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1/2)
「龍先生,有什麼話就快說,我的時間不多了,馬上要登機了。」子心看著眼前的龍天敖,神情淡漠而又疏離的對他說。
龍天敖非常的霸道,跑過來拉了她的手就走,他的力氣很大,她根本無法掙脫,剛要大聲的喊救命,他卻說只是找她說幾句話,不要引起轟動。
她不想引起轟動,見他也的確沒有把她朝廳外拉,於是禮貌的讓他鬆開了手,跟著他一起來到這個偏僻的角落。
龍天敖望著眼前這個神情淡漠的女人,依然戴著大波浪的捲髮,栗色很襯她的皮膚,不過他依然固執的認為她還是黑色的長髮更好看。
依然戴著條紋的茶色眼鏡,明明是墨鏡,可款式不是墨鏡,而是普通的近視眼鏡一般式樣,戴在她臉上不覺得突兀,只是把她襯托得更有文人氣質一些。
一個星期前,在陸振東的公寓裡,他看見了穿著睡衣還未梳洗的她,頭髮那麼短,不到一寸而已,沒有戴眼鏡,左眼看上去明顯的沒有光澤,因為沒有眼角膜的緣故。
記憶里,她的頭髮不是那麼短的,他和她在g市生活了4個月,每天和她在一起,還和她同*共枕過,她雖然不是長發,其實也還是有三寸長的樣子,頭髮都蓋住了耳朵了。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又把頭髮剪短了?兩年前,他們結婚時,她還是長髮披肩,他愛極了她的長髮。
然而,有那麼一次,他說喜歡她的長髮,喜歡用她的長髮繞指,第二天,她就把頭髮給剪短了,短短的像個小男生。
那時她和他還沒有離婚,可那時她已經心生去意,他記得那時怎麼也留不住她,她心裡整天想著的就是一件事情,和他離婚,讓他簽離婚協議。
如果那時和她簽了三年後生效的離婚協議,是不是他們根本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來?說不定,他們現在都還相安無事的住在龍園裡在。
雪雁向她下手,正是因為他堅持不離婚,而為了促成他們離婚,才有了兩年前他生日那天的慘劇發生。
而那時的他,卻錯誤的以為,是她一手造成的,因為她一心要離婚,而他又堅持不離婚,所以,她為了達到儘快和他離婚的目的,就對雪雁下手了。
那時的他,對她成見真是深啊,總以為她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因為六年前訂婚夜的那一幕一直深深的印在腦海里,所以就理所當然的把事件的製造者認定成了她。
「龍先生,既然你沒有什麼話說,那我就走了,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子心見龍天敖只是發呆,於是轉身就要朝大廳的方向走去。
「子心。」龍天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然後用祈求的眼神望著她,小心翼翼的開口:「留下來,好嗎?」
龍天敖的聲音很輕,明顯的帶著請求,眼神里是那種我不放手,絕不放手的堅定。
秦子心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辦開,然後淡淡的笑著開口:「龍先生,你好搞笑,在濱海,我是一個三無人員,我留下來做什麼?當流浪者?睡大街啊?」
「子心,我會人讓你當流浪者嗎?我會讓你睡大街嗎?」龍天敖聽了她的話心痛不已,他在她的心裡就是那樣冷血無情的人嗎?
「你是我什麼人?」子心冷笑了一聲,看著一步之遙的龍天敖,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點點,因為近距離的面對,總是讓她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子心,我們是……」
龍天敖說到這裡語塞了,他是秦子心的什麼?
什麼也不是,他曾經是秦子心的丈夫,可兩年前他們就離婚了,婚姻關係隨著離婚證的到來而結束,所以,他和她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
「我們是什麼?」子心笑了起來,心情倒是非常的放鬆,不等龍天敖回答又接著說:「龍先生,有些夫妻離婚後可以是朋友,因為他們是友好分手,可我們不是,我們沒有離婚時是仇人,離婚後是敵人,現在,我們是陌生人。」
說到這裡,子心停頓了一下,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然後又開口:「龍先生,如果你對陌生人真那麼好的話,其實大街上有很多流浪者,你完全可以去讓他們有飯吃有地方住,而我,還真的沒有到需要你設施過日子的地步。」
「子心!」龍天敖又朝她走近一步,滿臉都是痛苦,抓住她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眸凝視著她:「子心,你真的,真的可以把我們之前的全部都忘記嗎?真的能和我做陌生人嗎?」
子心微微一愣,她能忘記那些曾經美好的青春年少的愛情嗎?她在心裡也問自己。
不能,這是肯定的!
