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雙唇上下分出天堂和地獄(1/2)
飄渺卻又真實的感覺如緩緩溪流流進了瀟竹的內心,細密的水珠噴濺在他的每一個細胞里,涼意的感覺褪去後只剩下厚積薄發的滾熱,望著眼前清晰的容顏,那一眉一眼,那一波一粼,那一顰一蹙,淡薄的唇瓣兒分出天堂和地獄,瀟竹微微顫抖的唇紕漏著他的情愫,半晌,那壓抑在心中的話才敢緩緩問出:「你是妲雪?」
他怕。
他怕這只是空一場,夢一場,虛一場,幻一場。
他怕那句話問出後,老天爺會無情的將眼前這一切收回。
思念更甚,幻覺破出。
會是這樣嗎?
微微愕然的表情浮在妲雪的小臉兒上,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竟然認得自己,而且他那幽深的眸子裡仿佛盛著濃濃的悲傷之情,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會讓一個人如同浸泡在了傷懷的氛圍里?
揮之不去,浸染不掉。
妲雪浮現的情愫讓瀟竹空空的內心一瞬填滿了。
佇立在他眼前這微微詫異,帶著陌生眼神看他的女子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妲雪,但她眼底流露出來那疏離警惕的眸光讓瀟竹的心微微一沉,沙啞的嗓音毫無準備的釋放出來:「你不認得我?」
被瑤池仙姬訓練成冷血殺手的妲雪一瞬恢復成了冰寒,輕輕吐話:「我為何要認得你?」
一句話震碎了瀟竹心底的那根弦兒。
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冷冽是那麼的明顯,若不是有著妲雪一模一樣的容貌,瀟竹萬萬不敢將她與之前活潑,靈動的妲雪結合在一起。
微顫的大手緩緩擎在空中,朝妲雪白嫩的小臉兒摩挲去,他眼底的幽深更甚,原本想攻擊他的妲雪那一瞬竟生生的定在了那裡,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那雙握緊拳頭的雙手在遇到他的眸子後緩緩的鬆開,捏緊了裙擺。
溫熱,細膩的觸感如觸電一般襲擊在瀟竹的指尖,順著指尖划過掌心,順著掌心划過心裡。
視線落在雲後的陽光上,光暈籠罩在二人身上,那瓦頂延出了兩條斑駁的影子,相互交錯,互相結合,瀟竹的心愈發的激動,她有影子,她有影子,她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這種認知讓他有些壓抑不住情緒,他的雙手鬆開了妲雪,托住了她警惕的小臉兒,眼底泛著氤氳:「妲雪,我是師父。」
忽地。
腦海里浮出了瑤池仙姬魔幻的聲音,妲雪的冷眸一眯,聲音冷硬:「休得騙我,我沒有師父。」
她只有一個主人。
「雪兒......」瀟竹的嗓音如砂礫粗糙,帶著絲絲的無奈和焦灼。
倏然間,妲雪紅裙飛揚,一瞬,手中的冰寒劍落在了瀟竹的脖頸上:「擋我者,死!」
呵——
淚對紅顏,唯有看透紅塵。
紅塵兮兮,陌路來識。
劍不留情,心卻有情。
冰涼刺骨的刀刃觸感讓瀟竹的血液凝固,眼前的人兒眼底浮著濃濃的仇恨,毫不留情的想要殺掉他。
瀟竹的長睫掛著浮風,他的身體緩緩前傾,因為慣性的原因,那刀刃幾乎逼迫進了他的肌膚里,他定定的望著眼前陌生且熟悉的女子,一字一句地說:「你若想,便殺。」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在妲雪心裡化作了一片漣漪,有些猶豫的捏著劍柄,平日裡,她殺人無數,那些被她殺的人不是求饒,就是嚇的直哆嗦,為何眼前的這個男子竟一點也不怕死?
四目相對。
一目滾燙如火。
一目冰冷如冰。
一目溢滿憂傷。
一目陌生游離。
泛著銀光的刀刃竟掛滿了細密的紅色鮮血,如妖冶的花朵兒盛開在冰劍之上,紅血刺目,失神的妲雪握劍之手一抖,只聽『啪啦』一聲,那把刀劍竟摔在了地上,將瓦頂生生砍出了幾處缺口。
從未失手的妲雪心生煩躁,為何只要望著他的眼神,那顆心便會亂跳不已,如奔跑過千萬匹烈馬。
她背手而立,眼睛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團雲朵上,她冷冷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靜謐的空氣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妲雪的小手撫上額頭,微閉著眼睛,平復著內心,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
陡然間。
單薄的後背襲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警惕性極強的妲雪猛然反應過來,她垂起雙臂掙扎著。
「別動!」瀟竹沉厚的聲音如泉水叮咚傳進她的耳膜。
潛意識下,妲雪覺得這個男子一定認得自己。
但是,她卻對他一絲絲印象也沒有。
「給我放開!否則,我殺了你!」妲雪威脅的話從口中滾出,卻無意刺痛了自己的舌尖。
一聲輕笑淡淡的從他唇瓣吐出,他修長的雙臂愈發的緊,鼻尖是妲雪陌生的香味兒,一下一下的敲打著瀟竹的心臟,他淡然如水:「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如實回答,我寧願被你殺死!」
瀟竹的豪言壯語讓妲雪一愣,隨後,冷唇道:「問。」
「你可叫妲雪?元神是一隻雪狐?」
妲雪疑惑更甚,他怎會知道?
