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參見上竹仙尊(2/2)
瑤池宮。
琉璃柱旁,幾枝彎彎曲曲的珊瑚樹搖曳在半空中,上面綻放著奇光異彩,一顆一顆的紅豆子如瑪瑙一般墜在上面,幽綠的葉子陪著鮮紅奪目的紅豆子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異感,瑤池七大仙女紛紛一襲各自顏色彩衣,手捧一杯仙釀等待西王母的吩咐。
西王母一襲金絲璀璨的仙袍,穩穩的坐在鎏金仙椅上,髮髻上是金絲鳳凰,金鳳凰的眼睛是綠幽靈製成的,裡面參雜著五行之元素,陰陽之精華,大可以與觀音菩薩玉淨瓶內的仙草媲美啊。
「上竹仙尊,你先將七仙女杯中的仙釀飲了吧,你在凡間沾染了太多的晦氣。」瀟竹的回歸,西王母是很欣慰的,眾仙之中,西王母一直對瀟竹青睞有加。
「是,王母。」瀟竹應允。
七仙女乃是天界中玉帝的七個女兒,她們一身仙氣,美麗動人,聽從王母,仙浴潭是她們的仙池,她們經常在那裡沐浴清幽,她們的名字分別為:天壽,天陽,天榮,天昌,天顯,天慶,天羽。
七個名字意義各不同,每一個人的仙釀都有著不同的仙法,仙力,仙稱,仙宮。
自然,她們每個人手中的仙釀也各為其名,只要是下凡時間過長的仙者回來一定去要飲七仙女仙釀,來去除晦氣,回歸天庭。
瀟竹仙風道骨,雲步生輝,一襲仙袍首先邁到紅衣天壽仙子面前,紅衣天壽仙子一襲紅色仙女裙,恭敬的將仙釀遞到瀟竹面前:「上竹仙尊,請您飲用。」
七杯仙釀,杯杯空空,瀟竹幽綠的翠竹之光俞來俞清透,全身還散發著淡淡的青竹香氣,髮髻的玉竹慢慢養成,腰間的玉帶也爬出了竹紋的紋路,長蕭冰涼透感,鳥兒歡樂的鳴叫,蝴蝶愉悅的飛舞,珊瑚樹上的紅豆子愈加嬌艷,透綠的竹印清晰的印在仙冠上。
「上竹仙尊,現如今你的任務已然完成,你也該回歸仙界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西王母一言一語透著對瀟竹的喜愛和可惜思念之情,當年若不是瀟竹犯了大忌諱,西王母是萬萬不舍將瀟竹逐下仙界的。
其實,西王母也是偏袒他的,其他的仙者若是犯了那樣的大錯早已除去仙籍身份或者將其打入鎖仙宮了,而西王母只是讓瀟竹下凡結合前世的凡體在竹林清修,裝妖,查一查六界紛紛想尋的寶物在哪。
「上竹多謝西王母。」瀟竹頷首致謝,在竹林千年,他已然習慣了一人孤獨清冷的日子,但重新回歸天庭也無妨,只是......現如今的竹林還有另一個人牽絆著他的心。
「只是......」西王母頓了頓,那雙鳳眸帶著一絲絲警告的意味:「希望上竹仙尊這回恪盡職守,不要在多管閒事,觸犯天規了,於你,我已經很寬容了,若再有下一次,那我絕不姑息。」
「是。」瀟竹允諾,但是心裡卻直打鼓,眾仙這一回空著手回到了天庭,依王母的脾氣定然大怒,他一定要出一條妙計保全妲雪。
瑤池仙姬乖乖的站在西王母面前,側耳說了些什麼,西王母在眾仙中尋了一圈,她的臉陰沉下來:「托塔天王,不是去凡間捉妖了麼,妖呢?怎麼不見?」
「這......」托塔天王和太上老君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西王母動怒,重重拍了一下鎏金座椅把手:「這什麼這,吞吞吐吐的像什麼話,瑤兒,你說。」
瑤池仙姬步步生蓮來到王母面前,站在瑤池宮下方,雙手在腰間作揖:「回王母,那狐妖靠山甚強,膽大包天,抗拒仙條,恕我們無能,無法將此妖帶回,請王母懲罰。」
