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笨蛋,還不快過來抱抱我(1/2)
妲雪喃喃自語,一雙眸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如一顆隕落的暗星,那張憔悴的面容如雨中凋落的桃花,早已被雨水沖刷的泛白無色,那張櫻唇細微的顫抖著,望著灰白的棚頂,那棚頂上仿佛沾著一層被燭光燃滅的飛蛾,密密麻麻的沾染了一片,妲雪的眼睛仿佛沒有了焦距,望著它們,她猛然想起了自己毀掉的容貌,情緒再一次不受控制起來,垂著眼皮,酸痛的手臂抬起:「給我一面鏡子。」
丑時的夜如細碎的流沙灑在了青色的天空上,微敞的閣窗偶有清涼的微風飄進來,吹動著妲雪凌亂的髮絲,吹動著她長卷的睫毛,吹動著她毫無安全感的身.軀,她瑟瑟發抖,手臂擎在空中。
夏胭脂略有不忍,她行至妲雪面前,輕輕的坐在軟榻上,一雙玉手柔柔的替她挽著髮絲,輕聲細語,甜甜一笑:「你的容貌未毀,你還像從前一樣漂亮。」
妲雪濕漉漉的眸子似信非信的望著夏胭脂,睫毛如受了驚嚇的蝴蝶。
一面銅鏡反扣在八仙桌上,哪吒三太子心神領會夏胭脂的意思,將銅鏡取來遞給夏胭脂。
鏤空刻花的銅鏡有些泛舊,黃面的鏡面被夏胭脂翻開,妲雪有些膽怯的望著那面銅鏡。
她竟然有些害怕。
害怕看到鏡子中不堪的自己。
夏胭脂細心的將一個軟枕托起靠在軟榻後面,而後將妲雪扶起來,為她尋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哪吒三太子有眼色的將八仙桌挪動在妲雪面前,那面銅鏡被夏胭脂擺在上面:「妲雪,相信我,你看看鏡中的自己。」
一雙小手輕顫的握著銅鏡的兩端,緩緩的,一張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嬌容映襯在她的眼底,清淡的笑容微微掛在嘴角,那雙赤色的眸子閃著璀璨的光芒。
倏然。
一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底,她微微抬眸,視線落在門口那道熟悉的,清俊的瀟竹身上,略微一撇,還有瀟竹手臂內挽著的那一雙玉手。
苦澀的感覺如同深海的鹽水蔓延至她的心頭,嗆的她喘不過氣來。
那抹希冀的笑意硬生生的僵在唇邊。
才幾日。
便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嗎?
瀟竹見清醒過來的妲雪驚喜不已,一雙幽深的眸子大綻溢彩,連忙甩開挽著他的半夏,大步流星的行至在她的塌前,解釋的話才想開口,便被妲雪淡淡的嗓音打斷了:「胭脂,可以幫我拿一下胭脂水粉嗎?」
胭脂微微一愣,眼光在二人身上反覆流轉了一圈,連連點頭:「好,我馬上給你取來。」
精緻小巧的胭脂水粉,唇點,青黛一一擺在妲雪的眼前,一雙玉手輕輕的握起青黛,那雙眼睛清淡落寞,靜靜的望著銅鏡內的自己,細細的描眉。
懶起畫峨眉,
弄妝梳洗遲。
照花前後鏡,
花面交相映。
「雪兒,你聽我解釋。」瀟竹第一次見妲雪的面容上浮著如此失望,憂傷,落寞的神情。
