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承希,你不能這樣!(2/2)
我沙啞著聲音說:「你走吧,我不會和你哥離婚。」
「那你寧願不離婚,看著他去死?」顧錦恩坐下來,狹長的眸子微凝。
我手指不覺拽緊,和他對視。
「告訴他,讓他回來,你們離婚,我捐贈,然後我們結婚,這樣我們誰也不用離開這個世界。」顧錦恩淡淡微笑。
「我們結婚有什麼意義?你明知道我們的感情,」我看著他,「你娶我,一輩子都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而已,反而耽誤你一生。」
顧錦恩看著我沉默片刻,隨後微笑,眼神似陷入對過往的回憶,他幽幽說:「那一年的開學典禮,有一個白裙子的女孩,搖擺著馬尾輕快上台,驀然回首,嫣然淺笑,那一對小梨渦,竟令我沉醉多年,那身影也在夢裡繾綣多年,揮之不去。」
「這麼美麗的暗戀,你為什麼要去打破呢?也許這樣的記憶,塵封在歲月長河裡更好,一定偏執的強求在一起,可能這點美麗,很快會支離破碎,不復存在。」我說。
他笑笑,「我只是表達,並不是想聽你的勸說,這麼多年從沒哪個女人入心,所以我認定此生只有你,我們別說無用的話,你趕緊讓我哥回來吧。」
「……」我無言以對,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希望這麼優秀的哥哥,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他睇著我。
我在他注視下,拿起手機。
顧錦恩站起來,先出去病房了,也許是免除我難堪,也許是給我時間考慮。
我坐下來,深深嘆了口氣,現在只要能把他喊回來,我已經顧不得太多了。
我打開微信,給承希編輯消息:「親愛的,你回來,我決定了,我接受顧錦恩,無論如何,我們活在這世上,隔著天涯兩兩相望,也勝過一生一死,陰陽相隔。」
消息發送出去,卻如泥如大海,毫無回音。
顧錦恩隔了一會後又回來了,他替我打開保溫桶,溫柔說:「先吃吧,現在唯有你,最不能任性。」
我低頭,默默看著自己的肚子。
「吃吧,不管發生什麼,你都還得熬一個月呀。」他把勺子遞給我。
我接過勺子,一勺一勺把粥往嘴裡塞,和著眼淚,一併咽下去。
病房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音,楊柳妍風風火火到了病房門口,然後沖了進來,一巴掌朝我打過來。
顧錦恩迅疾抓住她手腕,沒讓她打翻我的粥。
「錦恩,你瘋了嗎?你說你要捐贈一個腎臟給這個女人?」楊柳妍怒吼。
「媽,沒你的事,不要鬧!」顧錦恩皺眉。
「沒我的事?你是誰生的?」楊柳妍甩開他的手腕尖叫,「你是老娘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然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現在你說把腎臟給人家就給人家呀,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呀!」
「你出去!別在這裡大呼小叫好不好?」顧錦恩把她往外推。
楊柳妍抓住病床,朝我尖叫:「江意茹,你不能答應他胡鬧!你都和顧承希結婚了,你都要做媽媽了,你不能這麼自私!」
「媽!捐贈一個腎臟沒問題,又不影響我身體,你那麼著急做什麼?」顧錦恩拽著她的手,把她往外邊拖。
「怎麼沒問題?那是動刀子的事情,且不說受痛苦,若是對你將來的身體有影響,那該怎麼辦?」楊柳妍急得要哭了。
「我哥不是已經割了一個給她嗎?我看我哥身體棒著呢!」顧錦恩不以為然。
「你哥什麼身體,他是特種兵出身的,你養尊處優,你能和他比嗎?再說了,江意茹已經是你嫂子了,你怎麼能逼你哥嫂離婚,然後娶嫂子,你這麼做,讓顧家的臉往哪兒擱!讓你爸的臉往哪兒擱!」楊柳妍一口氣叫嚷。
楊柳妍的吵鬧令我很頭疼,我看著顧錦恩說:「你媽媽說得對,你別在這裡胡鬧了,你們走吧,我很累。」
「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我哥去死?」顧錦恩皺眉瞧著我。
「他死不死關你什麼事?你不是一直怨你爸看重他,看扁你嗎?他死了不是正好!」楊柳妍說得很惡毒。
他的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魏舒林竟然也過來了。
「楊柳妍,你敢咒罵我兒子!」魏舒林走過來,伸手便打向楊柳妍,被顧錦恩一把抓住手腕。
楊柳妍反而一巴掌打了過去,好在顧錦恩也沒過分,擋住了他母親。
「你們要打架去外邊,別在這裡吵鬧。」顧錦恩把她們倆往外邊推。
楊柳妍推開兒子,揪著魏舒林叫嚷:「你去管好你兒子媳婦,我告訴你,我絕不會允許錦恩把腎臟捐給這個女人!這事兒鬧大了,我會讓老頭子出面來管,到時候你別自討沒趣!」
「媽,你出去!出去說好不好,意茹要休息!」顧錦恩硬拽著他媽出去了。
我疲乏地坐下,頭痛欲裂。
魏舒林冷著臉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媽。」我沙啞地喊她一聲。
「承希不能死!」魏舒林冷聲說。
「承希不能死!」我點頭喑啞重複,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我猜是顧錦恩告訴她,讓她過來給我施加壓力的。
魏舒林看著我,沉吟一會說:「所以你答應顧錦恩,先保住承希的命,保住你自己的命再說,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另作打算。」
我沉默不語,顧錦恩人其實不壞,讓我去對他虛與委蛇,騙得他捐腎,我做不出來。
「我已經給承希發去信息了,他沒有回覆我。」我告訴魏舒林。
「繼續發!一直發到他回復!」魏舒林緊鎖眉頭,「告訴他你很不好,他若不回來,你會堅持不到生產!」
我點頭,「好。」
「或者你先把他騙回來,離不離婚你再做決定,畢竟楊柳妍也不是好惹的,她怎麼可能讓他兒子做這麼荒唐的事情。」魏舒林說。
她這麼說,倒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魏舒林盯著我,冷沉說:「我兒子已經給了你一顆腎,我絕不可能讓他給你第二顆!等他回來,他若是依然固執,我會想法把他囚禁,等你生下孩子,離開人世,我再放他出來,到時他有女兒羈絆,就不會一意孤行了。」
我還是點頭,心裡漫過悲涼,在她嘴裡,我離開人世,彷如死去一株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