「沒錯。」他如實回答。
瀟竹的心有些激動,又問:「你可還記得你之前所發生的事?」
清涼的眼底浮的疑問愈來愈濃,她的手肘屈起朝瀟竹的肋骨出狠狠的襲去,慣性使然,瀟竹鬆開了他,妲雪的腳尖點地,將地上的冰寒劍提起,腳背朝上一翻,眼疾手快的妲雪握住了劍指向瀟竹:「你究竟是誰?」
「我......」後半句話硬生生的攔在了瀟竹的喉嚨里。
天空中,一道矯健的身影飛快的朝他們襲來,雙腳穩穩的落在了瓦上,站在了他們二人面前。
三個人以三角形的形狀出現。
來人正是愁召。
愁召丹鳳的眸子在二人的臉上流轉著,仿佛感受到了一絲絲異樣的情愫,他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行至到妲雪身前,自然的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他語氣曖.昧,夾雜著絲絲關切:「雪,莫非有人欺負你?」
說到後面的字,愁召的眼睛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眼前這個風華絕代,氣勢不凡,渾身冷清的瀟竹身上。
相對於愁召的熱情,妲雪則是淡淡的,並未施給他一個眼神:「誰能欺負的了我。」
「他是誰?」愁召絲毫不尷尬,饒有興趣的問著妲雪。
妲雪眼皮輕掀,丹唇微動:「不認識。」
「莫非也是一個負心漢子?」愁召將話頭兒挑起,提點著妲雪。
「不知道!」妲雪想掙開愁召緊鎖的手臂,卻發現他的力道更深,無奈之下只好定定的站在那裡。
愁召壞壞的笑容聚起,上大打量了一下瀟竹:「莫不如將他帶回絕情宮,由主宮處罰吧。」
聞言。
垂眸的妲雪忽地揚起頭,冷眸對上愁召溢著桃花的丹鳳眼,語氣有些不悅:「你在教我做事?」
絕情宮三個字被瀟竹聽去,他上前一步:「你們是絕情宮的人?」
「沒錯!」妲雪頗有些自豪的將話瓣兒接過來。
瀟竹心裡暗驚,她怎會成為絕情宮的人,望著兩個人親密的舉動,他又問:「那你們是?」
「絕情雙煞!」
話落。
銀白的煙花急促的攢在空中,『嗖嗖』的聲音響徹天空,妲雪和愁召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二人拉著手腳尖點雲,用輕功飛回了絕情宮。
「請主公責罰,屬下並未將負心漢張有才抓來。」妲雪雙手抱拳,有些膽怯的說。
瑤池仙姬面具下的臉夾雜著絲絲不悅,她一腳將一塊兒石頭踢在了妲雪的雙膝上,一個踉蹌,妲雪便跪在了地上。
「廢物!那張有才是一個文弱書生,一點武功底子也沒有,你竟然連他也抓不來。」瑤池仙姬的聲音愈發的急躁。
她燒化的臉頰現在正迅速的乾枯,若在不吸食男人的精.陽之血,恐怕之前做的人皮面具就要功虧一簣了。
「屬下無能!」妲雪忍著膝蓋的疼痛,道。
瑤池仙姬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以你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失手!」
想起今日在瓦頂搗亂的瀟竹,妲雪如實回答:「回主宮,今日有一陌生男子前來阻攔,他武功極高,而且甚懂法術,屬下一時沒有打過他,這才失手!」
「哦?」瑤池仙姬挑起眉頭,疑惑地問:「你可認得?」
她輕輕搖頭:「屬下不認得。」
愁召輕聲一笑,展開了一把摺扇,嘴角勾著風情萬種的笑容:「你不認得他,可依方才來看,他可是認得你啊。」
聞言。
瑤池仙姬冷眸掃向妲雪。
妲雪的心一緊,怒斥著:「休得胡言!」
「愁召,你來講!」瑤池仙姬明顯的有些不信任妲雪的話。
愁召笑了笑,眉宇間仍是掛著不羈的神態,他背手而立,輕輕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瑤池仙姬的心中一緊。
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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