心裡的某一處如同針扎一般,拔不出來,入不進去,噬心的滋味兒如千萬條蟲子撕咬一般。
一股子草藥的味道微微襲來,妲雪描眉的手微微一頓,視線微微錯開,落在已然走到她面前的半夏,她薄唇輕啟,問:「是你救了我?」
半夏微微一愣,望著眼前雖攜病態卻依舊驚艷的女子,她點頭,露出善意的笑容:「是,我叫半夏。」
妲雪回之一笑:「我叫妲雪。」
哪吒三太子望著糾結不清的三個人,將半夏拉開,道:「半夏,想必你們還未進食吧,天也快亮了,我們去準備點吃食吧。」
空空的屋內流淌著竹子的清香之氣,妲雪鼻子一酸,握在手裡的青黛掉落下來。
只聽『啪』的一聲打碎了滿室的沉默。
兩條纖細的手臂展在空中,妲雪滿腹的委屈只要一遇到瀟竹便如黃河之水再也收不住了:「師父......」
一聲『師父』喚的瀟竹心頭狠狠一顫。
有許久。
他未曾聽到這一聲『師父』了。
情愫有些微微激動的瀟竹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軟膩的聲音。
未反應過來。
小妲雪歪著小腦袋,有些嫌棄的勾勾手指:「笨蛋,還不快過來抱抱我。」
噗嗤——
爽朗的笑意如陣陣微風散盡了空氣中,瀟竹湊到她面前,坐在軟榻上,修長的手臂環住了妲雪。
緊緊的。
環住。
這份充實的感覺將他的空虛的內心的填的滿滿的,仿佛要溢出來了。
妲雪靈敏的小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握起小拳頭,狠狠的捶了一下瀟竹的後背,道:「你的身上竟然有其他女子的味道。」
「雪兒,聽為師解釋。」瀟竹心裡一驚,急忙說:「方才半夏不小心跌了一跤,崴了腳,為師只是扶她進來而已,你不要多想。」
妲雪嘟著小嘴巴,從他的懷裡出來,捏著瀟竹的鼻子,來回扇著自己的小手:「師父,我要你現在脫.光.光,你不許再穿這個衣裳了。」
望著又重新跟他掉節操的小徒弟,瀟竹失聲笑了出來:「為何?」
小妲雪本來想大義凜然的滅了瀟竹,但是現在的身子實在是太虛弱了,一個腳起來沒站穩,膝蓋一下子彎了下去,不小心碰到了瀟竹的某處,妲雪尷尬一笑,瞅了瞅瀟竹的某處,又抬眸瞅了瞅瀟竹黑下來的臉:「嘿嘿,師父,你的竹子好像不太好。」
小妲雪,你的節操啊。
「師父,你的衣裳上有其他女子的味道,我不喜歡,現在你一定要脫.光.光。」小妲雪義憤填膺的說著,而後叉著小腰:「如果可以的話,我要把你的胳膊換了,把你身上的零件換了,誰知道趁我生病的時候你被幾個女子摸過。」
瀟竹算是明白了,這個小機靈鬼兒一前一後的情緒實在是變化的太快了,方才半夏在這的時候,她絕對是故意甩臉子給她看的,現在半夏一走,這小傢伙又開始活分起來了。
「醋勁兒真大。」瀟竹失聲笑了出來。
不說還好,一說這廝一下子炸廟了。
小妲雪挺直了小腰板兒,義憤填膺的說:「吃醋?我才不吃醋呢,醋多難吃啊,我要吃我也是吃紅燒獅子頭,再說了,師父,我這絕對是誓死擁護你的行為啊,你可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上竹仙尊,你說說你要是身上的哪個零件壞掉了,我可怎麼跟愛護你的仙女們交代啊。」
嘎——
你以為為師身上的零件是紙糊的?摸摸就掉了?
