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46(1/2)
大溪地的下一站原本是要去法國南部的尼姆古城,秦子心說想去看加爾河羅馬高架水道橋。
陸振東當然應允了,只是好奇她為什麼要去尼姆而不去熱門城市巴黎,按說更多的人會把蜜月選在巴黎或則是普羅旺斯。
秦子心笑著說,巴黎也就一首府城市,當然也並不是說不值得一去,只是我覺得我們度蜜月嘛,沒必要跑到首府城市去,那裡畢竟人多,而國人也都有一個通病,凡腳沾花都巴黎,就算是旅遊過法國了。
其實,法國可看的地方多的是,欲真正品嘗法蘭西的原汁原味,探尋其文化的深層積澱,感受它為何從先前的高盧凱爾特源頭而轉入羅馬-拉丁傳統之流,則須往南方實地去走走。
巴黎的文明遺存,終究不比南法久遠。巴黎留給今人的,大抵已是中世紀晚期後、近代為主形成的城市格局,而要真正領略更早的羅馬統治時期的風貌,則不可不去南法、不可不訪尼姆。這就好比外國人來中國,僅逛北京、看明清是不夠的,還須沿歷史追溯,奔西安、洛陽,看漢魏晉唐,看秦俑。
當然,普羅旺斯是值得一去的,不過現在是六月中旬,薰衣草還沒有變成深紫色,向日葵河田也還沒有開到鼎盛時期,所以等以後有機會再去了。
陸振東對老婆的安排沒有意見,雖然他原本是想先去北海道的,說沒準運氣好,北海道的櫻花還有少許沒有謝的呢,再說子心不是喜歡非誠勿擾嗎?去看看四姑娘居,再去葛優懺悔的小教堂,他也去懺悔幾個小時,然後帶她去網走的啊寒湖泡溫泉,再到當年葛優和舒淇住過的鶴雅酒店akanyukunosatotsuruga(北海道釧路市阿寒町阿寒湖溫泉)里的和式湖景套房。
只不過子心不喜歡去日本,說北海道因為非誠勿擾的緣故已經被國人踩爛了,她還是喜歡去那些更具有歷史悠久而又不是熱門旅遊的城市,比如南法的尼姆,比如非洲,比如羅布泊等。
陸振東就說非洲當然要去了,現在正舉行足球世界盃呢,我們7月9號去非洲,然後看11號的決賽,票我都買好了,我們從非洲回北川。
所以下一站就定了去南法的尼姆,只不過卻並沒有成行,原本在大溪地的行程是一周的,他們都喜歡這個島嶼,因為這裡的私密性極好,是個適合度蜜月的好地方。
然而,原本一周的行程三天就結束了,原因是陸振東到的第二天上午就開始有些不舒服,覺得頭暈,可他不想破壞子心的好心情,於是忍住沒有說。
可到傍晚的時候,他卻再也堅持不了,頭愈發的暈,胃部開始痛,子心發現他臉色不好,即刻找了體溫計給他量體溫,這才發現已經燒到39°了。
什麼蜜月行程統統都作廢,子心一刻都沒有停留,即刻包了遊艇駛離大溪地,現在沒有什麼是比送陸振東去大醫院更重要的事情了。
當然是離大溪地最近的小鎮,發燒是最重要的,還要胃痛,這些都是必須要解決的,同時已經通知了陸振西趕緊聯繫包機,必須最快的速度的把他送回北京去。
一連兩天,子心覺得自己在焦慮和茫然中度過,一會兒打電話一會兒跑急診室,陳阿姨帶著天天,看見她滿臉的愁雲,想開口勸慰她,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子心其實也明白,陸振東之所以會感冒發燒,是因為那天晚上他們在海上的遊艇呆的太久了,夜晚的海上風大,涼,陸振東換了骨髓才半年多一點點,免疫力低,容易引起傷風感冒等症狀。
是她不好,他都說了度蜜月兩個人最好的,因為他和她倆個人沒有好好的呆幾天,所以他就想趁度蜜月期間和她單獨的相處一個月。
可她捨不得天天,於是天天一哭,她就什麼都顧不得了,但是帶上天天后,他們倆又想過一過二人世界,於是就有了去海上盲區之行。
兩天後回的北京,根本就沒有回香樟園的豬圈,直接去的醫院,陸家人急的不行,肖萍臉都蒼白了,雲川和雲杉也都趕了過來。
子心因為著急上火,嘴唇起了很多的膿皰,天天因為子心顧不得給他吃母乳也哭得不行,總想讓媽媽抱他,陳阿姨給他奶粉他也不喝,就是哭。
醫院裡的王教授和寧教授早就準備好了各項檢查措施,看見陸振東時反而是一愣,然後倆人迅速的把他推進了急救室。
子心只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如果平常人感冒發燒到39°也許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吃點感冒藥抗生素退燒藥什麼的就好了。
可陸振東不是平常人,他是胃癌中晚期的病人,雖然說做了手術一年多了,可那癌症終究也還是沒有根除。
而他還做了骨髓移植術,他現在體內的骨髓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捐贈者的,雖然說觀察期已經過了,可是不代表就不會再次出現什麼排異的情況。
