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22(2/2)
她坐在急救室外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肖萍和陸振西趕來了,而一同趕來的還有佟震宙,他一身軍裝,站在這個白色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的打眼。
「媽,我……」子心望著肖萍,開了個頭就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說了。
還是陳阿姨在一邊替她把話說完的:「早上少爺起*還好好的,特地跟我說他今天要陪少夫人去育嬰店,可沒有想到,他在洗手間刷牙時,居然會暈倒……」
肖萍點點頭,然後看著子心說:「媽沒有怪你的意思,你都是一個孕婦,原本應該有人照顧的,你還兼顧著照顧東子,他估計是嚴重貧血摔倒了,他做了手術後才輸血一次呢……」
子心這才想起,陸振東的病是「再造障礙性貧血」,她懷孕因為輕微的貧血有時都會頭暈,何況他這樣的嚴重貧血者?
再生障礙性貧血的患者主要是靠輸血來維持生命,陸振東做胃癌手術時輸血了一次,手術後兩個月多了,還沒有再輸血過。
王教授說了,這個要病發的時候才能輸血進去的,而且輸血次數多了,以後就會越來越頻繁,而對於再生障礙性貧血病人來說,過多的輸血會降低骨髓的造血功能,所以儘量少輸血。
急救室在三個小時後打開,輸了血的陸振東臉色看上去依然蒼白憔悴,也許是因為太累太疲倦,護士把他從急救室里推出來時,他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昏迷中,反正他沒有睜開眼睛。
陸振東被推回了病房,護士和護工一起把他搬到病*上,子心過去幫忙把被子給他蓋上,然後護士在一邊交代注意事項。
注意事項都是那些,其實子心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肖萍在偷偷的抹眼淚,陸振西和佟震宙在給護工幫忙。
護士終於走,陸振東安靜的躺在*上,應該是睡著了,子心抓了他的手,放在手心,看著那液體一滴一滴的滴下來,流進他的血管里。
王教授和另外兩個專家進來了,她連忙站起來,王教授過來看了看陸振東,用手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後給秦子心和肖萍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出去一下。
子心看了看病*上的陸振東,又看著已經轉身朝門外走的王教授和專家們,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走出了病房。
她剛走進隔壁的會客室,就聽見王教授在說:「陸先生的病情比我們預期的提前了八個月,我們沒有想到他這麼早就暈倒了,所以,我們估計,陸先生估計等不到孩子的出生了……」
「再生障礙性貧血不是只要輸血就可以一直等下去的嗎?」子心搶斷了王教授的話,然後看著這些專家說:「我知道一個小女孩,她等骨髓已經等了9年了,這9年她一直是靠輸血延長生命的?為什麼陸振東就不能等了呢?」
「因為陸先生的情況特殊,」王教授並沒有因為秦子心冒然的打斷他的話而責備她,因為秦子心的心情他是理解的,一個剛嫁給陸振東幾個月的孕婦,陸振東是她全部的希望。
「情況特殊?」
大家都望著王教授,希望他能說得更加清楚明白一些。
「是的,像陸少夫人所說,如果陸先生只有障礙性貧血,那麼,他可以靠輸血來維持生命,然後慢慢的等骨髓,可以等個十年八年或者十五年,只要家庭能負擔得起……」
「我們負擔得起啊,」肖萍迅速的搶斷了王教授的話,急急匆匆的說:「沒事的,我家東子不需要花我們家一分錢,他自己賺的錢完全可以維持他一生的血液費用,哪怕他一輩子都要靠輸血過日子,我們都不怕。」
「這個我知道,」王教授點點頭,對於病患母親的心情他也同意理解,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病能快點好?即使好不了,但也希望他能維持生命啊?
大家聽王教授說知道,也就沒有再打斷他的話了,只見王教授繼續說下去:「陸先生不是單一的障礙性貧血那麼簡單,他還有胃癌,雖然說癌變的那一部分已經切除了,可是,裡面人還有癌症細胞沒有根除……」
王教授說了很多很多,說得很詳細,子心認真的聽著,習慣使然,每次會診她都會用筆和便簽本記錄下談話的主要內容。
今天也一樣,王教授說完了,她也就掌握了重點,陸振東因為胃癌做了手術,所以不能像單一的障礙性貧血患者那樣等骨髓了,因為他的時間已經沒有那麼久了。
王教授說,剛開始的方案要推翻,以前是等她肚子裡的孩子配型,如果成功,還要等她再生兩個孩子才能做移植手術。
而現在,陸振東等不起了,王教授和那個障礙性貧血的專家說,就算用最好的藥和頻繁的輸血來維持陸振東的生命,最多也就能等到年底,也就是她肚子裡寶寶的誕生。
可是,她肚子裡的寶寶現在還不知道能否配型成功,退一萬步說,就算配型成功了,那這一個孩子的臍帶血也無濟於事,而陸振東肯定是等不到她再生兩個孩子那一天了。
總的來說,一句話,現在不能等子心肚子裡孩子的臍帶血了,現在開始,必須滿世界的撈骨髓,去尋找茫茫人海中的那一個和陸振東骨髓配型的孿生兄弟。
子心是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回到病房的,她走的時候,肖萍和陸振西還有佟震宙還在商量尋找骨髓的事情,說中華骨髓庫早就找過了,根本就沒有合適的。
她回到病房時,陸振東已經醒了,點滴也掛完了,輸了血後的他,看上去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不過總的來說人還是蠻精神的。
「老婆,你不說要去育嬰店?我陪你去好不好?」陸振東靠在*上,看見子心走進來,趕緊笑著問了句。
「今天不去了,改天再去吧。」子心搖搖頭,然後來到他的身邊,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感覺怎麼樣?」
「挺好啊,」他抓住了在他額頭上摸來摸去的小手,攥緊在自己的手心裡,含笑的望著她,輕聲的問:「子心,是不是嚇壞了?」
「沒,」她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又趕緊說:「以後去哪裡都叫上我,我陪你去,哪怕是上廁所也一樣,不能再讓你一個人去了。」
陸振東誇張的做了個擦汗的動作,然後笑了起來,正想說什麼,抬頭的瞬間,卻發現自己的母親和陸振西還有佟震宙走進來了。
他即刻鬆開了子心的手,然後笑著給振西和震宙打招呼,震宙依然是一身的橄欖綠,陸振東就感嘆著說:「哎呀,看見你穿軍裝,我都有些懷念我穿軍裝的日子了……」
子心在廚房幫他們泡茶,以前有人來看陸振東,她都是去樓下24小時便利店買灌裝飲料,上次陸建華來,她泡了一次茶,陸建華直嘆好喝,還說和老三元的有得一比。
從此以後,再來人探望陸振東,大家就不再喝買的灌裝飲料了,而是讓子心泡茶,久而久之,她泡的茶好喝就在陸家的親朋好友圈子裡出名了。
陸振東的身體等不到她肚子裡孩子的臍帶血,這於她於整個陸家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大家原本放鬆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異常沉重起來。
滿世界的撈骨髓,無異是大海撈針,大海那麼大,一望無垠,要在裡面去撈一根針,這幾乎可以說是和登天一樣的難事。
陸振東的身體最多能堅持到她肚子裡孩子出生時,可一個孩子的臍帶血於他來說是沒有用的,而他的身體堅持不到她再生兩個孩子。
她的孩子已經16周多了,也就是四個月了,還有6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孩子在她肚子裡一天一天的長大,而陸振東的生命卻一天一天的縮短。
陸振東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了,而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要跟時間賽跑,一定要在他生命結束前找到適合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