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個時候他竟然離開了(2/2)
「瘋了,我和你哥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怎麼可能離婚?」我有點惱怒了。
「你和他離婚,我們結婚,我立即捐贈腎臟給你,那樣你就不用離開你的寶貝女兒了。」顧錦恩眸子微眯。
我看著他,斷然搖頭,我固然不舍離開女兒,不舍離開人世,但也不願意和顧錦恩做這樣的交易。
顧錦恩看著我沉默,好一會才說:「你好好考慮,我回頭再來聽你的決定,意茹,缺席女兒的人生,你真的捨得嗎?一個寶寶沒有媽媽保護,她一生沒有媽媽的保駕護航,你真的放心嗎?」
我看著他,撫著我的孕肚,被他說得心裡亂的慌。
「而且我哥的工作你明白,他為了任務,顧得上照顧女兒嗎?他有多少身不由己,你應該是最清楚,也最曾深受其苦的女人吧?」顧錦恩接著說。
我手指絞著被單,嘆息一聲。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考慮。」顧錦恩站起來,朝我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大步走了。
我呆呆坐著,女兒在肚子裡時不時動一下,牽扯著我的心一下一下的疼。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我躺下來,睜著淚眼,想起我那涼薄的養母,已經一個多月沒過問我了,不禁心酸。
再回想兒時,我所受的冷落,從前只以為是母親重男輕女,卻原來只因為不是親生。
如果我在親生母親身邊長大,在艱難的時候,一定不會過得這麼淒涼無助吧。
情緒低落了半天,快晚飯時,承希才匆忙回來,看著我紅腫的眼睛,他目光凝在我臉上,微微皺眉。
「怎麼了?是不是不習慣我一整天沒在身邊。」他走過來,柔聲問。
我抓住他的手,忍隱了很多天的眼淚忽然決堤。
「寶貝,」他坐下來,將我摟入懷裡,「別怕,我說了,你不會有事的,不會離開我們的女兒。」
「我不想離開女兒,也不想離開你,其實不是我怕死,我真的不捨得不放心女兒……」我嚎啕大哭。
「不會的,我說了不會就不會!」他在我耳邊低沉回答。
「可是醫生說,我的移植腎已經越來越衰竭了,撐不了多久了。」我悲傷地看著他。
承希沒說話,只是緊鎖眉頭,用手指替我擦淚。
「顧錦恩今天來過。」我說。我不想隱瞞他,這樣決定生死的大事,我不會自己做決定,我要和他商量。
「他來做什麼?」
「他說他和我做了血型匹配,能為我捐腎。」我說。
承希看著我,隨後淡淡一笑,問道:「他提了什麼條件?」
「他說讓我們離婚,」我黯然垂下眼瞼,「但是我怎麼能和你離婚?」
承希「呵」一聲,「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他這麼說,我心裡就亂了,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卻不能去抓。」我憂傷地看著承希。
「你現在別想這麼多,別胡思亂想,你的情緒會影響到寶寶哦。」承希輕柔地拍拍我的背。
「有我呢,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離去。」他抬起我下巴,給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我和他對視,在他的目光下,紊亂的心緒逐漸安寧。
我止住哭泣,依偎在他懷裡。
「餓了嗎?」他問。
「有點,保姆應該要送晚餐過來了。」我點頭。
他去打了熱水,為我細心擦了臉。
「我今天把照顧你的月嫂請好了,工廠和工作室也都去看了看,運作很好,你不用操心。」他柔聲說。
「嗯。」
他看著我,手指把我頭髮梳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我正想問,保姆送飯進來了。
「吃飯吧。」他微笑轉身,從保姆手裡接過餐盒。
保姆帶了兩份飯菜,我們擱在茶几上,一起吃起來。
「多吃點,勇敢的媽媽。」他笑著,把一塊排骨送入我嘴裡。
晚飯後,我們一起出去走了走,回來病房後,又一起做手工。
我繼續小毛衣,他繼續婚紗。
「今晚可以完工。」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的還不能,估計還得幾天呢。」我說,用手指比劃一下,這邊衣袖大約還有四寸沒織好。
「不著急,慢慢來。」他一邊回答我,一邊小心翼翼釘著裙擺的水鑽。
我織了一會,覺得累了,便先躺下休息,他還沒睡的意思,大有今晚不完工不罷休的架勢。
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天,困頓得厲害,便先睡了。
半夜被寶寶的胎動鬧醒,我伸手去找他,但是他卻沒在身邊。
迷迷瞪瞪伸手打亮燈,我喊了一聲「老公」,因為平時晚上,都是他扶著我去洗手間,以免我不小心摔倒。
他沒答應,我疑惑地坐起來,發現他沒在房間,也沒在陽台,洗手間裡也沒有動靜。
「老公!」我大聲,這麼晚了,他去哪了呢?是不是去走廊抽菸了?
我小心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外邊。
走廊靜悄悄的,他並沒有在外邊。
「咦,去哪裡了呢?」我轉身回來,先上了洗手間,然後坐到沙發,想等他回來。
茶几上有他摺疊整齊的婚紗,我驚喜發現,婚紗已經徹底完工了,非常精美。
我伸手拿起婚紗,展開來看,一張信紙跌落地上。
我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有些困難地彎腰,我把信紙撿起來,展開查看。
「寶貝:
對不起,你醒來的時候,我大約已經離開這座城市,去了很遠的地方。
也許不能守在產床全程陪產,也許不能見證女兒的出生,對不起,地不起,對不起……
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好好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們的女兒撫育成人。」
信很簡短,我卻懵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在我最艱難最需要他的時候,他走了?
我趕緊拿起手機,撥打承希的號碼,但是那邊顯示空號!
我換了個號撥打,也是一樣!
我手顫抖,轉身跑出病房,站在走廊,深更半夜,卻不知往哪裡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