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本仙讓你跳下這仙回潭(1/2)
瀟竹望著小妲雪一副津津得意的模樣犯起愁來,他饒有興趣的望著她,問道:「雪兒,你知道孔雀是怎麼死的麼?」
孔雀?
孔雀怎麼死的跟她有幾毛錢關係啊。
「不知道。」妲雪如實回答。
瀟竹用食指點了點妲雪的小腦袋瓜兒,適時的提點了一下:「孔雀開屏......」
孔雀開屏?
然後咧?
妲雪卷著髮絲,拼命的想啊想啊,孔雀開屏......噢......自作多情。
吼。
師父笑話她,她憤憤的堆起自己的小臉兒:「師父,你嫌棄我。」
反應好遲鈍的小徒弟啊,瀟竹忽然覺得調侃妲雪特別的有意思,特別的有趣,忽然間覺得生活布滿了色彩。
瀟竹忽然來了興趣,又問:「雪兒,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麼?」
豬是——笨死的。
妲雪猛然反應過來,先拐著彎的說她自作多情,然後又拐著彎的說她笨。
「師父,你太過分了,你居然嫌棄我。」妲雪咬牙切齒地說。
瀟竹聳聳肩:「分明是你嫌棄我,所謂狗不嫌家貧,雪兒,你這樣可不對。」
什麼?他說她是狗?
抓狂的小妲雪瀕臨的崩潰邊緣,他師父的嘴巴何時這麼厲害了?以前都是她說十句,他都懶得回一句,弄得她跟自己一個人在台子上唱大戲似的,現在可倒好,她說一句,他十句在這兒等著呢。
哼,再也不想跟他愉快的玩耍了。
驟然。
鳴鐘擊磐,樂聲悠揚。
七仙女中的紫衣仙女一襲紫色透紗罩衫,一雙紫色寸金鞋,她步步生蓮走到瀟竹面前:「天顯參見上竹仙尊。」
「恩,仙女請起。」瀟竹恢復淡然清冷的面容。
紫衣仙女應聲起身,望了一眼妲雪,道:「上竹仙尊,王母娘娘請妲雪姑娘進去呢。」
「好。」瀟竹應允,拉著妲雪的衣袖,道:「本仙也一起進去。」
話落。
紫衣仙女有些為難的阻攔在二人面前:「上竹仙尊......王母娘娘說只准妲雪姑娘進去。」
瀟竹濃眉緊皺,仿佛一個電熨斗似的怎麼熨都熨不平,他面色不悅,語調冷冷的:「為何不讓本仙進?」
話落。
瑤池仙宮內王母娘娘的聲音由遠漸近:「上竹仙尊莫非怕我吃了她?」
抬頭,西王母氣勢浩瀚的走了過來,小妲雪真是想給她一萬個鄙視,從瑤池仙宮裡到瑤池仙宮外面一共剛幾步路啊,她非得弄得這麼轟動麼?
上竹仙尊見到王母臉色還是沒有緩和,依舊冷著一張臉,他沉聲問:「王母,不知你找本仙的徒兒有何事?」
西王母面色溫和的走到妲雪面前,親昵的拉過妲雪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雪兒啊,你放心,本宮不會為難你的,本宮叫你前來只是為了讓你更好的能夠在仙界立足,讓你跟著七仙女學習學習。」
啊?
妲雪瞠目結舌的望著忽然大變性子的西王母。
抬頭看看太陽,誒?太陽也沒有打西邊出來啊。
抬頭看看天空,誒?大伏天的也沒有飄雪啊。
可是這處處看她不順眼,甚至想將她除掉的西王母為何對她這般好?
