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26(2/2)
秦子心無視他蒼白如紙的臉,目光看著窗外鋼筋水泥的森林,然後淡淡的說:「三年前,在我和龍先生即將舉行婚禮的前半個月,曾經在一酒吧遭遇了『艷照門』,被一蝙蝠男給強/暴了,我曾發誓,今生如果讓我找到那個蝙蝠男,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要把他千刀萬剮,」
說到這裡,秦子心停頓了一下,淡淡的掃了眼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冒出汗珠的龍天敖,然後朝龍天敖走近兩步,完全無視他的臉色,淡淡的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如此的恨他嗎?」
龍天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手裡的鮮花已經跌落在地上,一隻手撐住牆壁,對於秦子心問的問題,他一個字都回答不出來。
秦子心看著這樣的龍天敖,望著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幽幽的說:「因為正是因為他讓我成了『殘花敗柳』,於是讓我新婚的丈夫看不起我,嫌我骯髒,在新婚夜帶著外邊的女人來羞辱我,正是因為他,我才會在獨守的日子裡懷上野種,正是因為懷了野種我才會被所謂的丈夫一掌打倒在梯步下,而正是因為流產這個野種,才讓我今生都沒有做母親的資格了——」
說到這裡,子心的手已經攥緊成拳頭,剛才的淡然都已經不復存在了,指甲掐進肉里,那些過往的她以為已經忘記了的往事,再一次像電影一樣浮現在腦海里。
「所以,蝙蝠男毀了我的一切,不僅讓我失去楨潔失去名譽還讓我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你說我會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毀了我家庭毀了我幸福毀了我一生的男人?」
龍天敖整個人幾乎要站不穩了,他的手撐著牆壁幾乎都要倒下去,用痛苦到近乎絕望的眼神望著眼前冷漠的女人,聲音都在顫抖:「子心……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秦子心的眼睛微微的閉緊,然後再慢慢的睜開,雙手攥緊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幾乎感覺不到痛,只感覺到心寒。
「現在,龍先生,你說要我原諒你,你說要加倍的補償給我,」秦子心深吸一口氣,然後又慢慢的放出來。
「其實,龍先生,你沒有太多對不起我的地方,」子心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只不過是在我們那近半年的婚姻里讓我獨守而已,只不過是在我把你心愛的女人推到流產後打了我一耳光而已,只不過是在我把你心愛的女人眼睛弄瞎後和我離婚了而已......」
「子心……」龍天敖痛苦的低喊著她,卻是一個字都無法去辯駁,那些傷那些痛,那些真真實實的經歷,已經讓他抬不起頭來。
「龍先生,和蝙蝠男比起來,你其實好多了,」子心完全無視龍天敖那祈求般的低喊,也無視他那顫抖的身體,「所以,要我原諒你真的很容易,就是在濱海幫我把蝙蝠男找出來,把那個毀了我一切的男人找出來,我要把他千刀萬剮嗜血啃骨,然後切斷他的命根子,讓他一輩子都做不成男人才解我心頭之恨!」
子心說到這裡,攥緊成的拳頭已經逐漸的鬆開,臉上陰冷的表情慢慢的散了開去,長長的吐了口氣,然後看著龍天敖,淡淡的問了句:「龍先生,這件事情於你來說,應該是小事一樁吧?相信憑龍先生在濱海的勢力和實力,要查起來應該是易如反掌,我等龍先生的好消息。」
子心說完這句話,不再看龍天敖一眼,迅速的朝劉紅梅的病房門口走去,剛到門口,就看見陸振東來了,他手上提著保溫飯盒,她趕緊伸手接了過來。
「嗯,這裡怎麼有籃水果?」陸振東用腳踢了下病房門口的水果,然後看了眼正在開門的秦子心,目光很自然的朝走廊盡頭掃去。
「一隻瘋狗叼來的,」子心淡淡的應了句,推開病房的門,然後率先走了進去,並沒有給陸振東做任何的解釋。
陸振東看了眼走廊盡頭的那個男人,果然,不是瘋狗是什麼?
