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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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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寫的這是什麼?我看不懂。」小妲雪歪著小腦袋看著這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

瀟竹旋轉指尖,將仙術收盡,手掌一抹,那段文字化成了一層白色的泡沫。

「當年,為師在仙界的時候私自放走了牛郎織女,毀了銀河。」瀟竹背手而站,望著如銀河般的天際,眼底湧出一股子悲傷。

「啊?」小妲雪真真是吃了一驚:「師父,你竟然敢私自放走他們?他們兩個人不是只能一年見一次嗎?」

織女是王母的女兒,她心靈手巧,善於織坊,能用她那雙靈巧的雙手織出五彩的雲朵,牛郎則是人間一個貧苦的孤兒,後來,兩個人在意外之下互相相愛了,結成了夫妻,生下了一對兒女,從此男耕女織,但是織女因沉迷於幸福的生活而荒廢了布耘織霞,王母得知後,大發雷霆,派天兵天將將織女捉回仙界,而牛郎用盡辛苦終於爬到了天宮,他的竹簍里背著一雙兒女,王母見女郎追來,便用髮髻上的銀色簪子在牛郎和織女之間劃出了一道銀河,二人被無情的銀河隔在中間,他們傷心欲絕,隔河痛哭,後來王母動了惻隱之心,規定讓他們二人一年只准見一次面,每到這天夜裡,二人都會傾訴衷腸,彼此痛哭,而天空則會落下雨滴,而這些雨滴便是他們二人的眼淚。

「是啊,其實不是這樣的,只怪當年一個錯誤才造成了他們二人的悲情。」瀟竹一提起這件事就覺得無比惋惜。

錯誤?

他們的錯誤在眾人眼裡就是人仙相戀啊,他們犯了天規,王母懲罰他們也是按照天規來處置,還會有什麼錯誤呢?

小妲雪在千年雪山的時候就聽說過牛郎與織女的動人愛情故事了,記得,每一年的七月七日時,小妲雪就會呆呆的望著繁星滿滿的天空,任由雨滴灑落在她的身上,因為她覺得那是象徵美好愛情的雨水。

「師父,是什麼錯誤啊?」小妲雪對他們二人的愛情故事充滿了好奇,據說織女長得好美好美,她有一顆善良的心,對牛郎的愛至死不渝。

瀟竹嘆了一口氣:「當年,王母被他們的愛情感動,於是就讓喜鵲去傳話讓他們每隔七日見一面,但是喜鵲一時疏忽傳錯了話,傳成了每年的七月七日見一次,後來,王母也就將錯就錯了,每年讓喜鵲來為他們搭橋。」

「原來是這樣,喜鵲怎麼會出這麼大的錯誤呢?他們本應該七日見一面,可是現在卻只能一年見一次,他們好可憐。」妲雪聽後稍稍有些傷感,替他們的愛情感到惋惜,感到可惜。

「是啊。」瀟竹葉跟著贊同的點頭:「所以當時我知道這件事以後便去找王母說明了一下情況,希望王母能夠遵守當初她的承諾,從一年一次再改成七日一次。」

妲雪眨巴著眼睛:「師父,所以你就讓她們私自見面嘍?」

「沒有。」瀟竹搖搖頭,他望著天際發現瑤池仙姬已經離去,一揮長袖將幽綠的結界破除了,月色透過窗子灑了進來:「我得知事實後,便去找王母了,希望她能夠遵守當年的承諾,讓他們從一年見一次改回七日見一次。」

「那王母沒答應?」小妲雪問道。

「恩,她聽了瑤池仙姬的耳邊風,認為他們犯了天條應該嚴格的處罰他們,所以推翻了自己當初的承諾,堅決讓他們一年見一次。」瀟竹一提起瑤池仙姬時,眼底盛著不喜之色,若不是她的耳邊風,牛郎與織女也不會如此令人心痛。

「瑤池仙姬?」小妲雪疑惑的問著,然後在腦袋裡細細的回想著,最後有些不確定的問:「是那天在竹林身著粉衣的仙女嗎?就是長得好漂亮的那個?」

漂亮?

