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27(2/2)
子心聽著他們打鬧,也不生氣,同事之間開開玩笑,不需要當真,她還是打算和小蘇擠一下算了。
只是,她還沒有走到商務車前面,突然旁邊穿過一輛老式自行車來,而且吱的一聲在她面前橫擋在停下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餵……」子心本能的朝這個人瞪去,剛喂了一聲,卻氣得七孔生煙,然後沒好氣的說:「東子,你還有沒有別的可玩啊?」
「我上次開邁/巴/赫來接你,你不說要低調嗎?」陸振東眼裡全都是戲謔的笑意:「這次我夠低調的了吧?」
秦子心弄的哭笑不得,還真是夠低調的了,這28圈的加重自行車,現在整個北京街頭幾乎絕跡了,如果偶爾能看見,肯定是在小區里送信的郵差,只是不知道陸振東是從哪來弄來的,而且還是上海牌的。
「東子,我今晚要加班,跟同事們集體行動,你還是趕緊走吧,我要上車去了。」子心用手指了下那輛還在等她的商務車。
「那車不是沒有位置了嗎?」陸振東聳聳肩膀,然後用手拍了一下自行車後面座位:「我開自行車送你去,保證不耽誤你加班,不就去吃個飯?」
「這……」子心還想說什麼,商務車上的同事已經吆喝了起來,然後那車迅速的啟動,接著緩緩的從她視線里開走了。
子心真是被他弄的無語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偏偏他還遞了一根冰棍過來:「給,你坐在後面吃冰棍,我在前面騎單車,我一定把你安全的送達目的地。」
子心接過他遞過來的冰棍,然後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的坐上了這自行車的后座,一手拿著冰棍,一手抓住了他腰間的西服外套。
十月底了,吃冰棍其實有些涼,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她卻覺得暖,東子認真的踩著自行車,即使偶爾有一點點坡道也不讓她下來,只是用勁的蹬上去。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舔著冰棍,其實這並不是多值錢的冰棍,也就是外邊士多店賣5毛錢一根的,她不知道東子這麼高貴的人,去買5毛錢的冰棍是個什麼樣的窘態。
路上有些塞車,那些名車都像蝸牛在爬行,唯獨他們這輛自行車暢通無阻,一路上羨煞了多少坐在名車裡的女人。
在一個很陡的破路,子心不得不下車來,然後和推著自行車的東子並肩一起朝前走,她手裡的冰棍沒有吃多少,因為天冷的緣故,冰棍也不怎麼化得快。
東子額頭上隱隱約約的有汗珠,可見踩自行車是一項體力活,見子心手裡拿著冰棍不怎麼吃,也許是口渴,他直接說了句:「給我吃一口。」
子心楞了一下,有些沒有聽懂他話的意思,直到他又說了句,她才反應過來,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冰棍送到了他的嘴邊。
他張開嘴就咬了一點點,然後就那樣帶著滿足的吃下去,子心心裡稍微的緊了一緊,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綠化帶。
曾幾何時,在濱海,每到假期,她和他也會一起出去爬山或者釣魚或者去什麼公園,每次也都是踩單車,經常帶的零食里,也有冰棍雪糕之類的。
七年前,和他去植物園,騎單車去的,那時有一種叫小綿羊的脆皮雪糕,她很喜歡,買了兩根,和他一人一根。
他不怎麼喜歡吃甜食,讓她一個人吃,吃到最後,她滿嘴黑褐色,都是巧克力,偏身邊沒有紙巾,她著急得要用手去擦嘴。
他沒有讓她用手去擦,而是把單車停下來,然後低下頭來,薄唇覆蓋上了她的粉唇,伸出舌頭,把她嘴邊的巧克力全數的掃去。
想到這裡,子心把手裡粉色的冰棍送到嘴裡,也許忘記了這是冰棍不是脆皮小綿羊,居然一下子咬了一口,結果冰棍在她嘴裡翻動著,凍得她的舌尖都在打哆嗦。
她著急得想要吐掉,可,在嘴剛張開的那一瞬間,他的一張臉在她眼前放大,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薄唇已經覆蓋了下來,舌尖探進了她的嘴裡,把她嘴裡的那一小片冰塊全數捲去……
她站在右邊,他站在左邊,他一手扶著自行車的手柄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她一手拿著冰棍一手緊張的在空中揮舞。
他吻著她,那些專心那些用心,好似要把她那被冰塊凍得麻木的舌尖完全的吻溫暖起來……
她微微的閉上眼睛,手裡的冰塊終於跌落在地上,在空中揮舞的手不知道放到哪裡,最後亂揮舞了一下,然後落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們站在車流如潮的街頭,站在北京最繁華的鬧市立交橋上,吻得天昏地暗,中間隔著那輛八十年代的自行車。
子心趕到公司定的酒店時,同事們早就到了,子心早就猜到了所謂的大客戶肯定就是小蘇說的那個自詡是文人的丁總丁宏盛,一到包間門口,果然是他。
