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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腸寸斷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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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是很疼,疼得她時時都想哭。

「嚴璟……」

「嚴璟……陪我睡好嗎?抱抱我,抱抱我……」聲音中是從未有過的哀傷,從未有過的柔弱,淚水再次湧出眼眶,滑過蒼白的面龐。

嚴璟不能克制地閉上了眼,一把將她撈入懷中,緊緊抱住。

「好。」

她想,他才逃離追殺,才至揚州,才以黜陟使的身份著手處理水災,他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如今,她也知道所謂丞相不是說說而已,所謂水災不是拔幾兩銀子的事……可她就是不願去管那些,不願去搭理那些,她就是霸道地不將他當丞相,只將他當駙馬,他不是大瑞百姓的丞相,而是她殷璃的丈夫……理該陪她,一刻也不許離開地陪她。

他躺了下來,讓她枕著他胳膊,縮在他懷中。

躺在他懷中,她才覺得身體不是那麼痛,心裡不是那麼難受。她說,「嚴璟,等回京了,等我的骨折好了,我給你生個孩子,好嗎?」

他沉默了好久,才回道:「好。」

她又說:「嚴璟,你是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他仍是沉默了很長時間,似乎這樣的問題很難以回答,聲音些有些沉沉的,「都行。」

她自以為很輕鬆地說,「騙人,我知道你是想要男孩,你想傳宗接代,你娘也想傳宗接代,我要是生了女孩,你肯定不高興。」

他沒回話,她再次哭了起來,伏在他懷中,聲聲慟哭。他將她往懷裡收了又收,將她的頭緊緊按在自己胸口。

身體,還在一點點,斷斷續續往外淌著血,不知在何時,丫環已給她裹上了月事布。她也想和嚴璟一樣騙自己,她肩上擦傷了,身上擦傷了,腿上骨折了,或者臉上也傷了……僅此而已。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腹部還要這樣一陣一陣的疼,下aa身還要這樣一點點的淌血,丫環們為什麼又要將屋裡遮擋得這樣嚴實,不透一絲風,既然騙她,為什麼不騙得更像一些?把窗子打開,把屏風拿走?

她極少去想,她與嚴璟的孩子是什麼樣的,也從未想過腹中有個孩子,是什麼樣的。所以他來得那樣悄然,甚至小心翼翼的,似乎連她這個娘親都要瞞著。

她唯一知道的是,他很乖,很乖,悄悄降臨,悄悄在她腹中生長,悄悄陪她下江南,悄悄與他的爹娘一起面對危險、面對生死,沒有給他們造成一丁點的困擾。也許,在她騙他爹,說她有了時,在他爹騙他奶奶,說他娘有了時,他就在她腹中偷笑,然後自己琢磨著什麼時候給這對笨爹娘一個驚喜。或許那是在他們平安的時候,或許是在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他連這世間的一面都沒見到,連他爹娘的樣子都沒見到。

她想,她的孩子,是恨她的……就連她自己也恨,她自己也恨得入骨……之前嚴璟問她,後不後悔和他來江南,她說不後悔,如今她卻是千悔萬悔。都是她任性,都是她貪玩,如果沒有來江南,沒有來揚州,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一切都好好的。嚴璟不會遭遇這些事,不會涉險,不會受傷,什麼都不會,會好好的回京城,然後就發現她已經有了他們的孩子……這樣的情形,該是多麼好,該是多麼好!

然而,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他沒了,沒了……淚水濕了他的胸膛,濕了*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著的,還是昏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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