那也太不結實了吧。
瀟竹抓住亂動彈的小妲雪,摸了摸她癟癟的小肚肚,問:「餓不餓?」
「餓。」
「渴不渴?」
「渴。」
「想吃什麼?為師找人給你準備。」瀟竹疼愛的說著。
小妲雪卷了捲髮絲,肚肚空空如也,想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啊,她冥思苦想:「師父,我想吃一桌子的滿漢全席,聽說皇帝每天都吃滿漢全席,我羨慕的不得了,若能讓我吃上一桌子的滿漢全席,我絕對會.......」
說到這兒的時候,小妲雪特意停了下來,一臉壞笑的瞟著瀟竹。
「你絕對會怎樣?」瀟竹忍不住好奇心,問。
「我絕對會用師父的竹子來交換啊。」妲雪調皮地說著。
瀟竹冷汗涔涔:「妲雪,師父的竹子是可以隨便用來交換你的吃食的?」
「當然可以了。」妲雪拍拍小胸脯,而後,又補上了一句:「師父,反正你留著你的竹子也沒什麼用。」
「......」瀟竹忍住揍妲雪的衝動問:「為師的竹子怎麼沒用了?」
妲雪卷捲髮絲,嘟著小嘴,神秘兮兮的將閣窗關上,說:「師父,我問你,你可有佳麗三千?」
他微微一愣:「沒有。」
「那不就得了,既然用不上那還不如讓我拿去換好吃的。」小妲雪一副了不起的模樣說。
氣的瀟竹直冒煙兒。
「雪兒,不許胡鬧。」瀟竹頗有些嚴肅。
妲雪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師父,我沒有胡鬧啊,我說的全是肺腑之言,你要是不信,你摸摸我的小心臟,它跳的可真誠了。」
小妲雪一邊說著,一邊挺了挺。
瀟竹的視線落在上面,臉,不由得紅了
他為小妲雪搖手變出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待小妲雪換上以後,拉著她的小手:「為師帶你去吃飯。」
午時。
寬敞的上房雅間內擺滿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看的小妲雪是口水直下三千尺。
從隔壁房間裡出來的半夏恰巧跟了進來,妲雪瞟了她一眼,大步一邁,從她身邊直溜溜的鑽了過去,弄得半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妲雪的小屁.股才想坐下來,瀟竹沉聲道:「雪兒,不得無禮。」
「我沒禮。」妲雪倔強的說。
瀟竹凝著深眸:「雪兒,出來,讓半夏姑娘先入座。」
半夏一見眼前有些尷尬的狀態,急忙擺手:「讓妲雪姑娘先入座吧。」
「哼。」妲雪生氣的跑了出來,故意撞了一下半夏:「不要你假好心。」
「......」弄得半夏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哪吒三太子輕咳一聲,招呼著大家趕忙坐下:「都站著幹什麼啊,難不成這下面擺的是老虎凳?都坐坐坐。」
楚墨寒和夏胭脂坐在了一起。
妲雪緊緊的挨著瀟竹,一雙小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胳膊,小腦袋靠在上面,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半夏,仿佛在無聲的抗議:哼,師父,可是我的,看見沒,看見沒,他的胳膊只能我這麼握著,你就不要打我師父的注意了。
半夏正坐在瀟竹和妲雪對面,望著這一幕,有些苦澀,但她的面容上依舊嵌著笑容:「妲雪姑娘都這麼大了還這麼黏著師父啊。」
被點到名字的妲雪激靈了一下子,抻著脖子:「要你管。」
半夏淡淡一笑:「師徒之間這麼親密總是不太好吧。」
嗷嗚。
妲雪百分之一萬的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不喜歡半夏,十分不喜歡。
「哼,我樂意,有本事你也找一個師父摟著。」說著,妲雪故意在她面前摟的更緊了。
瀟竹摸了摸妲雪的頭頂:「你這樣還怎麼吃飯?」
「也對。」小妲雪頓了頓,自己點點頭:「吃完飯繼續摟著,哼。」
些許日子未進食的妲雪兩眼冒光望著她面前堆的跟個小山包似的飯菜,一雙筷子夾起一個獅子頭便往嘴裡填。
嗷嗚,嗷嗚。
兩個腮幫子被妲雪塞的滿滿的。
「妲雪姑娘,這一桌子都是我做的,你嘗嘗怎麼樣?」半夏自己夾起了一道菜慢慢的品嘗著。
聞言。
妲雪的小嘴巴一張,裡面嚼的半碎不碎的獅子頭全部吐到了桌子上,一臉嫌棄的表情,放下筷子,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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