是有一些,但是,卻不比眼前佳人啊。

「恩,正是她,她是王母最喜愛的仙女之一,一些事情王母會同她商量。」瀟竹繼續說道:「所以我那次遭到了王母的訓斥,她不讓我插手他們的事情。」

「那瑤池仙姬為何要這樣做?她一點也不覺得牛郎織女可憐嗎?」妲雪一直覺得凡間的人類是最冷血無情的,但是,她沒想到作為一個仙界眾仙女之首,一個堂堂西王母竟然也會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心狠冷血。

她們的心難道都是石頭做的嗎?

瀟竹背天而站,皎白的月光逆他而灑,那清揚的髮絲籠罩著一層銀光,他淡淡的說:「在仙界,『情』就是天條,就是天規,就要受到處罰,這個字任何人也不敢碰。」

「師父,然後呢?」妲雪站得有些疲憊,坐回到竹桌前,托著下巴問瀟竹。

瀟竹的素手摸著腰間掛著的那個長蕭,心中滿是惆悵:「就在某年的七夕那天,我坐在銀河的對面,聽著牛郎織女彼此哭訴,那晚,天際下了一場大雨,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個不停,月老在月老房都在偷偷的抹眼淚,他們的紅線緊緊教纏換來的卻只是永生永世的傷悲,那一刻,我的心弦被他們撥動,我便封住了喜鵲的嘴,告訴了他們事實的真相。」

一直淡定自若,冷靜沉穩的瀟竹卻不想會為一個『情』字來打破自己的原則,妲雪忽然覺得她的師父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子。

「那織女去找王母理論了嗎?」小妲雪問道。

瀟竹嘆了一口氣:「沒有,織女性子柔軟,也只有認命了。」

「那後來呢?」小妲雪雙臂搭在竹桌上。

瀟竹踏著仙步來到了竹桌前,坐了下來,望著對面的妲雪有些憂傷的說:「後來,我實在不忍,於是就用我的仙術將那條銀河從中間扯裂了,想把他們放走,但是銀河上積攢了牛郎織女太多的淚水,仙界被深深的淚水淹沒了,喜鵲偷偷的飛去稟告給了王母,王母得知以後率領天兵天將前來捉住了他們,重新捉住了他們,並殘忍的將一年見一次的約定也給取消了。」

仙界最壯觀,最感人的便是那一次斬斷銀河之事了。

漫漫的銀河如滿天的繁星鋪灑在白霧茫茫的仙界,那晶瑩剔透的淚水如河水一般滔滔不絕的涌動著,讓人看後為之心碎啊。

「好震撼。」妲雪聽後,整個身子硬邦邦的靠在了椅子後面,呆滯的眼底滿滿的濕潤。

將銀河上流滿了淚水,兩個人的感情是多麼的痛徹心扉啊。

「牛郎與織女兩個人橫站在銀河之間,伸出手臂,拼命的想握住彼此的雙手,可是王母卻用仙法將他們的手分開,織女撕心裂肺的哭泣著。」瀟竹說到這裡時情動了,那雙冷潭似的眸子沾染了太多的感情。

「那他們兩個人怎麼樣了?」妲雪想知道他們的結局是什麼,但是問出口以後又覺得太不現實了,結局顯而易見,在仙界怎會有神仙眷侶這一說呢?

瀟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將腰間的長蕭拿出放在了竹桌上,他看著妲雪說:「你知道為師的長蕭為何常年冰涼清透,聲音悽美嗎?」

長蕭?

