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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勝和完敗的對比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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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唯一走過山路的日子,那是六年前,他出國的前夕,去了一趟北川,和秦子心在她外公外婆家呆了幾天,她整個兒一個野孩子似的,帶著他漫山遍野的跑。

那時他的精神很好,跟著她整天在山上採摘野果子,還帶著小鋁鍋到山上去搞野炊,和她一起去偷地里的青菜炒來吃。

記得有一次,她沒有帶小鋁鍋,只是帶了幾節竹筒,他疑惑中午在山上要怎麼煮吃的,那知道她鬼精靈得很,居然採摘了大把的野菜,然後把從家裡帶出來的臘肉香腸泡漲的大米和野菜一起灌進竹筒里,口子用濕濕的泥土封了,然後放在火上燒來吃。

現在都還記得,竹筒燒出吱吱的聲音,臘肉和香腸的油一滴一滴的從竹筒里滴出來,混合著野菜的清香,當時饞得他直咽口水。

那天中午的的野餐,飯香菜美肉嫩汁鮮,他差點連舌頭都吞了下去,直誇她是美食的專家,說什麼東西到她手裡都有辦法變成美食。

想到這裡,龍天敖好似聞到了一股香味,當然不是臘肉香腸和野菜的香味,不過也是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極了她做的東坡肉。

記得第一次吃她做的東坡肉,那是帶她歸寧回秦家,以前他只知道她會做野餐什麼的,可是,那天,他才知道,原來她還會做大餐。

聞著香味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後自嘲的笑了笑,他是不是有幻想症了,只不過是來看秦有為,居然也能想到她做的東坡肉上去。

終於拐過最後一個彎,他看到了秦有為的墳墓了,也還算比較大,立了一塊不大墓碑,因為隔得遠,又有荊棘阻攔的緣故,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楚。

又向前走了幾步,雙手拂開荊棘,他卻赫然楞住了。

秦有為的墓碑上只的碑文很簡單,『秦有為之墓』五個大字,下方的落款是:女,秦子心!

沒有任何政績介紹沒有任何多言多語,好似,秦有為,就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鄉人一般。

而他的墓碑前,赫然放著水果,點著蠟燭和檀香,一堆剛剛燃盡的紙製品,還有一份,還有一份東坡肉。

蠟燭和檀香都還沒有燃多久,紙灰堆里還有點點火星,東坡肉貌似都還有絲絲熱氣在冒著,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來過了,難道這麼快就走了,他開車上來,沒有碰見她啊?

心裡雖然疑惑,不過還是彎腰把白菊放下,剛抬起頭來,卻看見秦子心就站在墓碑後面,正看著他。

她的手裡捏著一把雜草,應該是在幫秦有為拔草,其實新墳的雜草很少,不過就是很少,她也細心的拔掉。

她戴著眼鏡,鏡片的顏色有些深,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只不過她的臉極冷,冷到他以為現在不是初夏而是嚴冬。

他想要開口,喉結滑動著,可嗓子乾澀的冒煙,嘴唇蠕動半響,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到底還是她先開的口,語氣淡漠而又疏離,「謝謝這位先生來看家父,家父長眠於此,死前他說喜歡安靜,先生請回吧。」

龍天敖的嗓子乾澀得愈發的痛,那種痛,就像一把火在燒著他的嗓子,他很想說些什麼,不,他要說的很多,可是……

可是,就在他張口之極,他的身後卻有個聲音傳來。

「小秦,忙完了嗎?我來接你回去了。」

他忙不擇地的回頭,卻看見一個極其高大極其優雅極其帥氣的男人站在離他一米開外,他的眼神沒有看他,而是看著秦子心在。

這個男人大約三十歲不到的樣子,貌似沒有看見他一般,直接從他面前越過,伸手去拉了站在墓碑後的秦子心,然後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裡捏著一把雜草,就那麼從容的從他的面前走過去了。