龍天敖整個人靠在牆壁上,因為不靠著牆壁他怕自己站不穩,秦子心今天的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擊垮了,他已經找不出任何的信心來。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她是一個如此尖銳的女人,儘管這之前和她見面,每次她說話也都決絕無情,總是說不要看見他,每次都強調他們是陌生人,以後見了面都權當不認識。
可這一次她去濱海,他把她帶回到曾經盛滿他們回憶的東部海岸的公寓,和她一起尋找那些回憶,甚至在昨天凌晨還在黑暗中扮演著小龍,把她抱到了*上,還在她的身邊躺了幾個小時。
他以為,她多少應該記起一點屬於小龍和小心之間的事情,多少應該想起他們曾經走過的風風雨雨,多少應該對他稍微有些改觀。
昨天他沒有去機場送她,一個是因為她是和她公司的領導在一起的,另外一個就是因為他想要送一樣東西給她,而他怕又像上次他追到機場那樣被她拒絕。
昨天陳子男回來告訴他,秦子心收了那箱龍眼,他心裡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想著她打開箱子,想著她看見他送給她的那封情書,想著……
他以為,她終究是會原諒她的,他以為,她哪怕不會答應即刻回到他的身邊,也會答應和他重新開始,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然而,他忘記了蝙蝠男的事情,低估了那件事情對秦子心一生的影響,低估了秦子心對蝙蝠男的恨意。
他終究是被自己釘死在十指架上,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這不怪秦子心,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的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然後又一步一步的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他和秦子心的愛情,前,無路可走;後,無路可退!
因為母親做了手術在醫院住院,子心不得不跟公司請假照顧母親,偏公司最近幾天很忙,不能准她的假,她急的不得了。
還是陸振東給她解決了這個難題,請了專門的看護來照顧,子心終於鬆了口氣,然後安心的上班去了。
醫院的病房是套間似的,外公也來了,子心沒有去給外公單獨找酒店住,就讓外公住在醫院的病房裡,外公七十歲了,因為外婆去世的緣故,身體也日漸下降,整個人老了好幾歲。
子心是每天早晚來醫院看外公外婆,白天要上班,幸虧公司領導也還算通情達理,沒有讓她加班,這也算是格外開恩了。
劉紅梅的身體恢復得並不好,而且因為是胃癌中晚期,做化療非常的痛苦,她做了一次就不想做了,說乾脆死了算了。
子心聽了這樣的話心酸不已,母親這一生其實也沒有享受過什麼福,原本還在工作就因為父親出事牽連而入獄了,現在更是因為這病弄得整個人都不成人形了。
晚上來看的母親,原本每天晚上都是陸振東陪她來的,今晚陸振東好像有事不能來,她就一個人打車過來的。
只是,劉紅梅已經沒有住頂樓的豪華高級病房了,今天上午就轉到了樓下的普通病房,只是因為是癌症的緣故,還是住了一間普通的單房。
轉病房這件事情子心知道,因為昨天晚上外公就說起過,說頂樓豪華的病房太過昂貴了,一天單單*位費就是兩千多,這哪裡是治病,簡直就是扔錢,所以堅持要幫母親轉病房,而且看護也辭退了,說母親現在好轉了,自己能起*來走路了,他照看劉紅梅就可以了。
子心沒有意見,只是陸振東堅持讓他們住樓上,可外公一臉的黑沉,臉色非常的不好,她趕緊拉了陸振東的手,讓他不要阻攔外公和母親的決定。
今天劉紅梅的精神好似比昨天好一些了,雖然做了手術才五天,不過已經可以勉強的吃一點流質類的食物了。
「媽,你今天好像好多了,」子心放下手裡的保溫飯盒,然後微笑著看著靠在*頭的劉紅梅:「看來化療效果還是有一定作用,所以還是要堅持不能放棄。」
「哎……」劉紅梅嘆息一聲,然後側臉看著自己的女兒,「子心啊,媽這日子可能不多了,外公年齡也大了,今天我和你外公還在說起你個人的事情,我們覺得,你也該成個家了,媽還想著要看看外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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