「什麼?竟然敢違抗天命,她的靠山是誰?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了她那麼大的單子。」王母字字鏗鏘,帶著怒氣,一雙鳳眸犀利無比,毀了她純淨的瑤池她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個瑤池仙姬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太上老君暗暗嘆息,無意之間她又得罪了上竹啊。
瀟竹上前一步,站在瑤池仙姬旁邊,主動承認:「王母,那狐妖是本仙在凡間收的徒弟。」
言外之意便是妲雪的靠山就是自己。
王母大吃一驚,驚的起身,身後的兩個手持金扇的仙女連忙跟上去,王母走到瀟竹面前不可置信的問:「上竹仙尊,瑤兒說的是真的嗎?你收了一個妖為徒?」
瀟竹不否認,淡淡的看著王母:「是。」
「荒謬,上竹仙尊,你糊塗啊。」王母緊皺眉頭,金色步搖的流蘇隨之晃動。
瀟竹佯裝不懂:「請王母明示。」
王母冷哼一聲,外面的野妖都將瀟竹帶壞了,只要一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將正反,利弊攤在了明面上:「上竹啊,你是仙,她是妖,你怎能收她為徒,更何況她體內有血淚子,是一個禍害,我們仙界早晚要除去她的。」
「王母難道忘了?我也做了一千年的竹妖。」瀟竹冷清的反駁,現在跟他談起仙妖有別了,當年將自己放逐到竹子精林時怎麼不將這些道理搬出來?
西王母有些語塞:「上竹,此話不對,當年你犯了天條,我派你下凡去尋至寶來將功補過,更何況你只是冒充竹妖,你的本體還是上仙。」
瀟竹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滾雪球了,目前來說,要把妲雪這件棘手的事情解決掉:「王母,若想尋得至寶就不能動那隻狐妖。」
王母抬手示意手持金扇的仙女退下,她饒有興趣的問:「上竹,此話怎講?」
瀟竹仙冠的竹印熠熠生輝,一雙古井似的眸子深不可測,他在心中思量著話,西王母豈是那麼好騙的,所以一字一句都要斟酌著來:「王母,那隻狐妖是雪狐,名叫妲雪,但是前幾日被一個蛇妖攻擊的時候,本仙無意間發現她竟然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至陰之妖,王母想必也知道,今年我們尋的六界之寶與至陰之物是對敵,若利用好這一點,那麼就會將六界之寶引出來。」
瑤池仙姬眯起美眸,心裡暗驚:真沒想到那個狐妖竟然至陰之妖,哼哼,這倒也好,只要稍稍使一點手段就會讓她招來無數的麻煩,瀟竹為了保她,竟然會下如此危險的賭注,那六界至寶十分神奇,十分厲害,若是真的與妲雪的至陰相撞,那麼妲雪的性命會非常堪憂。
西王母靜靜的聽著,那六界至寶對六界十分的重要,她探究著瀟竹的表情,是否在看他有沒有說謊,若是那個狐妖真的能將至寶引出來那可真是一個值得利用的理由,若是這樣,那不能殺。
「留下吧。」西王母轉過身,回到了金仙殿上,兩個仙女將金扇朝王母身後湊近了一些。
瀟竹心裡鬆了一大口氣,雪兒,你安全了,你安全了。
「多謝王母。」上竹仙尊有些喜形於色,一雙深眸如星光閃著光亮。
碧玉紐,素羅袍,祥光籠罩。
南海觀世音菩薩坐著金毛吼坐騎緩緩而來,身邊跟著兩個善財童子。
金毛吼是觀世音菩薩的坐騎,俗稱朝天吼,也屬於龍生九子中的一類,有守望習慣,被視為上傳天意,下達民情。
「吾等參見觀世音菩薩。」眾仙一見是南海觀音,紛紛拜禮參加。
西王母笑顏以對:「不知觀音前來所為何事啊?」
觀世音菩薩手持玉淨瓶,望了一眼眾仙,最終,將視線定格在瀟竹身上:「上竹仙尊回歸仙界了?」
「是,觀音。」上竹仙尊應道。