妲雪雖然不知道為何瀟竹又扯上了他的蕭,但是師傅吹的長蕭的確讓人有一種悽美悲傷之情。

她有些好奇的上前摸了摸長蕭,果然是冰冰涼,像千年雪山的千年寒冰一般。

「徒兒不知。」小妲雪謙卑的說。

瀟竹修長的手指觸摸著它,思緒飄遠的說:「當時,我一時情動,拿出了長蕭為他們吹奏了一曲,牛郎和織女分離時兩個人雙雙留下了一滴眼淚,織女悲痛欲絕,望著牛郎滿是深情的說了一句: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當織女說完這句話時,他們二人留下的眼淚竟然神奇的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滴纏情之淚飄在了空中,最終那滴眼淚融進了我的長蕭中,從那以後,我的長蕭冰涼清透,聲音悽美,想必是講牛郎女織之情寄托在了這把長蕭之中吧。」

「師父......」妲雪赤色的瞳仁里已經濕漉漉的:「好感動,他們好可憐,生生世世不能相愛,每日只能思念著對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瀟竹感嘆的說了一句。

「師父,那你會動情嗎?」妲雪忽然想知道師父會將自己的感情寄託給誰。

瀟竹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心虛的說:「為師......不會。」

話落。

『嘶』的倒抽冷氣的聲音便從瀟竹的口中傳來,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吞噬經脈的劇痛感再一次來襲,他緊閉雙目全力控制著自己的xue位。

「師父你怎麼了?你最近怎麼總是痛呢?」小妲雪看著他的這幅樣子心疼的不得了,而且她感覺師父特別的奇怪,好像他清楚自己為何這麼痛,但是就是忍著不說。

「為師沒事。」瀟竹有些艱難的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妲雪趕緊起身為瀟竹斟了一壺茶:「師父,喝茶。」

他接過茶只是浸濕了有些乾裂的嘴唇,他把茶放下捂著心口,難道......但願不是才好啊。

倏然。

妲雪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她急忙問道:「師父,那牛郎織女的那一雙兒女去哪兒了?是不是讓王母除掉了?」

「王母本打算將那兩個孩子流放至凡間找一個農戶收養,但太上老君心有不忍,為兩個孩子求情,後來王母念兩個孩子有仙骨所以只好留在仙界了,那時,太上老君的身邊正好缺兩個仙童,於是兩個孩子現在跟在太上老君身邊一心修煉呢。」這一點瀟竹還是比較欣慰的,牛郎織女被迫分開,若孩子也流放到外面,那麼他真的是覺得愧對於牛郎織女二人。

妲雪點點頭,有些善良的下結論:「那王母還算是有點善心,師父,那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被王母懲罰的嗎?」

「是,王母將牛郎織女關起,將銀河修復好後就大發雷霆,說我私自放走犯了天條的仙女,但因我是上竹仙尊,王母不能將我散盡仙魂,無奈之下只好罰我下凡間在竹林做一個竹妖並且來趁此尋找六界之寶將功補過。」瀟竹幽幽的說著,其實當年王母肯留下那兩個孩子也有瀟竹的一部分原因,他自願放逐自己一千年只為保住那兩個孩子。

六界之寶?

妲雪疑惑的搖搖頭,她有些不明白,不過這個寶物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也無需知道。

但妲雪不知道的是這六界之寶會讓她付出十分慘痛的代價。

當然,這是後話。

「師父,那六界之寶找到了?所以才讓你回仙界?」原來師父不是故意欺騙她的,師父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這樣一來,小妲雪對瀟竹的敬仰之情和欽佩之情越來越濃烈了。

「這......」瀟竹不忍說謊:「還沒有找到。」

小妲雪費解:「那為什麼要你回仙界,師父,徒兒不喜歡你回仙界,這樣就沒有人教徒兒法術了,也沒有人給徒兒找吃的了,更沒有人幫徒兒擋住道士了。」

「雪兒,跟為師回仙界吧。」只有把她帶在身邊他才能放心。

「為什麼?徒兒是一個妖精,而且身上還有什麼血淚子,我去仙界那些神仙要殺我怎麼辦啊?」小妲雪的確有些害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妖仙殊途。