她懊悔自己的任性,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所以她坐在急救室門口,看見肖萍和雲川雲杉他們,只是著急,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肖萍原本在陪陸建國在國外考察的,昨天才剛回來,可回來就接到這樣的電話,人也急的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般,而陸建國還在開會,根本都走不開,連自己兒子病危都來不了。
「嫂子,別著急,」雲杉先來到子心的身邊,挨著她坐下來,然後輕聲的勸解著:「我哥他毅力很好,何況只是個感冒發燒的,我相信他能挺過來的,肯定能挺過來的。」
子心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他的毅力很好她知道,在大溪地那邊連夜送到醫院的時候,她一直就在他的身邊,他發著高燒,中間一度燒到40°,滿臉通紅,可他一直緊緊的抓住她的手,直到送到醫院的急診室,都沒有鬆開過,不得已,她只能陪他進急診室。
高燒,掛點滴,可退不下去,那邊的醫生說情況複雜,畢竟只是鎮上一家小醫院,她也知道情況複雜,別的大醫院已經不敢去了,怕折騰不起,所以在大溪地她就借那裡唯一的一部電話給陸振西打了電話,讓他趕緊聯繫包機,必須連夜趕回北京,因為去別的醫院怕醫生不了解情況亂下藥什麼的就麻煩了。
幸虧陸振西即刻聯繫了包機,速度很快,在鎮上那家醫院呆了不到三個小時,凌晨兩點上的直升飛機,專機直飛北京。
在飛機上,陸振東燒得迷迷糊糊的,可他的手卻一直都沒有鬆開過她的手,一直抓緊她的手,多少個小時過去了,她就守在他的身邊,看著燒得暈暈沉沉的他,是一步都不敢離開。
醫院的救護車直接到機場接的人,而她和陸振東,也是在機場才被迫把手分開的,當時他把她的手抓得很緊,根本就掙脫不開來,可是必須要送他上救護車,她不得不跟他說:「東子,我們已經回到北京了,現在送你就急救室,我在外邊等著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等到你出來的。」
就這樣,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然後她看著他被抬上救護車,看著救護車拉響警笛呼嘯著朝醫院的方向飛去。
她和天天陳阿姨是上的陸振西的車,當然也是直奔醫院,到醫院就坐在急救室門口,天天被陳阿姨抱著,陳阿姨幾乎抱不穩他,因為他一直在朝她這邊撲過來,想要到她身上來,想要吃母乳。
這兩天因為陸振東發燒一直拉著她手的緣故,她根本就沒有顧上天天,所以那孩子餓得哇哇大叫,不見她就哭,看見她也哭。
天天是在車上睡著的,當時她剛好有空想餵他吃了,可他已經因為哭鬧得筋疲力盡而睡著了,於是,又只能餓著。
而現在,到了醫院,陸振東已經被推進去一個小時了,急救室的門還緊閉著,她著急,嗓子幹得幾乎要冒煙,嘴唇四周冒泡,所以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陸振西端了杯溫水過來,蹲下身來在她的身邊,然後拉過她的手放在她的手心裡讓她握緊,輕聲的說:「嫂子,你著急也沒有用,先喝點水,這不怪你,首先你自己要撐住,如果你都撐不住了,我哥又怎麼撐得住?」
她只覺得的難受,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端起這杯溫水送到嘴邊,想著一口喝下,可是覺得連水都難以下咽了一般。
他在裡面,她知道他在裡面,可是,她不在他的身邊,在飛機上,有一次她想要上廁所,於是以為他睡著了想要掙開他的手。
可是她稍微的動一下他就能感知到,即刻抓緊,然後迷迷糊糊中在喊:「子心……別走……子心……別走……」
不走,她不走,她就守在他的身邊,她哪裡也不去,就是要上廁所,也不能去。
所以她忍著,最後讓陳阿姨去拿了便盆,她就在他*前就著便盆上的廁所,好在專機上有隔離的,好在陳阿姨抱了天天守著門外在。
而現在,她和他在機場分開了,這一轉眼兩個小時過去了,她的手已經沒有在他的手心裡,她不知道他是否還能感應到她就在門外,一直都等著他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誰都不說話,誰也不敢說話,怕一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已經發出了哭聲。
「哇……哇……」天天的哭聲傳來,也許是因為餓,也許是因為找媽媽,孩子哭得特別的傷心,特別的大聲。
陳阿姨抱了天天過來,遞給子心,然後輕聲的說了句:「少夫人,先給孩子餵奶吧,天天這兩天也沒吃什麼東西,想你和少爺想得厲害。」
她點點頭,接過陳阿姨手裡直朝她撲來的天天,其實,抱了孩子轉到旁邊不遠處的樓梯口去了。
天天餓極了,見了媽媽,雙手直接的抓,子心還顧不得走到旁邊的樓梯口,就已經解開了衣服,先讓孩子吃著。