「很好。」南海觀音讚賞的點點頭,她步步生蓮走到瑤池旁,望著被血淚子污染的瑤池,她對王母說:「西王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狐妖修行來沒有做過壞事,你何不饒她一命呢?」
西王母被說的略顯尷尬,南海觀音一向善良,從不胡亂殺戮,她訕訕的討著自己的面子:「觀音說的極是,但瑤池被破壞對仙界來說也是一個損失,我也是為了仙界著想,更何況那個狐妖體內有養成的血淚子......」
南海觀世音淡淡一笑,面對瑤池,眉如小月,眼似雙星,淨瓶甘露年年盛,她雙指掐氣玉淨瓶中的仙草,揚在了瑤池內,須臾間,瑤池仙境化腐朽如神奇,恢復了往日的純淨。
「多謝觀音。」眾仙紛紛道謝。
南海觀世音菩薩將仙草插.進玉淨瓶中,對王母說:「血淚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太過極端了,血淚子亦可成魔亦可成仙,那隻雪狐本性善良,聰明伶俐,更何況又是至陰之妖,不妨將她接到天界跟著上竹仙尊好好修煉,學習,幫助六界找出那個至寶。」
「這......」西王母有些猶豫。
南海觀世音乾脆將話頭拋給瀟竹:「上竹仙尊,你覺得如何?可否願意為仙界做出一份貢獻?」
瀟竹自是樂不思蜀,立即回應:「上竹多謝觀世音。」
「恩。」南海觀世音淡淡一答,素手一揮,兩個善財童子跟著她騰雲駕霧飄然遠去。
瑤池仙姬恨得牙痒痒,這個觀世音竟然同意讓那個狐妖上仙界,真不知道她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夜晚。
仙谷兩旁,清奇秀麗,透過薄薄的煙霧,一片繚亂的雲山撕纏在一起,清澗的流水,幽徑的曲橋,更增添了一抹神秘的仙氣。
萬年的竹子散發著光芒,瀟竹慵懶的依靠在竹上,長蕭在冰涼的唇上鳴出一曲曲憂傷扣心的旋律。
瑤池仙姬輾轉難眠,她輕輕的站在瀟竹的身後,眼神里滿是沉醉的迷戀。
一曲終。
「你來做什麼?」瀟竹冷冷的問。
瑤池仙姬抿了抿唇:「瀟竹,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瀟竹拒絕。
瑤池仙姬見他準備回宮,焦急的攔在他的面前,一時失控捏著他的仙袍:「瀟竹,你別這樣,你在凡間千年,今天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仙界了。」
「那又如何?」瀟竹反問,望了一眼瑤池仙姬抓著自己的手,淡淡的說:「仙子請自重,在仙界是不允許男女間有私.交的,你這樣,會被其他仙人誤會。」
瑤池仙子不甘心的鬆開了他,瀟竹連一個眼神兒都不願意施捨給她,徑直朝宮裡走去。
「瀟竹,你讓我自重,你不允許男女私.交,但是你卻和那個狐妖那麼親密。」瑤池仙姬語氣有些激動,只要想起在竹林他們的一舉一動,瑤池仙姬滿腔的妒火。
「干你何事?希望仙子安分守己,管好自己的事,我徒兒的事以後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瀟竹背對著她,話裡帶著警告的意味,若不是她使壞,王母怎能派天兵天將下去捉妖。
「瀟竹......」你當真這麼無情?我們萬年的關係卻及不上你認識才數日的狐妖。
瀟竹一邊邁步一邊冷聲道:「以後請叫我上竹仙尊。」
夜淒涼。
瑤池仙姬眼底含恨,摸著薄涼的竹葉,喃喃自語:「瀟竹,你為何沒有心?」
天台四萬八千丈,綠水蕩漾愁蕭鳴。
幽幽宮深不見底,煙霧渺渺思飄飄。
瀟竹輕倚在仙塌上,思緒漸漸飄遠,摸著自己的唇,想起了凡間客棧的那個意外之wen,那麼的撩人心弦。
雪兒,雪兒......
