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師父的聲音好像便秘一樣(2/2)
跑啊跑,跑啊跑,兩個小腿兒在原地支愣著不動彈了。
妲雪欲哭無淚:「師父,你捨得打死我麼?」
瀟竹頓了頓,爽快的回答:「捨得。」
為什麼不捨得?
「嗷嗚,師父,你不是人。」妲雪吼吼的叫。
「恩。」瀟竹淡淡的應了一聲:「為師本就不是人,為師是仙。」
嗷嗚,仗著自己是神仙了不起啊。
「師父,你不是個東西。」妲雪又來,這回總該說對了吧,哼,氣死他,氣死他,氣死他。
『咣當』重重的一聲悶響。
灰塵滿天飛,妲雪一陣子頭暈目眩,師父啊,你果然不是個東西啊,就這麼把我丟下去了,摔死我了,嗚嗚嗚。
「師父......還我衣裳。」妲雪環著自己被八光光的xiong前。
瀟竹揚長而去,片刻,那輕飄飄的仙裙套回了妲雪的身上,瀟竹那清揚的聲音在仙竹宮外響起:「穿好衣裳跟為師來廣寒宮。」
廣寒宮。
呼匠琢山骨,臨水七月台。
一槃古月色,竹影涼毰毸。(péisāi)
竹影如掃月,月色掃不開。
居然廣寒宮,桂枝苦低回。
便欲招謫仙,娥眉送瓊杯。
每當夜幕降臨,一輪銀色的明月便會升上夜空,清澈的月光灑滿大地,讓人心中引來無數遐想情思。
寒冷冰凍的廣寒宮裡,散天花,點點空中柳絮,珠蕊瓊花漫白,飄飄散散,風急花飛,白燭照寒,籠紗玉影。
婆娑的聲音從廣寒宮內傳來,天空忽然想起悠揚婉轉,哀而淒淒的簫聲,讓人聽來,如身處空谷,盡聞幽蘭花香,西邊的天空,一朵厚雲緩緩的飄來,瀟竹一襲蒼勁竹紋白色仙袍,髮絲隨意的飄揚在背後,妲雪一襲淺色羅裙撩姿鑲銀色邊際,水芙色腰帶曼佻腰際,精緻的小臉兒上一點妝容,柔柔的髮絲乖巧的貼在髮鬢。
廣寒宮門口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的小兔子,想必這就是嫦娥仙子的玉兔了,妲雪自來喜愛小動物,她飄下雲朵,彎腰將那兔子抱在懷裡,溫柔的摸著。
忽地。
廣寒宮夾雜著寒流傳來了一個清冷孤傲的聲音:「我說怎麼四處找不到你呢,原來是跑到別人懷裡玩兒去了。」
聞言。
妲雪抱著小玉兔抬眸,嫦娥仙子驚艷了她的眼,一襲白色拖地煙籠百水裙,外罩品月緞繡玉蘭飛月紗衣,內襯淡銀色錦緞裹胸,胸前衣襟上鉤著幾絲*花邊兒,裙擺一層淡薄如輕霧的籠泄娟紗,黛眉輕點,那雙媚人的丹鳳眼冰冷淡漠,冷若冰雪,她美的不食人間煙火,她美的驚心動魄。
小妲雪將玉兔放在地下,小兔子主動跑到了嫦娥腳下,瀟竹拉著妲雪上前,對妲雪說:「雪兒,還不參見嫦娥仙子。」
妲雪微微一愣,從她的美貌中回過神來,微微頜首,拂了拂身:「小妖妲雪參見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慵懶的抬頭,瞄了一眼妲雪,清冷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平:「恩。」
一個簡單的『恩』讓妲雪對這位冰山仙女更有好奇心了,因為她在仙界時只要遇到仙位比較高的就要參拜,每次參拜當她說出自己是『小妖』的身份時,那些仙者不是嘲諷著,就是順便說幾句,唯獨只有嫦娥仙子只是淡淡的答應了一聲,她難道都不好奇為什麼一個妖也會來仙界的麼?
