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36（2/2）
子心坐在計程車里，計程車司機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也許酷愛音樂，車載cd機里正放著流行的歌曲：原諒我愛的不夠投入/雖然你會守在燈火闌珊處......
回到東部海岸的公寓並不是太晚，雖然很餓，可並沒有心情吃東西，在小區門口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桶方便麵，準備等下泡了吃。
陸振東公寓的隔壁一棟樓就是龍天敖的公寓，都在頂層，早上她在這裡遇到方鳳儀，想必方鳳儀是去龍天敖公寓的吧？
記得上次被龍天敖強行的拉著去了他的公寓住了*，記得那個晚上她睡在沙發上，因為腳心痛的緣故，她在沙發上一直睡不著。
最後是見到了小龍，那個雙目失明的小龍，那個和她在g市牽著手風雨同舟的小龍，那個即使眼睛看不見可當有人要打她時，依然用他的身體為她抵禦外侵的小龍。
上次在龍天敖的公寓遇到了小龍，如果今晚再去他的公寓，還會遇到小龍嗎？
她不知道，不過她也沒有機會去龍天敖的公寓了，因為龍天敖受傷了，而且，也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來找她了，再也不會來糾纏她了，也許——
如果她不去看他，他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不會讓她心煩意亂了。
這一切，以前是她期盼的，然而，當發生這種龍天敖真的永遠都不會再糾纏她時，她的心並沒有預期的那樣高興，甚至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失落。
是最早一班航班飛北京，所以到北京的時候還才上午10點的樣子，子心在飛機上一直是閉著眼睛的，其實並沒有睡覺，只是眼睛覺得痛，閉上眼睛只是想減輕眼疲勞。
陸振東開車來接的她，看見她背著小包，手裡提了個簡單的行李袋從人群中走出來，一顆提到嗓子邊的心才放了下去。
「外公怎麼知道媽去世的消息？」子心一見到他，即刻問了自己一直關心的問題，然後不等陸振東回答，又追問了句：「那外公現在情緒怎麼樣？他好一些沒有？」
「外公應該是聽了小玉和雷廷俊的電話知道的，當時小玉在照顧外公，雷廷俊打電話給她，估計是以為外公睡著了，所以就沒有走到病房外邊去說話，然後就知道了。」陸振東一邊麻利的開著車一邊解釋著：「外公現在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了，今天早上我去看他，他還說等你回來就要出院，嚷著要回成都去。」
「我知道了，」子心咬著嘴唇，然後把臉側向窗邊，目光投向窗外，微微仰了一些頭，讓眼眶裡溫熱的液體倒流回去。
「子心，你在濱海，去看——龍天敖沒有？」陸振東稍微停頓了一些，不過還是問了出來。
子心微微一愣，然後一臉的平淡：「去了，他好像傷得有些嚴重，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當時江雪雁那一槍太狠了，距離又近，所以打得也准，誰也沒有想到江雪雁居然會在警察即將到她身邊時拔槍……」陸振東把當時的情況簡單的給她描述了一遍。
「那江雪雁呢？警察沒有把她打死嗎？」子心忍不住問了一句。
「警察當時就朝她開了兩槍，一槍打掉她手上的槍枝，一槍打斷了她的一條腿，現在她還被關押著在，應該是死刑，因為她不僅綁架了你們母女，還開槍打了龍天敖……」
子心默默的聽著，江雪雁就是死刑她都覺得輕了，因為她這一次不僅只是朝龍天敖開了槍，而且還讓她的媽媽提前離開了人世。
子心來到醫院，剛好快到中午了，陸振東因為接了個電話好像有急事先走了，說晚上再來醫院看她和外公，子心知道他忙，讓他趕緊忙去，說沒有空就不用過來了，她一個人照顧外公就好了。
走進病房的時候，劉長江的點滴剛剛打完，小玉幫他熬了粥，正把保溫飯盒打開，準備給劉長江吃午飯。
劉長江看見子心走進門來，還不等她叫他就即刻先開了口：「子心，你趕緊去幫我辦出院手續，我要回成都去了，我不在這裡住院了。」
