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2/2)
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在林蔭小路上緩慢行駛著。
馬車是敞篷馬車,微風拂過,吹動著瀟竹的面容,他仰頭望去,蒼勁的大樹直衝雲霄,樹葉婆娑擺動,藍天白雲拂拂。
他在心裡輕嘆了一聲,滿滿的憂愁湧上心頭。
女子在前面趕路,她一隻手牽著韁繩,一邊問道:「你若不舒服就告訴我,我替你醫治。」
「恩。」瀟竹淡淡的回答。
女子沉默了一陣子,忽然想找一些話題來聊,便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瀟竹。」他言簡意賅。
女子淡淡的應了一聲,而後,繼續說:「你怎麼不問我的名字?」
一般來說,一個人問完一個人的名字,另一個人也應該回問一下吧。
瀟竹微閉的眉眼並沒有睜開,涼唇輕啟:「你若想說便說了。」
女子有些侷促,她將韁繩在手裡纏繞了幾圈以後,道:「我叫半夏。」
「恩。」他依舊簡單。
路途已然到了一半,半夏望了望頭頂的日頭,道:「半夏是一種中草藥,是專門治療......」
「知道。」瀟竹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半夏這一路抑鬱不已,尷尬不已,嚴重懷疑當時自己怎麼會將這尊冷雕塑救回來的。
路上準備了一些乾糧,溫水,丹藥之類的東西,半夏忽然將馬車停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擰開水壺遞給瀟竹:「你要多喝水,才能讓那顆丹藥迅速融化至體內。」
「我不口渴。」瀟竹淡淡的拒絕。
聰慧的半夏立刻反應過來,將水傾倒在水壺蓋上,遞給他:「這回你可以喝了吧。」
這一回輪到瀟竹尷尬了,面前這個女子竟然知道自己心裡想了些什麼。
仰頭將水喝盡,瀟竹將水壺蓋蓋好,調整了一下坐姿:「趕路吧。」
半夏:「......」
日頭愈來愈足,瀟竹的臉色愈來愈蒼白,半夏在這期間給他服了不少的丹藥,二人逐漸的慢慢開始進入縣城的路途了。
半夏忽然想到些什麼,問:「你的內丹為何不在體內?」
「入了延燈內。」瀟竹不咸不淡的說。
半夏驚訝至極:「那人傷的竟如此嚴重?」
「恩。」瀟竹應聲,而後補充了一句:「你可有把握將她治好?」
半夏猶豫了片刻:「盡人事,聽天命。」
瀟竹強硬的反駁:「人定勝天。」
半夏不在言語,滿腦袋都在想著如何將那人醫治好。
瀟竹眯著眸子假寐,良久,空氣中傳來半夏的聲音:「你的體內有斷愛絕情丹。」
一句話打破了兩個人的沉默。
瀟竹倏然睜開雙眼:「你怎會知道?」
「昨晚幫你封住經脈的時候發現的。」半夏淡淡的說:「你的斷愛絕情丹目前在體內冬眠,想必定是高人做的,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當斷愛絕情丹甦醒以後你所承受的痛苦遠遠超過以前的痛苦,最嚴重的還會心脈噬死。」
「多謝。」瀟竹雲淡風輕的說。
半夏忽然間覺得這個男子的身上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和神秘色彩,讓人想深深的挖掘一番。
天愈來愈黑。
不知不覺中已然又過了一天。
瀟竹的心愈發的焦急,現在,只有一天的時間了,若明日不能及時趕回去治好妲雪,恐怕她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森林內。
夜高露重,偶爾傳來狼群的嗷叫聲。
半夏一天未進食,肚子傳來尷尬的『咕嚕』聲,她羞紅了臉,下意識的去看瀟竹的表情。
可瀟竹只是淡淡的望著天邊的繁星,一點反應也沒有,這讓半夏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
茂密的草叢裡傳來了瀟竹走路的『沙沙』聲。
半夏靠在粗壯的樹根上假寐,不一會,草叢內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半夏閉著的眸子忽然感覺一陣溫暖,她下意識的睜開雙眼,發現眼前架起了一堆木頭,上面早已點燃,旺盛的火焰上則架著一隻香噴噴的烤雞。
半夏心裡有些溫暖,原來他不是那麼冷若冰霜,她聞著誘人的香味,往前湊了湊,落落大方的說:「謝謝。」
瀟竹將烤好的雞撕扯下來一個雞腿遞給半夏,語氣涼涼:「吃飽了好趕路,你便有力氣來醫治她。」
「......」半夏手一抖,雞腿差一點掉在草叢裡。
要不要這麼現實啊。
二人吃飽喝足後,披星戴月的繼續趕路,中間餵了餵馬,歇息了一刻鐘便又繼續趕路,弄得半夏睏倦不已,後來,瀟竹乾脆將半夏感到馬車上歇息,自己親自趕路。
天剛剛破曉。
半黃的天空如沾染了大面積的染料一般,半夏迷迷糊糊的甦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肩膀上有一個東西掉落,她下意識的望去,竟是一個男子的衣裳。
她心裡一暖,清晨那溫懶的嗓音響起:「謝謝你。」
瀟竹頓了頓,忽地想起,淡淡的說:「不必謝,你生病了便沒有人醫治她了。」
「......」半夏再一次語塞。
二人緩緩的進入了縣城。
縣城內守衛森嚴,仿佛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兩個人的馬車才到縣城門口便被一身縣衙打扮的衙役攔下了:「你們幹什麼的,來這縣城有什麼事?」
半夏從馬車上下來,道:「我們是來這縣城做草藥生意的。」說著,半夏抖了抖隨手拿下來的草藥袋子。
一個衙役給另一個衙役使了一個眼色,那個衙役大有一種不想放行的意思,打量著瀟竹,伸手一指:「他呢,又是什麼人?」
半夏一驚,腦子一熱,隨口一說:「他是我相公,我們二人一同來縣城做生意。」
說完,半夏立刻去看瀟竹的臉色,看瀟竹並沒有反駁的意思,稍稍安下心來。
那衙役一把劍刺了刺那袋子草藥,隨後又將劍擋在二人面前:「不准走,最近縣城發現一個*賊,專門在夜間禍害良家婦女,我要帶你們回衙門審查審查。」
半夏一下子亂了陣腳,縣城竟然出現了*賊,她急忙去看瀟竹。
瀟竹不急不躁,緩緩從馬車上下來,而後從衣袍里掏出了兩張銀票,偷偷的塞給了那兩個衙門,一句話都未說。
眼見那衙門將支票偷偷藏起來,而後喜笑顏開的說:「一看這公子風采翩翩,氣度不凡,就知道是正經做生意之人,趕緊放行,趕緊放行。」
於是,他們二人順順利利的進了縣城。
半夏將中草藥袋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損壞,才想起問瀟竹:「剛才你是給了他們銀兩?」
「恩。」
半夏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道:「你怎麼想到這個主意的?」
瀟竹漠漠的說:「是個人都會想到這個主意。」
「噢。」半夏應聲,自言自語:「我怎麼沒想到這個主意呢。」
嘎——
後知後覺的半夏猛然反應過來,臉黑了大半。
客棧內。
那軟榻上的妲雪愈來愈虛弱,身體如冰塊兒一般,哪吒三太子握著她的手拼命的揉搓,拼命的揉搓,可是卻依然提不起來她的溫度。
他回眸朝八仙桌的延命燈望去,心裡大驚,黑眸暗沉。
延命燈的燈芯已然要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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