她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哪怕從他面前走過,她的眼神都沒有朝他身上瞟一下,反而是低著頭,跟那個男人走得很快很快。

就在她走過他身邊的一剎啦,他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想要讓她停下來,可是,他伸手好像慢了那麼一秒,終究是沒有抓住她另外一隻手。

看著她小鳥依人的依偎在那個男人的身邊,300米的山路,他們走的不快不慢,她始終沒有回頭,那個男人也沒有回頭。

他站在秦有為的墳墓前,停駐很久很久,直到山腳下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他才恍然明白,她已經跟著別的男人離去。

轉過身來,她放在這裡的東西並沒有收拾走,那些水果那麼新鮮,那蠟燭燃得正旺,三支檀香的煙味有些濃,刺得他的眼睛受不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那份東坡肉特別的誘人,還有那個卡通的保溫盒,她走得如此的匆忙,就連保溫盒都不要了。

他慢慢的蹲下身來,把這東坡肉端起來,放到鼻子邊聞了聞,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他的口水再次忍不住饞了下來。

幾乎是用手拿起這塊東坡肉,他放到嘴裡咬著,眼淚卻因為香菸的緣故越發的流得洶湧了,他想,他的吃相一定非常的難看。

如果她看見了,會怎樣的嘲笑他?

記得六年前在北川,她帶他去山上吃叫花雞,他那時大腦里的叫花雞是酒樓里用荷葉包裹著蒸出來的,剝開荷葉,就能聞到荷葉的清香味的那種。

然而,她帶給他的叫花雞卻是他從未見到過的,甚至從來不敢想像的。

她早上出門時偷偷的從外婆的院子裡抓了只母雞,然後還特別調皮的對他吐了吐舌頭。

他不知道她要怎麼做叫花雞,因為一隻活雞沒有殺沒有拔毛,山上沒有工具,如何能折騰出叫花雞來?

可是,到了山上他才知道她有多壞有多本事,她居然直接在水田裡撈了一堆濕泥巴,把各種調料放進泥巴里揉好,然後再把這摻雜了調料的泥巴糊在活雞身上,整個母雞身上糊著厚厚的一層泥土,最後連它的頭都沒有放過,全部糊上。

母雞終於不能動彈,她在山上挖了個坑,然後把這泥土母雞丟進去,找來一對的柴禾,燒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時他的心震驚的幾乎要跳出來,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殘忍的做雞的方法,於是忍不住說太殘忍了,這樣做出來的東西他都不敢吃。

她沒在意的說,這有什麼殘忍的?雞鴨鵝和豬一樣,都是養來吃的,只是我這叫花雞稍微特別了一點點。

的確是特別,而且不是一點點。

當兩個小時後,那隻泥土母雞從土坑裡泡出來,那香味即刻透過燒乾的泥土傳到他的鼻尖,他等不了她動手,就搶先找了跟木棍子來打那燒得乾裂的泥土。

她笑著著說不用棍子打,用掰開就可以了,泥土一塊一塊的掰開,雞毛和雞皮都隨著泥土而去了,露出白嫩噴香的雞肉來。

他開始以為自己不會吃的,可是,真的看見這雞肉,他把她的殘忍忘到了九霄雲外,和她搶著吃,一隻五斤重的大母雞,被他們倆直接吃光了,只剩了個雞殼。

那天他的吃相相當的不雅,兩隻手抓著雞腿和雞翅,嘴裡大口的咀嚼著白嫩細滑的雞肉,一邊吃一邊還在流口水,被她嘲笑了好久。

想到這裡,龍天敖吃東坡肉的動作停了下來,嘴裡咀嚼著東坡肉,香菸卻越發的把他的眼睛熏得睜不開來,眼淚已經流到了嘴裡。

這是她做給她父親的東坡肉,居然被他拿來吃了,他真真是,饞到這個地步了嗎?

可是,他今後,還有機會,吃到她做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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