西王母的笑容如棉絮般溫暖燦爛,甚至妲雪都能感覺到西王母手心裡的溫暖,但是,妲雪卻一絲一毫的沒有感覺到溫暖,她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感覺冷颼颼的,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妲雪只好對著王母『呵呵』的乾笑起來。
上竹仙尊甚是疑惑,他湊到二人面前,望著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他冷冷的聲音也不好太過明顯,只能轉換了語氣問王母:「王母,您的意思是要教妲雪學規矩?」
西王母依舊笑容如春風:「是啊,雪兒來仙界也有一段時間了,更何況她是南海觀世音欽點給你的徒弟,並且還讓助她修煉成仙,本宮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在成仙之前好歹也要教雪兒一些仙品,仙行,仙教才好啊,這樣成仙以後外人也不好說些什麼話不是?」
中國的語言果然是博大精深啊。
西王母的嘴巴實在是太厲害,簡直能夠顛倒黑白,能夠挪動乾坤,能夠調轉四季。
上竹仙尊斂了斂笑容:「王母,多謝您的好意,只是為何本仙不准與妲雪一同前去?」
西王母指了指在後面站成一排的七仙女們:「上竹仙尊啊,這瑤池宮內都是仙女,你進去不太方便吧。」
好順溜的藉口啊。
既然西王母都這麼說了,那麼上竹仙尊也就真的不好再反駁些什麼了,他定定望著妲雪,因西王母在一旁,瀟竹不好表現的太過火,只好淡淡的囑咐妲雪,也同時是在西王母面前做戲:「妲雪,為師不在你一定要好好聽西王母的話,要好好學習仙家的禮儀,不得胡鬧,聽到沒有?」
最後那句『聽到沒有』瀟竹說的重中之重,他是故意說給西王母聽的,讓她明白他沒有溺愛妲雪。
被瀟竹這麼一吼,小妲雪嚇的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徒兒知道了。」
「恩。」瀟竹淡淡的說著,而後將視線放在西王母身上:「王母,妲雪麻煩您了。」
西王母和煦的一笑:「不麻煩,雪兒如此聰明伶俐想必一學就會。」
「恩。」瀟竹沉默如金,多一個字都不樂意說,心中總是滕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妲雪跟隨著西王母等人慢慢走進了瑤池仙宮,七仙女整齊劃一的跟在後面,瑤池仙宮的宮門緩緩關上......
瀟竹眉頭緊皺,忽而俯身,經脈透紅,痛苦難當,那青筋凸起的經脈上紅色越來越鮮艷,越來越鮮艷,瀟竹捂住心口窩,看來該去那裡驗證一下了......
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
古琴涔涔,鐘聲叮咚。
瑤池仙宮內金碧輝煌,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光彩奪目,宮內的四周飼養著變幻色彩的五彩仙花,圓潤的花骨朵泛出半透明的光澤,花瓣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顏色,十分奪目。
一聲重重的闔門之聲在妲雪身後重重的關起,弄得妲雪緊張不已,明明很溫暖陽光的瑤池仙宮,怎麼愣是給人一種冰寒的感覺呢?
妲雪被七仙女們用仙法甩到了正中央,此時,西王母早已落座,瑤池仙宮的金漆雕鳳寶座上,西王母如一個睥睨天下的王者,高傲,清冷,傲慢,她抬起下巴,一雙玉手優雅的疊放在一起,滿是鄙夷的望著妲雪,與方才一臉慈祥和煦的模樣大相逕庭。
妲雪笑了。
人善變,仙也善變,在這世間怎會有突如其來的好感呢?
方才的每一言每一語,每一行每一動都是西王母故意裝給瀟竹看的,為的就是打消瀟竹的防備心。
「跪下!」西王母忽然疾言厲色。
妲雪微微一愣,其中一個黃衣仙女上前,指尖旋出黃色的仙法朝妲雪的膝蓋處輕輕一點。
只聽『咣當』一聲,小妲雪雙腿曲起實打實的跪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唔......好痛。
妲雪想揉一揉,但是想法還沒有落實呢,西王母冷嘲熱諷的話就出來了:「怎麼?嫌痛?想起來?真是沒規矩,難道你不知道見到本宮是要下跪的麼?」
下跪?
呵呵,方才在瑤池仙宮外怎麼不說見了她要下跪呢?
好虛偽,好假,呵呵。
現在師父不在,不能硬碰硬,而且師父在臨走之前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一定要聽西王母的話,不能跟西王母對著幹,如果真跟西王母對著幹的話說不定真的一丁點好處也沒有。
妲雪忍著膝蓋上的疼痛和心裡的萬般委屈說道:「妲雪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如果知道的話何必受這些苦呢。
妲雪的誠實回答令西王母極其不悅,她認為她在跟她頂嘴,於是,狠狠的拍了一下金鳳的擺椅扶手:「沒規矩的野妖,你竟然敢頂撞本宮。」
呵,這就是頂撞?