竹林。
靜謐的竹林顯得那麼的孤單,寂寞,天上幾顆星星閃啊閃的,朦朧的月色照耀著那個翠綠的竹屋,螢火蟲鑽到了屋子裡,小妲雪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語:「師父,你現在在天上嗎?」
『咕嚕』一聲。
小妲雪摸了摸自己癟癟的小肚子,嘆了一口氣:「哎,餓球死了,距離最後一頓吃飯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了,沒有食物吃可怎麼辦啊。」
知了在樹上叫喚著:吃車葉草,吃車葉草。
車葉草是竹林的食物,以前妲雪還未化成人形的時候經常拿它充飢,但是現在嘗遍了人吃的美味以後,對那些草啊,樹葉啊,花啊什麼的就難以下咽了啊。
竹屋前的車葉草密密麻麻的長了一大片,小妲雪推開門,涼颼颼的風颳過,她只穿著單薄的飄紗,縮了縮小脖子,捏著車葉草左思右想:哎呀,該不該吃呢?好久沒吃過了,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思來想去,小妲雪『咻』的拔下了一把車葉草,聞了聞,皺了皺眉小眉頭:嘖,好難聞啊。
嗷嗚一口。
小妲雪硬著頭皮啃了一口,只是持續了一秒鐘,全部被這個小敗家子兒吐出來了。
「嘔......好難吃哦,我以前是怎麼吃進去的啊。」小妲雪扒拉扒拉自己的嘴巴,蹲在地上摸著空肚皮黯然傷神:「師父,你怎麼還不回來啊,我都快餓死了,我現在好想吃大雞腿啊。」
『啪』的一聲,一個重物飛到了妲雪的面前,砸到了她的胳膊。
「嗷嗚,誰啊,欺負我,居然敢用大石頭砸我。」小妲雪氣呼呼的抬起頭尋找著,但是卻一個鬼影子都沒有,再低頭一看那個『石頭』,竟然是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香噴噴的大雞腿。
哇塞。
太神奇了吧,一說想吃雞腿天上立馬降下來了一個雞腿。
妲雪興高采烈趕緊扒開,握起雞腿塞進嘴裡狠狠的咬了一口:「唔......真好吃,好吃死了,一定是哪個好心的神仙看我餓成這樣所以才給我扔了一個雞腿。」
吃著吃著,小妲雪就開始喜新厭舊起來了,望著油乎乎的雞腿沒了興趣,吧嗒吧嗒小嘴兒,自言自語的說:「哎,要是有一個紅燒豬肘該多好啊。」
『啪』的一聲,又一個重物飛到了妲雪的面前,砸到了她的腦袋。
小妲雪揉了揉腦袋,眼睛晶晶亮的像一個『大眼賊兒』似的在草叢裡搜尋著,她兩雙手一抓:「哇塞,竟然是紅燒豬肘啊,我的天啊,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妲雪一邊說一邊咬了一口肘子。
『咯』。
小妲雪狠狠的打了一個飽嗝:「好撐啊,好油啊,哎,這個時候要是再來一個豌豆糕就好了。」
一手豬肘,一手雞腿,小妲雪的幸福生活果然很滿足啊,那小嘴兒油光鋥亮的,她眯著眼睛小憩著。
恰時。
『啪』的一聲,妲雪的肚皮上降臨了一塊香噴噴的豌豆糕。
被驚醒的妲雪定睛一看,萬花筒的表情在臉上綻放,誇張的尖叫著:「哇哇哇,簡直太棒了,我要什麼來什麼,太神奇了,神仙神仙你先別走,你等等,我想想我還要點什麼。」
於是,小妲雪雙手合十,對著天空做祈禱狀:「我要蟹黃鮮菇,夜合蝦仁,酥姜皮蛋,酥炸鯽魚,仙鶴燴熊掌,素筍尖兒,素白菌,燈燒羊腿,西瓜盅,鮮蝦扒水餃,草菇蛋花湯,紅燒獅子頭,蓮蓉水晶糕。」
鳥兒們嚇的『撲騰』起翅膀全都飛跑了,妲雪啊,你的心不是一般的貪啊,要這麼多你能吃的完麼?
終於,小妲雪美滋滋的說完了,閉著眼睛等著天降美食。
吞吞口水。
咦?
沒動靜。
沒準東西太多需要空運,需要時間。
恩,就是這樣的,再等等。
片刻。
再吞吞口水。
咦?咦?
怎麼還沒動靜啊。
小妲雪按耐不住了,睜開了水靈靈的大眼睛,瞄了一眼四周,靜悄悄的,什麼東西也沒有。
好奇怪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