「外公，你的身體要靜養，而且醫生也沒有說你可以出院，你這麼急做什麼？」子心趕緊把自己的包放下來，正要去扶劉長江，他已經從*上下來了。
「醫生今天早上還跟我說了，我這不是什麼大毛病，每天在醫院也知道打一些葡萄糖營養針什麼的，不就是血液高一些？而且已經降下來了，現在只有回家休養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住院的。」劉長江急急忙忙的對自己的外孫女說，然後又用手指著小玉：「如果你不相信，就問小玉好了，今天醫生來查房時小玉也在，醫生說的話她也聽見了。」
子心看向小玉，小玉向她點點頭，表示劉長江並沒有說謊，醫生的確是這樣說的。
「外公，即使出院，你也沒必要回成都去啊？北京胡同里老外公的四合院不是還在嗎？我們搬那裡去住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不是好一些？」
子心見外公堅持要出院，知道攔不住，可她不想外公一個人回成都去，這世上就剩她和外公倆人了，外公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想和外公住在一起。
「北京風沙大，空氣也乾燥得很，我住不慣。」劉長江一口就回絕了，然後又說：「子心啊，你倒是應該住到老外公的四合院裡去，那是你老外公留給你外婆的，你外婆以前還說等她滿了七十歲就帶我回去住的，可她已經走了，我一個人回去住沒意思，還是你去住吧。」
劉長江說到這裡忍不住又悲痛起來，七十歲的老男人了，眼眶裡溫熱的液體都忍不住流了下來，一年之內，老伴走了，女兒去了，老天爺對他，當真是太過殘忍了。
子心原本還想勸幾句的，可見外公說著就傷心起來，於是即刻閉了嘴不說了。
胡同里的四合院她去過一次，是她八歲時外婆帶她去的，那時她還小，不過也知道那是外婆小時候的家，那裡有外婆的閨房，還有媽媽曾經住過的地方。
外婆曾說過，母親就是在北京認識父親的，當時她並不看好父親，可母親一頭載了進去，然後帶父親去見了老外公，沒想到老外公對父親也很欣賞，這件事情就這麼成了。
老外公在10年前就去世了，當時她才14歲，正是中考緊張的時候，所以媽媽就沒有帶她回北京參加老外公的白事，只是一個人前往的北京。
轉眼十年過去了，這座空了十年的四合院，一直在等著她的外婆許詩琴和媽媽劉紅梅進駐，而今媽媽和劉紅梅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四合院依然還在安靜的等著。
子心去找了外公的主治醫師，諮詢了外公的情況，主治醫生也說外公沒有什麼大毛病，血壓平時也不高，那天一下子暈倒估計是急火攻心血壓衝上去了，說他沒有住院的必要，回去靜養，然後散散心就好了。
既然是這樣，她就幫外公辦了出院手續，外公把他的存摺給了子心，說裡面還有幾萬塊錢，不知道夠不夠。
只是不需要交錢，因為陸振東放了一百萬在醫院裡，劉紅梅和劉長江兩個人還沒有花到三十萬呢，哪裡需要她交錢？
出院後直接打車去的胡同里的四合院，這裡雖然十年沒有人住了，可以前老外公家的傭人林阿姨一直都有來打掃，每年劉紅梅或者秦有為來北京，也都會來這裡住幾天，一直到三年前他們出事，這裡才沒有人來住。
三年來，子心因為各種原因，也並沒有給林阿姨付工資，可沒有想到，林阿姨一如既往的在打掃著這座院子，隔三差五的就會過來，三年來沒有領一分錢的工資，可工作卻從未間斷過。
子心覺得不好意思，拿出錢來要給林阿姨，林阿姨不要，說這四合院是許詩琴的，而她和許詩琴小時候還是好朋友，幫她看著這個家是應該的。
子心把外公安頓好，然後她自己選了外婆小時候的閨房住，雷廷俊和小玉幫忙買了油鹽材米醬醋茶過來，倒是也像一個家了。
陸雲杉的電話是晚上打給她的，問她那箱龍眼還要不要，這麼長時間了，估計都壞掉了，如果不要，她就幫她扔垃圾桶里去算了。
她趕緊說要的肯定要的，讓陸雲杉幫她把龍眼拉到四合院來，她說先看看，如果真的爛了就不要了，沒有爛就還是分給大家吃吧。
陸雲杉聽了她的話冷哼了一聲，說了句：「要是能吃我還不早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