丁總十分好客,和公司的同事們都能聊幾句,而且也熱情得不得了,子心到時,正聽見他在朗誦李白的詩:「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因為她剛到,又是公司的新人,以前沒有見過丁總,公司的老總就給丁總介紹:「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員工小秦,負責西班牙的業務,丁總不也有西班牙那邊的業務,以後可以找我們小秦。」
其實子心剛從外邊走進來,因為一路上坐陸振東的自行車的緣故,北京的風沙大,她現在幾乎可以用風塵僕僕來形容。
她只是穿著普通的黑色職業裝,陸振東怕她在路上冷,因為自行車和汽車不一樣,到處都通風,所以給她帶了件白色的絨外套,她又剛好是一頭絨絨的短髮,臉上脂粉未施,眉清目秀像一朵靜潭中的白蓮,模樣像一個高中生一般。
子心非常禮貌的給丁總點點頭,然後喊了一聲:「丁總,認識您很高興,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那丁總看見子心時眼睛明顯的亮了一下,伸出手來握著她的手說:「小秦啊,別那麼客氣,叫我丁宏盛就好了,氣勢宏偉的宏,太平盛世的盛,叫我丁總就有些見外了。」
丁宏盛嘴裡這麼說著,可一直握著子心的手不放,子心眉頭一皺,有心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偏又怕沒有給丁宏盛面子,被這人一直這麼握著手,心裡就要提多別捏有多別捏了。
正在她準備就算得罪了丁宏盛也要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時,旁邊的總裁說話了:「丁總,我們還是坐下來說話吧,邊吃邊聊。」
丁宏盛臉上略微尷尬了一下,這才鬆開了子心的手,然後和公司的總裁走到餐桌邊坐下去了。
幸虧定的是一大包間,餐桌很大,子心特意挑了個離丁宏盛最遠的位置坐下來,就和小蘇坐在了一起,左邊是同事小周,她心裡鬆了口氣。
丁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何況現在這麼多人,而且他一向自我膨脹得厲害,這會兒有人問他的發家史,他即刻滔滔不絕的講起來,大家趁機吃東西。
子心倒是真的有些餓了,因為今天早上起晚了,根本就沒有吃早餐,中午又一直忙,叫了個快餐,偏她運氣不好,那青菜里居然有條蟲子,害得她才吃兩口就全部都扔了。
晚上還被陸振東用自行車載著在北京街頭拉風了四十分鐘,而且是在風沙里前行,風吹到身上又冷,所以就越發的顯得餓。
所以吃飯的時候,子心一眼不發,而且餐桌上有白切雞和五彩豆炒鮮百合,這兩樣菜都是她最喜歡吃的,而且很久都沒有吃過了,今天又餓,她就一言不發,只管自己吃,至於總裁和丁總的高談闊論她完全是充耳不聞。
就在她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席間突然傳來一句:「小秦很沉默啊,聽說你西班牙語很好啊,算文人墨客吧,跟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大老粗沒有共同的話題啊?是不是覺得我們是大老粗啊?」
子心抬起頭來,朝丁宏盛那邊望了望,然後非常禮貌的笑著說:「看丁總說到哪裡去了?我只不過是剛來公司,很多都不懂,也沒什麼見識,丁總剛才滔滔不絕,說的可都是經典,我哪裡還能插得上話啊?」
子心這麼一說,那丁宏盛果然是心花怒放,頓時興致勃勃的問:「小秦平時除了西班牙語還喜歡什麼科目,文學喜歡不?」
子心微微一愣,雖然不想和他繼續談下去,可這話送到嘴邊來了,貌似不接話也就十分的不禮貌,還是微笑著謙虛的回答:「我是學文科的,對於文學談不上喜歡,只是因為讀書的緣故,不喜歡也得要學而已。」
「哈哈哈,小秦謙虛了,」丁宏盛愈發的高興起來,然後又對大家賣弄的說:「我這人最喜歡古文了,尤其是對聯,我最喜歡對對子了,要不我們來對對子。」
公司總裁估計自己不會對對子,趕緊笑著打斷他:「丁總,這對對子是中國博大精深的古文化,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會,我看還是別玩了吧,估計小秦也不會。」
「對對對,我不會。」子心趕緊附和著公司的老總,她可不想跟這丁宏盛對什麼對子,她只想早點吃了飯去醫院看自己的母親。
丁宏盛聽子心說不會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後大手一揮說:「不會對對子沒什麼的,小秦喜歡什麼運動?明天是星期天,我請大家去騎馬吧,北京幾個馬場我都是常客,我們放馬在草地上奔跑,一抒心中的豪情壯志怎麼樣?小秦平時在哪個馬場騎馬?」
「謝謝,我不會騎馬,所以哪個馬場也沒有去騎過。」子心依然非常禮貌的拒絕。
「不會騎馬沒有關係,像小秦這麼聰明的人,肯定一教就會的,騎馬是目前最時尚的運動,像小秦這種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不會騎馬豈不是一種遺憾?我這人一向樂於助人,就讓我來教小秦騎馬好了?」
子心本能的一愣,然後趕緊訕訕的笑了一下:「丁總,就不麻煩你了,我這人有恐高症,騎馬這樣劇烈的運動我還是不敢去嘗試的。」
-----
親們:胡楊遵照承諾,昨天到今天月票漲了20張,胡楊今天加更了兩千字,大家繼續給胡楊砸票哈,月票多多,加更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