今日真是不幸啊,竟然被這個老巫婆抓在了手裡。
「妲雪不敢!」妲雪弱弱的說著。
可是妲雪的懦弱不但沒有換回一絲絲緩和,反而愈加助長西王母的氣焰,西王母的氣勢如火焰一般爆發著,似是要將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在她身上一般,她挑了挑眼皮,問:「你叫什麼?」
妲雪在心裡狠狠詛咒她,她不是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麼,怎麼還要再問一遍呢?
心裡雖然這樣抱怨著,但是妲雪還是回答了:「我叫妲雪。」
西王母冷哼了一聲:「果然沒規矩,難道都沒人教你如何跟本宮說話麼?」
說話也要別人教?
妲雪算是明白了,今天她無論左說,右說,前說,後說,肯定是一路錯錯錯。
那既然說什麼都是錯,那還是沉默吧。
黃衣仙女得到西王母的眼色上前居高臨下的凝著妲雪,高傲的教她:「你應該說,回王母......」
這西王母和瑤池仙姬不愧是一家的,話里話外一模一樣的。
西王母朝黃衣仙女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退下,而後對跪在地上的妲雪說:「重新說一遍。」
存心的為難讓妲雪心裡明鏡的,現在不能逞能,妲雪只好乖乖的任人收拾,她緩緩抬起頭,乖乖的重複著:「回王母,小妖名叫妲雪。」
三把火將妲雪身上的氣焰燒的一乾二淨的,西王母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這樣的野妖就是要好好的收拾一番,整治一番,這樣以後才會乖乖聽話。
「恩。」西王母的語音拖的長長的,搖手變出一杯仙釀,輕抿,細品,過了許久,她又幽幽的問:「本宮問你一個問題,你定要如實作答。」
「回王母,小妖一定如實回答。」這一回妲雪可學乖了,她既然喜歡那種被人捧在天上的感覺,那麼妲雪就嘴上虧一點,順著她的意思說話,只要今天能夠安安全全的活著走出瑤池仙宮就好。
西王母尊貴無比的擺身而坐,那一頭烏黑如墨的頭髮綰成一個扇形高髻,頭上戴著華貴的金鳳簪,側面插著五鳳珠釵流蘇,身上一件金黃色的煙羅紗,裙擺上用絲線勾勒著朝陽拜月飛騰的五彩鳳凰,下束黃色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妲雪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西王母越是安寧妲雪越是緊張。
忽地。
寂靜的瑤池仙宮環繞著聲音:「本宮問你,你可和上竹仙尊有苟且之事?」
『轟』的一聲雷響在妲雪的腦袋裡炸開。
教仙規是假,來問話是真。
歸根到底,西王母還是懷疑自己和師父。
沒有的事怎能承認?
妲雪挺起腰板,跪也跪的直挺挺,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回王母,沒有。」
『沒有』二字被妲雪說的鏗鏘有力。
西王母從龍鳳椅上走下來,雲步漫漫,姿態高冷,她圍著妲雪轉了一圈,警告道:「妲雪,你記住,仙界這個地方不是任何人都能來的,你能來完全是因為上竹仙尊,但是你不要以為有了上竹仙尊這個靠山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也不要試圖勾.引仙尊,更不要試圖挑釁眾仙,你要安分守己的協助上竹仙尊找到六界之寶。」
六界之寶?
這個名詞成功的吸引了妲雪的注意力,她一直在眾仙嘴裡聽到六界之寶,但是方才王母娘娘的意思好像那個六界之寶跟自己有關。
西王母見妲雪驚詫的模樣似乎很滿意,似乎恰巧就想引出六界之寶這個由頭來引起妲雪的好奇心。
「哎,真是可悲啊,妲雪,你以為你為何會來到仙界?恩?難不成你真的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讓上竹仙尊親自照拂你?還是你真的以為你有多大的面子能讓南海觀世音菩薩親自欽點你?」西王母雲淡風輕的提點著她。
但是,這些話如千萬個人的口水一樣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吐著,讓她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妲雪把頭垂的低低的,西王母則是故意高昂著腦袋繼續火上添油的說:「妲雪,想必你也知道你是一個純陰之妖。」
『轟』的一聲腦袋裡閃過一個雷電。
妲雪『倏』地抬頭,不解的望著王母,嘴裡細聲嘀咕:「純陰......之妖?」
西王母一副看白痴的模樣看著她,誇張的自驚:「莫非你還不知道自己是純陰之妖?」
確實是不知道啊,誰也沒有告訴過她啊。
「回王母,小妖不知。」妲雪說。
西王母與妲雪面對面站好,那唇瓣一張一合:「純陰之妖就是壬戌年,壬戌月,壬戌日,壬戌時所誕生的純陰之體。」
現在妲雪有些明白了,原來自己是千萬年難得一見的純陰之妖。
師父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自己是純陰之妖呢?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她的純陰之體又和六界之寶有什麼關係呢?