那些零碎的,點點滴滴的記憶,那些和他一起擁有的歡聲笑語,那些站在梧桐山頂上的手可摘星辰般不敢高聲語的日子……
然而,那些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她已經刻意的把它塵封起來,永遠不會開啟,她現在大腦里記住的,就是她和龍天敖結婚到她墜崖的腥風血雨。
「對不起,過去我都不記得了,」子心淡淡的點點頭,然後看著龍天敖,「我這人不喜歡懷舊,何況人不能生活在過去,要放眼未來,生活在過去的人很悲哀,而我不想做一個悲哀的人。」
「那,你鐵了心要跟他走?」龍天敖問這話時,心已經痛得泣血。
子心說她不喜歡懷舊,那是不是表明,她連和他在g市的那個四個月餐風露宿的日子都全部的扔掉了?
「是,」子心回答得非常乾脆,並不看龍天敖,只是盯著不知名的地方,像是對龍天敖又像是對自己說:「我要去北京,去那個從小就嚮往的地方,我要靠自己的雙手,讓自己生活得更好,雖然我沒什麼能力也沒什麼本事,但是,我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有我的用武之地,而我不可能是一個寄生蟲。」
龍天敖聽了她話微微一怔,子心居然用了寄生蟲三個字?那在她的心裡,雪雁是不是一直就是一個寄生蟲?
她鐵了心要走,要跟著那個有名的花花大少,京城四少之首的陸少去,她知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不知道那個人的背景?
「子心,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龍天敖苦笑了一下,然後艱難的開口:「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陸振東,他不是那麼簡單,他……」
「我知道,」子心迅速的搶斷了龍天敖的話,然後淡淡的說:「他是京城四少之首的陸少,是陸首長的兒子,這樣的人當然不會簡單了,簡單了那是傻子,他又不是傻子。」
「那你還跟他去?」龍天敖聽了子心的話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以為她不知道陸振東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糊裡糊塗的跟著人家去,哪知道秦子心什麼都知道,她這是明知道是火坑還往火坑裡跳。
「不跟他去難不成讓我留在濱海跟著你?」子心這話明顯的帶著譏諷,臉上的笑容是抑制不住的嘲諷:「龍先生,你是不是想告訴我,跟著陸振東去北京是往火坑裡跳?」
龍天敖氣得瞪了她一眼,然後氣呼呼的說:「你說呢?難不成還是一條陽光大道?」
「如果,跟著陸振東去北京是往火坑裡跳,那麼,留在濱海就等於是蚯蚓在爛泥里打滾,跳進火坑也許能浴火重生,而在爛泥里打滾,恐怕只有等著被人踩死。」子心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龍天敖,淡淡的問了句:「龍先生,如果是你,你是往火坑裡跳呢還是在爛泥里打滾?」
「子心,不是這樣的,」龍天敖急急忙忙的解釋著,「你怎麼能說留在濱海就是在爛泥里打滾呢?留在濱海……」
「夠了,龍先生,」子心迅速的打斷他的話,然後冷冷的說:「我真的沒有時間來和你說這些無聊的話題了,再說了,我要去哪裡是我的事情,跟你龍先生無關。」
「子心,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真沒有時間了。」子心迅速的轉身,她的確沒有時間再和龍天敖耗下去了。
「子心,等等。」龍天敖追上來兩步,然後把一個捲軸塞筒到她的手裡:「這個給你,沒事的時候,你拿出來看看。」
「不要,」子心迅速而又果決的拒絕著,把這個捲軸筒直接甩到龍天敖的腳下,然後冷笑一聲:「龍先生,就連我最後留著的那個小小的金色的圈你都拿走了,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來送什麼東西給我呢?你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
「子心,你說的是那個金戒指是嗎?那上面還纏著紅絲線?內側刻著『心敖之戀』四個字?」龍天敖急急忙忙的問,心裡隱隱約約的覺得子心說這話有些不對勁。
「原來你還記得?」子心的臉上一片嘲諷,隨即又輕嘆了一聲,淡淡的說:「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那金戒指也值不了多少錢,想必你已經把那四個字變成了『雪敖之戀』吧,我祝福……」
「那金戒指你拿去當了,」龍天敖迅速的切斷了她的話,看著一臉嘲諷神色的她,心裡愈發的不解了,「子心,你不記得了嗎?你拿到當鋪去當掉了啊?」
「胡說八道!」子心一臉的憤怒,倒退兩步看著他,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兩分:「龍天敖,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把情意當糞土,你以為人人都和一樣從來不珍稀曾經的感情,我秦子心和你離婚後是窮,窮得三餐無繼,窮得為了給自己的父親換腎都要賣器官的地步,可就算再窮,也不至於那那個金色的圈拿去當掉,我記得我一直放在我的證件包里的,可你把證件包還給我,裡面已經沒有那個金色的圈了,難道說,那個金色的圈,不是你拿了?」
龍天敖微微一愣,然後嘴唇蠕動了一下,「是我拿了,當時我翻開你的行李包,發現了就這個戒指,然後就拿了,可是……」
「夠了!」子心冷冷的切斷他的話,任何冷哼了一聲:「龍先生,既然你把那個圈拿了,你又怎麼有臉說是我拿去當掉了?這樣的話你都說得出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