瀟竹本就是清冷之人,他與嫦娥站在一起時,給妲雪一種兩座冰山佇立的感覺。
一個字:冷。
兩個字:寒冷。
三個字:凍死了。
「嫦娥仙子,今日是中秋佳節,本仙特地讓徒兒來你這幫你做月餅,並想勞煩嫦娥仙子教導教導本仙徒兒的仙禮。」瀟竹淡淡的說著,但一言一語間卻透著一些禮貌。
嫦娥仙子將玉兔抱起,全身上下透著冰冷的仙氣兒,她淡淡的說:「把她擱這兒吧。」
擱......擱這兒?
把她當東西了麼?還擱這兒。
嫦娥仙子一攏仙群抱著玉兔輕輕的飄走了,原地只剩下瀟竹和妲雪兩個人,妲雪全身狠狠的打了一個顫抖,道:「師父,你就要拋棄我了嗎?」
瀟竹摸了摸妲雪的頭頂:「雪兒,你在這兒好好和嫦娥仙子呆著,為師過幾日會來接你的。」
過幾日才來接?
是想把她變成第二個嫦娥麼?
「啊?」妲雪誇張的尖叫了一聲:「師父,不會吧。」
瀟竹皺眉,指了指廣寒宮:「雪兒,你小點兒聲,嫦娥仙子喜靜。」
「噢。」妲雪縮著小脖子,把聲音降低的特別特別的小,跟小蚊子似的。
瀟竹對於妲雪的動作有些不解,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讓她將後背挺直,問道:「雪兒,為師讓你聲音小一些,你縮著脖子幹什麼?」
妲雪給了他一個無比嫌棄的眼神兒,道:「師父,這你就不懂了吧,喉嚨和脖子是連在一起的,如果我縮著脖子說話會減小說話聲音的音量。」
「......」瀟竹徹底無語。
這樣也可以?這是哪兒來謬論啊?
他張開嘴巴想說點什麼,後來發現還是什麼都不要說的好,於是,瀟竹將手掌從妲雪的後背上拿了下來,說:「為師去月老祠一趟,你在這兒好好呆著,不許惹禍,不許偷懶,不許玩壞嫦娥仙子的玉兔。」
她是那種人麼?
且,妲雪恨恨的想,一點也不信任她。
妲雪啊,你不是那種人,你竟辦那種事啊。
她低垂著頭,蔫蔫的,第一次來一個陌生的地方當然會不喜歡了,更何況嫦娥仙子那麼冷,說話都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往外冒,估計她要是待上幾天絕對會瘋掉的。
「知道了。」妲雪蔫蔫的回答。
瀟竹看著有些不忍心,強忍住想把她帶走的衝動,他轉身回頭,一隻腳剛剛邁出去,身後便傳來了妲雪的聲音:「師父......」
瀟竹定在原地,原以為妲雪會撲上來,但卻只聽到了她一抽一抽的聲音:「師父,等你接我回去的時候別忘了給我帶紅燒獅子頭,紅燒蹄髈,紅燒豬蹄,紅燒糟鵝。」
「好。」瀟竹允諾,騰雲駕霧的朝月老祠的方向飛去了。
一股子冷冷的幽香飄進妲雪的鼻尖兒,未等她細細聞來,身後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你叫什麼?」
妲雪一個激靈,連忙正對著嫦娥,她的手裡還抱著玉兔,面無表情的凝著她。
「我......我叫妲雪。」妲雪有些緊張的結巴起來,在冰美人兒面前壓力山大啊。
嫦娥懶懶的掀了掀眼皮:「我很可怕?」
聞言。
妲雪連連擺手,腦袋晃蕩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沒,不可怕,不可怕。」
不可怕,就是有一點點冷。
嫦娥仙子冷冷的說:「那你結巴什麼?」
「......」妲雪忽然間覺得嫦娥仙子特別的不好相處,哎,苦日子來臨嘍。
妲雪搖了搖頭,再抬頭,面前竟然空無一人,咦?人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本仙在這兒。」嫦娥仙子淡淡的說。
妲雪順著聲音朝廣寒宮裡面走去,越走越覺得寒冷,冷的她直用手臂摸著自己的胳膊,微風拂過,白紗飄飄,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刺眼的銀色的冰冰的長方形桌子。
那桌子晶瑩剔透,冰涼光滑,仿佛一個冰塊兒,只見那冰桌上放著一些白面,旁邊還有幾塊兒未做完的月餅。
「過來跟我做月餅吧。」嫦娥仙子淡淡的說,玉兔自己跑到塌下面去玩兒了,嫦娥伸出玉手伸向那寒冰的麵團上。
妲雪的牙齒凍得直打寒戰,她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一雙手摸向了那冰冷的麵團,學著嫦娥仙子揉,捏,按,壓,不一會兒妲雪就受不了了,凍得雙手通紅通紅的,她望著嫦娥仙子一臉淡然的模樣,說:「嫦娥仙子,你不冷嗎?你這裡怎麼越呆越冷呢?」
嫦娥仙子手裡的動作並沒有因此停下來,她淡淡的說:「冷?冷嗎?再冷比得過我的心冷嗎?我的心已經死了,再冷的冷我也感覺不到了。」
妲雪吞了吞口水,她這樣麻木想必是因為那后羿吧,她尷尬的輕咳一聲,笑笑:「嫦娥仙子你這裡別看冷,但是被你打掃的很乾淨啊。」
話落。
嫦娥仙子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反問:「乾淨?」
妲雪點點頭。
呵......
