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3(1/2)
陸振東的手術原本安排在2月19號,這是胃癌手術,陸振東是胃癌是中晚期,治癒的希望還是比較大的,所以陸家人還是堅持要給他做手術。
可陸振東不願意做,秦子心和他在醫院裡住了兩天,他的脾氣時好時壞,尤其不喜歡吃藥,說吃藥能有什麼作用?既不能享口福又不能把病徹底的根除。
至於手術,他就堅決不做了,不管大家怎麼勸說,他始終堅持不做手術,理由早晚都是一死,做手術和不做手術都是一死。
既然都是死,為什麼還要去挨一刀,還讓自己痛?
而且做了胃癌手術後還有化療,據說化療也非常的痛苦,所以他就更加的不肯做手術了,說最討厭人在他身體上動刀。
沒有人能說服他,秦子心也不能,每當她跟他提手術的時候,他就氣勢洶洶的對她說:「秦子心,你趕緊走,別在我眼前晃蕩,我看著你就煩。」
子心知道他是說的氣話,可是她說不服他,陸家人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其實她的口才真的很差,不知道是不是書讀得太少或者平時看的有關人生哲理方面的書太少,總之來說,她一般剛提一句話,陸振東即刻就會把她的話給截下來,根本就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陸振東除了不接受手術不喜歡吃藥外,別的都還好,尤其是看書娛樂或者三朋四友來了,大家聊天什麼的,他倒很精神的,一再說不想住院想回家去什麼的,昨天還跟王君御佟震宇說想去釣魚。
子心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其實她一直以來拿他就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強勢的霸道的,比如以前他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比如他帶她去買佛珠,比如他用老式的28鋼圈的自行車帶她在北京鬧市區的天橋上接吻……
19號到了,原本的手術因為陸振東本人不同意不配合而被迫終止,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子心氣得不跟他說話,甚至完全不理他,擺上餐桌的飯菜也不動一下筷子。
秦子心不吃飯,這倒是把陸振東給嚇住了,他趕緊走過來,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雙臂從後面擁抱住她,小心翼翼的請求著:「老婆,不生氣了好不好?你看我這時日都不多了,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過日子?」
子心聽了他的話心裡更是一緊,鼻子也跟著酸楚了起來,想著早上肖萍還跟她說專家已經說了,如果陸振東繼續不肯做手術,估計最多半年的時間了,肖苹說這話時,那眼眶紅腫得跟水蜜桃似的。
半年,她要的不是半年,她要的是他的一輩子,而這個一輩子,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四十年吧?
子心不啃聲,一直背對著他,陸振東這一下是真的慌了手腳,然後又可憐兮兮的說:「老婆,你看我以前不好好吃飯,結果都弄出胃癌來了,你原本就有胃病,如果也不好好吃飯,那……」
陸振東說到這裡不敢再說下去了,他不敢想像,如果他不在了,秦子心又有胃癌,那她怎麼辦?她外公都七十多歲了,到時誰來照顧子心,誰來心疼子心?
「如果你同意做手術,我就去吃飯,」子心咬咬牙,狠心的說出這麼一句話逼他的話來。
雖然知道這是在逼他,可是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因為用說服的辦法根本不起作用,陸振東這人完全屬於那種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主。
陸振東原本擁抱著她的手臂逐漸鬆開了,慢慢的起身,然後默默的走回餐桌邊去獨自吃飯,顯然不受秦子心的威脅。
子心氣得跺了一下腳,「陸振東,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去做手術?」
「怎麼樣都不肯,」陸振東一邊吃飯一邊頭也沒有抬的回答,然後又淡淡的說:「子心,我覺得你住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這樣吧,我明天給醫院說一下,你不能住這裡了,趕緊回家去,你和我什麼關係都沒有,整天住這裡也不好,到時……」
