲。
這個毒蟲名為喚蟲,是專門祛除鬼迷心竅大法的。
她將毒針的一頭扯上了一根金絲線,又將金絲線的另一端綁在了瀟竹的仙骨心脈上,而後,她把指尖沾染了一層白色的粉末兒,那毒蟲聞到了粉末的味道格外的興奮,順著半夏指尖上的金絲線攀爬著,一直爬到了瀟竹的仙骨心脈內,那個毒蟲遇到了克星後格外有戰鬥力,如一條條鬥魚,拼命的吞噬著,撕咬著那鬼迷心竅之毒,一刻鐘後,那個毒蟲吃飽喝足懶洋洋的爬了回來,癱軟的躺在了半夏的手心裡。
毒蟲只要吞噬一次鬼迷心竅之毒,自己變回昏睡上一年,所以這隻毒蟲格外的名貴和稀有。
半夏摸了摸毒蟲,將它塞進了一個黑色的小瓶子裡,說:你好生休息吧。
將毒蟲收起後,半夏里兩根手指間捏著一根銀針朝瀟竹腦袋上的一個xue位刺去。
片刻。
蒼白憔悴的瀟竹稍稍有了反應,那雙深潭似的眸子緩緩的睜開,睫毛微微抖動,瀟竹有些頭暈目眩,他抬起麻木無力的手臂按壓著側額,在一片模糊視線中終於找尋了一絲絲光明。
「瀟竹,你醒了?」半夏見他醒來驚喜不已。
瀟竹仰起身體想尋個地方靠一下,半夏彎著身子將他扶起,渾身乏力的瀟竹望了一眼這陌生的地方,問:「半夏,這是哪裡?潭瀑嗎?」
「潭瀑?」半夏微微一愣,素手指了一圈:「這裡不是潭瀑,瀟竹,你也不知道你自己在哪裡嗎?」
瀟竹努力的回憶著,卻有些拼湊不回來那些缺失的記憶,模模糊糊的讓他有些頭痛,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瀟竹這樣說來,半夏覺得奇怪極了,她的視線不經意落到了山壁上一隻迅速死亡的黑蝙蝠上,猛然想起了什麼,她問:「瀟竹,你的徒弟妲雪呢?」
妲雪?
瀟竹猛地一驚:對,妲雪,妲雪呢?
他掐指一算,竟然算出來妲雪的氣息,他慌了,徹底慌了,整顆心仿佛被人提到了半空中,他激動的捏住半夏的肩膀,問:「現在是什麼日子?」
半夏忽然間在心裡升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她指著死了的黑蝙蝠,說:「今日是天狗食月,二十八星宿集合之日。」
「妲雪!」
『轟』的一聲,瀟竹的腦袋乍響一片驚雷,深眸涌動,他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二十八星宿旋旋的轉動,根根絲線最終完美的碰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星宿圓盤,映照在了妲雪單薄的身子上。
而那兇殘的天狗也正呲著牙齒對著月兒舔舐著,那月兒從大半變成小半,從小半變的模糊。
水三姬紅裙如血,從空中飛到了妲雪面前,整個人正對著天空上的二十八星宿,那源源不斷的光芒被水三姬吸進了身體,她舒服的喟嘆,只見她的肌膚變的透明,透明的幾乎能夠清楚的看清裡面的每一條經絡。
她仰天長嘯,雙腳騰雲,飛到妲雪的頭頂,掌心旋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狠狠的對著妲雪的頭顱按壓了下去,只見妲雪全身抽搐,那渾身的銀光內力全部瘋狂的從頭顱散出,源源不斷的被水三姬吸在了掌心中,順著掌心,順著透明的經絡油走在水三姬的體內。
「哈哈哈哈......」水三姬猖狂的大笑,手上的力道加深的愈來愈厲害:「純陰內力果然厲害。」
妲雪的面容已經變得扭曲了,整個臉抽抽縮縮,反反覆覆,那雙濕漉漉的瞳孔一點點擴大,她的嘴唇痛苦的張開,窒息的感覺讓她生不如死,她拼命的呼吸著,但是她的喉嚨仿佛是一個漏氣的漏斗,這邊吸進來,那邊漏出去。
水三姬忽然間猛的注入一股子強勁的力道,妲雪痛苦的瞪大了雙眼,張著嘴巴:「啊——啊——啊——」
生不如死不如一命嗚呼。
妲雪綁著的的雙手,雙腳痛苦的在空中來回的撲騰,那孱弱的身子如一個撒了氣的氣球一點點的乾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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