嫦娥仙子自嘲的冷笑一聲,幽幽的說:「是安靜吧,這裡靜如死水,這裡沒有風,沒有太陽,沒有雲朵,沒有小鳥,沒有山泉,沒有草原,這裡是整個仙界被遺忘的地方。」
妲雪見她一副憂愁滿滿,自怨自艾的樣子,連忙安慰道:「嫦娥仙子怎麼會被遺忘呢?你長得那麼美,你不會被人遺忘的。」
「美?」嫦娥仙子似乎有些不認同妲雪的話,她淡淡的一笑:「就算是美誰會來看?」
「我......」妲雪忽然覺得自己在師父面前的那一套在嫦娥仙子面前一點兒也不好使啊。
嫦娥仙子將一個月餅做好,自然的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話題,她纖細的手指捏起一個月餅遞給妲雪:「你嘗嘗。」
「好啊。」妲雪美滋滋的接過月餅,二話不說的便往嘴巴裡面塞。
咯吱。
咬不動。
咯吱。
還是咬不動。
咯吱。
牙都酸了。
那月餅因廣寒宮的溫度都已經快凍成了冰塊兒一般了,誰能咬動?
嫦娥仙子淡淡的問:「好吃嗎?」
好......吃嗎?
拿到手裡這麼久了還沒吃到嘴裡,妲雪怎麼知道好不好吃。
「咳咳......」妲雪用她的小牙齒使勁兒的磨呀磨呀,終於磨下來了一小塊兒碎渣兒,她舔了舔,竟然是冰的,但不好礙於嫦娥仙子的面子只好說:「味道還不錯。」
嫦娥仙子淡淡的一笑:「這裡有的是,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師父啊,快來救我啊嚶嚶嚶。
月老祠。
全稱月老祠堂,亦稱鴻禧堂,慈眉善目的月老手執紅線團,為專司人間婚姻之神,他袋中藏有赤繩,並據《姻緣薄》所載,將赤繩暗系在男女雙方的腳上,可使他們結為夫妻,月老祠的門前有一顆相思樹,上面系滿了寄託情思的紅線,綠油油的樹上紅菱滿樹纏繞。
從月老祠的門口一直通過月老祠內,那滿紅的紅毯鋪了長長的一排,上面用金絲線勾勒著鴛鴦戲水,比翼雙飛等展現愛情的圖騰。
瀟竹第一次來到月老祠,所以當月老看到他時驚訝的差點把手裡的紅線團給丟掉,他摸著長長的鬍鬚,特別驚奇的問:「上竹仙尊,不知你到來有何貴幹?」
瀟竹一個仙法將月老祠的門緊閉,他拉過月老,將仙袍的長袖捲起,那肌膚上的經脈呈現著嚴重的紅絲線,月老看後大驚:「上竹仙尊,莫非你......」
瀟竹點點頭:「我有些不太確定,所以才來請教月老。」
月老將手裡的紅線團放到一邊,抓著瀟竹的胳膊仔細的端詳:「上竹仙尊,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瀟竹頓了頓,道:「已數月有餘。」
月老望著那紅絲線,幽幽的說:「上竹仙尊,你的經脈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你體內有斷愛絕情丹,這顆丹在你體內已有千萬年,只要你動情之時,斷愛絕情丹便會發作,讓你經脈乍紅,痛苦難忍,時間長了你便會心猝,斷脈而死啊。」
瀟竹面露愁雲,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身上會有斷愛絕情丹,他將回憶追溯到千萬年前。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時的瀟竹還只是一個肉身凡體,當時他只記得他在一個婦人的肚子裡,他已然有六個月大了,那個夫人是他凡體時的母親。
在一個破爛的弄堂里。
一個夫人身穿一身樸素的衣裳,她圓滾滾的肚子裡正是瀟竹的凡體,但是她沒有舒服的躺在塌上養胎,也沒有舒服的喝著參湯,更沒有舒服的被丫鬟侍候著,她雙腿跪在了堅硬的石子地上,不斷的朝面前的一個男子和女子磕頭,嘴裡喃喃自語:「求你,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砰』的一聲。