「陸振東,我們不是夫妻嗎?」秦子心聽他這樣一說,心裡有些急了,於是趕緊過來,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你看看,你給我戴的戒指都還在呢。」
「子心,那是戒指嗎?」陸振東看著她的手哭笑不得,然後沒好氣的說:「你那天晚上明明沒有買到戒指,可你居然用兩個螺絲帽來騙我,螺絲帽不算。」
「什麼螺絲帽不算?」子心跟他急了,然後聲音也提高了:「陸振東,這能戴在手指上的環就叫戒指是不是?金的叫金戒,銀的叫銀戒,銅的叫銅戒,狗尾巴草編的還叫草戒呢,我這怎麼就不能叫戒指了?」
「那你這叫什麼戒啊?」陸振東聽了她的話笑了起來,於是故意逗她:「難道要叫螺絲帽戒?」
「去,一點創意都沒有,」子心白了他一眼,然後用手指著這螺絲帽說:「看見沒有,這螺絲帽……」子心說到這裡即刻知道說錯話了,然後迅速的「呸」了一聲又說:「這戒指的材質是不鏽鋼的,所以,這叫鋼戒,不鏽鋼,就是永遠都不生鏽的鋼,說明我們的婚姻永遠亮如新,一直不褪色。」
陸振東聽她這麼一說,又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還真別說,這螺絲帽的材質的確不錯,現在是越洗越亮了。
其實他們手上戴這麼大一螺絲帽非常的滑稽,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沒有取下來,昨天王君御還悄悄的問他:「東子,你現在的品味是不是越來越與眾不同了?你這扳指不是鉑金的吧?」
他當時冷冷的瞄了王君御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當然不是,鉑金算什麼啊?我這戒指是特殊金做的。」
王君御裝腔作勢的點點頭,然後又對佟震宇一本正經的說:「嗯嗯,看來以後我們都要跟東子學習,這訂婚啊結婚啊或者跟外邊的女人送禮啊,都得選特殊金的,那些什麼個鉑金啊黃金啊早就過時了啊。」
佟震宇即刻符合著王君御的話:「那是,你這不是馬上就要和雲端結婚了嗎?我看你和雲端也去弄一對特殊金的結婚戒指,這肯定會在婚禮上大放異彩。」
王君御聽佟震宇這樣說了,居然還能繼續裝下去,一臉遺憾的說:「我倒是沒有問題,關鍵是雲端,她沒有嫂子秦子心那麼高的境界,她就是俗人一枚俗啊。」
現在聽秦子心解釋說這是「鋼戒」,而且永不生鏽,還說婚姻永遠亮如新,一直不褪色,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覺得,這螺絲帽戴在手上,其實也並不怎麼滑稽,反而非常的和諧。
子心用絕食來逼陸振東做手術的計劃顯然是失敗了的,她不是敗給了陸振東,而是敗給了自己,因為她有胃病,時間長了不吃飯,痛起來也要命,而她不吃飯,陸振東也跟著不吃飯,說什麼要痛一起痛。
這個計劃一點作用都沒有,於是只能擱淺,晚飯後子心給他放了水讓他洗澡,因為擔心他在浴室里暈倒,所以一般陸振東洗澡的時候,她都站在浴室門口,時間稍微長一點他還沒有出來,她就會喊他的名字。
睡覺前吃藥,陸振東的藥一大堆,他跟個孩子似的,如果不盯著他吃藥,他就會偷偷的把藥藏起來,然後趁人不備時扔進洗手間的馬桶里去。
所以每天三餐吃藥的事情子心總是盯著他,以前的護工都辭退了,因為護工拿陸振東沒有辦法,只能她自己來。
陸振東對護工有辦法,可對秦子心卻沒有一點辦法,其實有兩種藥非常的難吃,又是中藥沖劑,苦死人了,他覺得喝這樣的藥自己還沒死估計都要被藥給苦死。
秦子心知道他不喜歡這兩味中藥沖劑,可是不喜歡也得吃,於是每次把藥用溫水兌好,都坐在他的身邊,用手端著杯子,親自送到他的嘴邊去讓他喝。
這藥真的非常之苦,最主要的還是很臭,有一股大便的味道,比大便都還臭,其實聞著都難受,還別說喝了。
秦子心昨晚用這樣的方法餵他喝這藥時,陸振東倒是看著她如此殷勤的服務下,乖乖的喝到嘴裡去了,可等子心把杯子一撤離,他即刻就吐了出來,根本就沒有吞下去。
吐出來不打緊,居然還用跑到洗手間去漱口,說那味道在嘴裡都要把人給活活臭死。
今天早晨又給他喝,他打死不喝,子心再把兌好的中藥送到他嘴邊,他的牙齒咬得死死的,無論如何都不張開,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晚上又讓他喝這藥,陸振東坐在*上,背靠在*頭的靠背上,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然後跟個孩子似的嚷著:「我不喝我不喝,打死我也不喝這藥。」
子心看著他那越來越黃的臉,心裡著急,可她沒有辦法把這藥給陸振東灌下去,陸振東就算是病號,他的力氣也比她大得多,她控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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