瀟竹篤定的說:「不會,他們不會,雪兒,你想一直跟在為師身邊嗎?」

妲雪小雞啄米的點頭:想。

「雪兒,你願意修煉成仙嗎?」瀟竹又問。

這回輪到妲雪驚訝了一番,她的腦袋嗡嗡的,有些消化不了:「師......師父,我可以嗎?」

「可以。」瀟竹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血淚子亦可成魔,亦可成仙,跟著為師,為師一定會讓你成仙。」

這樣,他們就不會分開了。

「那......」小妲雪猶豫的問:「那那些神仙同意了嗎?」

「南海觀世音親口說的。」瀟竹欣慰的說,雖然那些仙者同意她去仙界是為了利用她尋回六界之寶,但是這是一個秘密,他不能告訴她,不想讓她誤會自己。

在仙界他會那樣說也是為了保全她,並沒有半分想利用她的意思。

哇塞。

南海觀世音欽點她誒。

小妲雪又飄.飄.欲.仙了,玉指卷著髮絲自作多情的盯著瀟竹:「師父,是不是因為我美貌無比,聰慧過人所以觀世音菩薩才會對我印象深刻啊?」

瀟竹滿臉黑線,自戀的指數直線上升啊,他殘忍的一盆涼水澆滅了她:「南海觀世音根本不認識你。」

嗷嗚,師父,我想捏斷你的竹子啊,嚶嚶嚶。

一盞燭燈將燃燼,瀟竹換上了一盞白色的燭光。

「雪兒,若到了仙界你一定要聽為師的話,少言多行,多想多看,言多必失,明白嗎?」瀟竹細心的叮囑。

「徒兒明白。」妲雪乖乖的答應。

「還有。」瀟竹忽然嚴肅起來:「雪兒,你要離瑤池仙姬遠一些,不管她說什麼你都不要信她的話,知道嗎?」

瑤池仙姬處處針對妲雪,如果她有意傷她,或是挑撥他們的師徒之情那也是很讓瀟竹頭疼的。

「知道了,師父。」妲雪點頭如搗蒜。

沉星繁重,夜色俞深。

瀟竹一襲仙袍,眼底含情,他略有深意的拍了拍妲雪的肩膀:「雪兒,為師是悄悄從仙界過來看你的,現在為時已晚,為師必須趕回仙界,否則被王母發現以後,你就不能跟為師回仙界了。」

「師父......」妲雪依依不捨的拉著他的袖袍:「師父,明天你會來接我嗎?」

瀟竹語塞.......

仙界有規定,凡是仙界的仙子或是歸入仙界的女子是不允許仙界的男子有所接觸的,如若不出所料的話,明日應該是西王母派遣瑤池仙姬下凡來接妲雪。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瀟竹方才才對妲雪千叮嚀萬囑咐的。

「雪兒你今晚好生休息,什麼也不要想,明日我們仙界見。」瀟竹避而不答,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披雲帶霧,腳踩流雲,衣袂飄飄的飛上了天際,他穿過了雲霧,淌過了繁星,終於落在了自己的仙宮。

竹葉婆娑,仙霧環繞。

「雪兒,是福是禍,只看你在仙界的命數了。」瀟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積著愁雲。

瑤池別宮內。

瑤池仙姬一襲粉色仙衣,她攥緊雙拳,眼底燃燒著濃濃妒火,雪狐,你憑什麼就能受到瀟竹的青睞?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接到仙界來?

「既然你這麼想來仙界送死,那麼,我便送你一程,我要讓你知道仙界這個地方可不是你一個粗俗小妖可以任意來的地方,而你做了瀟竹的徒弟簡直就是高攀。」瑤池仙姬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那渾身上下的粉色仙光漸漸的變的污濁不堪,而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憤然回房,望著別宮塌上的仙裙,眼底划過一絲毒辣的笑容。

塌上擺放著的是王母命七仙女織紡出來的仙裙,她讓瑤池仙姬明日辰時帶著仙裙去竹林將妲雪接回仙界並接受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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