抱了狼吞虎咽的孩子坐在樓梯口的台階上,低眸注視著吃得正歡的孩子,她一直堅持著的眼淚終於是再也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落在了天天的身上,臉上,天天終於感覺到了媽媽的不對勁,原本吃得正歡的他停止了下來,抬起頭,望著滿臉淚水的媽媽。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慢慢的摸上了媽媽的臉,用力的,把那些晶瑩剔透的淚水摸得整個臉頰都是,睜大眼睛,好奇的望著媽媽……
可是子心的淚水好多,天天怎麼抹都還是那麼多,愛探究的他終於發現那些淚水是從眼睛裡流出來的,於是他的小手貼上了子心的眼睛,把子心的整個眼睛都蒙住,想要把那些淚水堵住。
子心的眼淚卻愈發的洶湧,緊緊的抱著孩子,牙齒緊咬著嘴唇,任由眼淚不停的流下來,卻是不敢發出聲來,怕驚嚇了天天,怕急救室門口的陸家人聽見。
「嫂子,我哥出來了!」雲杉的聲音從急救室那邊傳來:「你餵好天天沒有?」
「啊?餵好了餵好了。」子心慌忙的答應了一句,抱著天天迅速的站起來,因為有些慌忙差點摔倒,迅速的站穩,用手拉扯了一下衣服,扣上紐扣,然後快速的朝急救室門口跑去。
剛到急救室門口,就看見護士已經推著陸振東出來了,他臉色蒼白著,還掛在點滴,王教授和寧教授在後面跟著走了出來。
大家跟著一起走向病房,寧教授過來填了病*頭的醫生卡,然後看著大家說:「不要那麼緊張,其實就是感冒發燒,我已經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他的骨髓並沒有出現異常情況,現在已經沒事了。」
大家聽寧教授這麼一說,原本提到嗓子邊的心終於落了下去,只有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王教授等寧教授說完才開口說的;「感冒發燒於正常人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原本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不過對於陸振東來說,還是不一樣,因為他胃癌是沒有痊癒的,所以免疫力就比常人差很多,就怕感冒發燒引起癌細胞的擴散,所以建議還是不要去什麼蜜月旅行了,當然也儘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因為容易感染,實在要去什麼地方玩,最好就在國內,或者離北京不遠的地方……」
子心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以後肯定不去度什麼蜜月了,除了北京,她哪裡也不去,就和陸振東呆在香樟園的豬圈裡,倆人做一輩子的豬好了。
陸振東醒過來後聽了子心的計劃,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捏了她的鼻子說:「秦子心,你該不會還準備在豬圈裡生一窩小豬吧?那你倒時真的就變成母豬了。」
「母豬有什麼不好?」秦子心振振有詞,然後又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如果我真變成母豬身材走樣,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誰說的?」陸振東即刻瞪了她一眼,然後笑著說:「即使你變成了母豬,我相信,肯定也是最漂亮的一隻小粉母豬,當然你還得幫我生一窩的豬寶寶。」
子心聽了他的話額頭上當即掉下三條黑線來,生一窩的豬寶寶啊?這也太誇張了吧?要真生那麼多,估計這豬圈都住不下。
陸振東這次的發燒感冒鬧得人仰馬翻的,雖然是虛驚一場,不過還是把大家嚇了個夠嗆,肖萍和陸建國說,這度蜜月就在北京附近,反正北京也有很大好玩的地方,人家外國人還來北京旅遊呢,不行你們把北京挨著挨著游一遍?
陸振東覺得這蜜月超沒有趣,北京什麼地兒他不知道啊?還需要游?游什麼游啊?還不如呆在香樟園的豬圈裡和子心天天晨跑來得有趣呢。
於是蜜月之旅取消了,反正他在醫院裡觀察了半個月,等回到香樟園的豬圈裡時,蜜月也就差不多過完了,沒有幾天了。
其實住院不需要半個月那麼久,一個星期就夠了,可肖萍和秦子心不放心,非要讓他在醫院裡住久點,說等養好了再回來更安全。
他覺得在醫院裡住著悶,主要是這一次住院和以前住院不一樣,以前進去住之前就已經給醫院打了招呼,然後留了一層樓給他。
而這一次是臨時住進去,雖然是豪華病房,可並不是一個人住一層樓,只是一個人住一個房間而已,而最重要的是,子心晚上要在這裡照顧他,於是天天晚上就賴在這裡不走了,特定要跟在子心身邊。
陸家的司機雖然把香樟園裡他們那張特大的*搬到了他的病房裡來,可晚上天天霸占著子心,他就只有乾瞪眼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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