七仙女一揮手中的七彩仙帶,瑤池仙宮龍鳳金柱下的仙球暴露在妲雪眼前,西王母素手一指,妲雪順著視線望過去,西王母娓娓道來:「看到這個仙球了吧,這個仙球是你的血淚子第一次衝破瑤池的時候獲得的,我們讓你來到仙界只是為了利用你的純陰之體來尋出六界之寶,若你不能協助我們尋出六界之寶,你以為你還會在仙界立足?你的師父還會要你?」
答案:當然不會!
妲雪蔫兒了,怪不得師父讓自己來仙界呢,原來是這個原因。
「回王母,小妖自知本事不大,法術也學的不精湛,小妖根本沒有本事尋來六界之寶。」妲雪說著氣話。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一介野妖怎能尋回六界之寶。」西王母就等著這句話呢,她一直覺得妲雪尋六界之寶這件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完全是瀟竹想保住妲雪的一個法子而已,她可不能讓這個野妖稱心如意。
西王母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她將周身的混沌之氣打開,仙袍的袖子揮動在空中,空氣中掛著滿滿的金黃色的光芒,刺的妲雪的眼睛微微眯起,忽而,金色光芒消失,出現在妲雪面前的是一個圓圓的深潭般的漩渦,微微俯身,竟然看不到底端,那濃濃的白霧縈繞在漩渦里,空有一種墜身而亡的毀滅感。
妲雪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幾步。
西王母遞給七仙女一個眼色,七仙女們紛紛飄了過來,將妲雪團團圍住,圍成了一個大圈,妲雪環視了一圈,問:「王母,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仙回潭,是仙子被貶為凡體必經的地方,妲雪,本宮念你是一隻好妖,從未做過壞事,也不難為你,你就便從這仙回潭跳下去吧,回你的千年雪山繼續做你的狐妖。」西王母幽幽的說。
妲雪望著這仙回潭,全身上下,五臟六腑好像過電一般,她吞了吞口水,這個仙回潭深不見底的跳下去會不會一命嗚呼了呢?
她不想死啊,她還沒有吃遍全天下的美食,她也沒有穿完所有漂亮的衣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長什麼樣子,她還沒有生幾個小雪狐玩玩。
「王母,這個潭這麼深,你讓我跳下去分明想害死我。」在死亡面前妲雪懼了,連連後退。
西王母強勢逼人,抓著妲雪的胳膊說:「本仙從不殺生,只是讓你回你的雪山,你不要浪費時間了,趕緊跳!」
「我不跳!」妲雪堅定無比的說著,西王母急促的模樣好似一個猙獰的魔鬼,恨不得將她分分鐘弄死,如果一旦跳下去恐怕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西王母面容肅冷,急不可耐,焦躁暴怒,她不再偽裝自己,徹底的將自己心狠手辣的一面暴露出來,她抓住妲雪的手腕,想硬生生的將她扯進去,妲雪的雙腳拼命的拖著滑溜溜的地面,整個身子往後帶動,西王母的力道越來越大,妲雪幾乎將要把她拽進去了,情急之下,小妲雪低下頭,張開口,狠狠的沖西王母的手背咬去。
「啊——竟敢咬本宮。」西王母吃痛的一時鬆開了妲雪,眼見著妲雪想溜走,急忙招呼著七仙女:「七衣仙女,你們還在那傻站著幹什麼?趕緊把她給本宮拉過來。」
「是!」七仙女異口同聲的應著,而後領命而去。
妲雪沒走幾步便被七仙女拉了回來。
西王母甩了甩被咬破的手,怒道:「把這個野妖給本宮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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