那個懷著瀟竹的婦人面前的一個男子狠狠的踢開,她捂著疼痛難忍的肚子哀聲的祈求:「你為何要這樣待我?這也是你的孩子啊,難道你就為了那功名利祿拋棄我們女子,來娶這個縣太爺家的女兒嗎?」
那個婦人滿是哀傷的問著,手指顫抖的指著那個男子身邊的女子,曾經的溫熱愛情早已被現實所擊垮,沒想到,她一心愛著的男人在考取了功名以後竟會狠心的將她拋棄,而且不顧他們的親生骨肉。
男子身旁的女子穿著華麗,頭上珠寶環繞,一副高高在上,千金大小姐的樣子,她兇巴巴的威脅著身邊的男子:「你到底下不下手?我可告訴你,我們家可是大戶人家,根本不會讓你在外面有一個野種。」
那個男子一副賴巴巴的樣子,討好著那個千金大小姐:「是是是,我保證,我保證將他們母子處理的乾乾淨淨。」
地上的婦人聞言心裡大驚,雙手下意識的保護著肚子,她兩條腿直哆嗦,望著面前這兩個*不如的東西不知如何是好。
只見那千金大小姐鄙夷的哼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女子,她從自己的袖袍里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兒,她晃在手中,眼底划過一絲陰狠,道:「這裡面是紅花粉,你將這紅花粉給這個踐人灌下,不出一刻鐘她肚子裡的野種便會流掉了。」
那個男子不但沒有阻攔,反而連連稱讚那個千金大小姐:「高,實在是高,還是你聰明,寶貝兒,這麼髒的事情就不讓你碰了,我來辦,保證辦的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
地上的婦人連連後退,驚恐的望著那個男子手裡的紅花粉。
紅花粉具有強大的生理活性作用,懷.孕的女子若食用過多則會導致小產。
「你怎會如此狠心?」地上的女子傷心欲絕:「我肚子裡懷著的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那個男子蹲在地上,不耐煩的大手一揮,嘴裡面罵罵咧咧的:「少他媽跟老子說這些,老子可不能讓你耽誤老子的前途,你肚子裡的野種沒了,我就可以娶縣太爺的女兒,到那個時候我的身份可是尊貴無比,我若是娶了你這麼一個窮婦人,那老子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
說著,那個男子粗魯的將她拉了過來,婦人一個踉蹌沒站穩,肚子朝下狠狠的磕在了地上,那個男子不管不顧將白色瓶子打開就要將那滿滿的紅花粉強行灌進她的嘴巴里。
「唔......我不喝,我打死也不喝,你好狠的心啊,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殺害,你會遭報應的。」地上的婦人拼命的掙扎著,緊緊的閉著嘴巴,她雙手死死的護著肚子,手心裡溢滿了汗水。
「不喝?好,老子有辦法讓你喝。」男子惱羞成怒:「以後我會有更多的兒子,老子不稀罕你肚子裡的這個野種。」
說著,那個男子喪心病狂的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匕首,對著婦人的肚子陰狠的說:「你不喝,老子就把你肚子裡的野種挖出來扔到竹林去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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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有話說:
這一段講的是瀟竹凡體時期的故事,和他體內的斷愛絕情單有極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