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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約半小時,我才被推了進去。
我看到接診我的醫生,她笑著和我說話,問我孩子多大了,長得乖不乖。
我和她說了幾句,心情放鬆很多,就是覺得冷得厲害,讓他們把空調開大些。
麻醉師和我聊了幾句,拿著注射器,將一管藥水從留置針注射進去,我一句話還沒說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來想想,總是後怕,人也真是脆弱,這麼一針下去,若是不醒來,這一生也就這麼毫無知覺的沒了。
經歷這麼一瞬之後,好像人生各種貪嗔都可以放下,唯有珍惜身邊所有。
醒來時,嘴巴里好像還塞著什麼東西,特別難受,好在只有幾秒,那東西便撤掉了。
迷迷糊糊的,疼痛襲來,然後便聽到之岩的呼喚。
聽到他的聲音,我所有的恐懼便消失了,我感覺到,他的大手,又握住我的手了。
麻藥還沒完全散盡,我困頓得厲害,但是術後六個小時,是不能睡著的,所以老公在我身邊,呼喚了六個小時。
他一會喊我,一會和我說笑話,一會又說磊磊在學校的事。
但我又疼又困,迷迷糊糊的,沒搭理他。
肚子上壓著一個很沉的水袋,好不容易熬過六個小時,撤掉水袋,我一下子舒服多了。
護士進來查看了狀況,告訴我們可以睡覺了。
因為上了鎮痛泵,疼痛還是能承受得住,所以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下半夜才醒來。
老公還守候在床邊,這一晚他竟然沒睡!
我懷疑他是睡不慣陪護床,可這是苦了他了。
「餓了嗎?醫生說可以喝粥,喝水。」他見我醒來,趕忙拿著白天準備的粥,去微波爐加熱。
我只喝了兩口,為什麼胃口,而且犯噁心。
「明天我們換病室吧,單間你可以休息。」我說。
他笑了笑,搖頭說:「不用,別人能睡,我也能,我沒那麼嬌貴,今晚只是怕睡著了,你喊不醒我。」
我沒大有精神,和他說了幾句,又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疼痛減輕了很多。
老公給我打來熱水,扶我坐起,給我洗了臉,拿盆子接著,讓我漱口。
等我躺下後,他給我臉上,擦了一點霜。
隔壁床的病友便羨慕了,一個勁說:「你們家老公怎麼那麼體貼,一晚沒睡,就候著你,洗了臉還給你擦香,你看看我們家那個,睡得跟豬一樣,一早都喊不醒他。」
我看到她老公,果然在陪護床上,睡得正香呢。
看看我那忙進忙出的老公,心裡便偷偷地甜歪了。
他還打來熱水,替我清洗身子,病友也想清洗,因為尿管沒扯掉,不清洗的話,真的很難受。
她自己喊不醒她老公,讓我老公去推一把他。
之岩走過去,推推他說:「28床家屬,快醒醒!」
男人猛地醒來,懵懵懂懂說:「28床?我不是28床家屬!」
他老婆給他氣暈了,罵道:「那你是誰家屬呢!你這個木呆子!」
男人這才清醒,一骨碌起來,飛快過來老婆身邊,賠笑道歉,被他老婆揍了幾下。
我看著他那憨憨的樣子,悶著笑得不行,肚子傷口又疼,只能憋著。
微創恢復還是很快,下午和上午又大不同了。
下午在老公的攙扶下,可以在走廊走幾十米遠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病友一點都不嘔吐,只有我,吐了一整天。
嘔吐帶動傷口,疼得那個難受。
吐到晚上,我有點害怕了,偷偷問老公,是不是我還有別的病,你們瞞著我了,不然為什麼別人都不吐,就我吐得這麼厲害呢?
「說傻話!哪有別的病,等傷口復原,你就什麼病都沒了!」老公嗔怪我。
醫生說我可能是對麻藥敏感,提前把鎮痛泵撤了。
好像真的是這個東西作怪,晚上,我的嘔吐便停歇下來了。
第三天,精神頭好多了,而且腸子通了氣,可以正常吃飯了!
上午把引流管拔掉,尿管拔掉,整個人輕鬆很多。
躺一會,起來活動一會,和病友們扯一會,一天倒是容易過去。
晚上,王姐帶著磊磊來看我,見到兒子,我精神更好了。
磊磊很乖,病室里病友們人人誇他,誇得我心裡跟灌了蜜糖似得。
「你們夫妻倆一個漂亮,一個帥氣,基因這麼好,什麼時候生二胎呢?」病友笑著問我。
「我擔心她身體呢。」老公說。
「醫生說我可以生的!等我病養好了,我們就給磊磊生個弟弟或者妹妹!」我興沖沖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