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了於皓南的記憶(2/2)
「曉琳,我們……我們結婚吧!」
陳琳微微一愣,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於皓南,「皓南,你……你說什麼?」
於皓南深呼一口氣,心底微微的苦澀持續的蔓延。
大腦處的某處神經像是被人拿什麼刀子輕輕的割過,血肉模糊的好看。
為什麼命運終究不願放過他,為什麼他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手掌。
他的視線望向窗外,那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世界,天空陰沉,飄著微微的細雨。
他咬著唇,覺得此時此刻他真像一個迷路的孩子,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他怎能想到當年父親竟然和陳老爺子有過那樣一段過往。
當年父親成立翼龍集團時,因為他本就不是個經營的料子,所以虧空很大,幾乎到了破產的邊緣,就連自己的妻兒都有些三餐不繼了,父親到處求人找關係,但是人心薄涼,大家都是有福同享,哪能有有難同當的。
關鍵時候,一筆資金的注入讓翼龍撐了下來,那筆註冊資金,就是陳老爺子給的。
那時候父親就知道是陳老爺子幫了自己,這對於家來說,是救命的錢,這是錢債,更是人情債。
但是兩個人一直沒有見面,翼龍集團撐了下來,錢還清了,人情債難清。
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相談甚歡,探討書法藝術,談股論金,很是投機,成為忘年之交。
於皓南想起之前陳老爺子緊緊抓著他的手將陳琳交託給他的樣子,那是一種不甘和不願。
於皓南知道,沒有看到陳琳穿上婚紗嫁給自己愛的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吧。
而這個遺憾,和陳琳的身世有關。
說起這個來就有些戲劇性了,因為這關係到陳琳的身世,而且這個身世,目前這個世界上,除了陳老爺子,只有於皓南知道,甚至連陳琳的父母都不知道。
陳琳,其實不是陳父陳母的孩子,她的親生父親其實是陳老爺子,陳老爺子早年遇到一個女子,兩個人年歲差了很大,可依然相愛了,女子生下一個孩子,就是陳琳。
無巧不巧的是,當時陳父陳母也在幾乎差不多的時間生了一個女兒。
但是這個孩子身子不好,陳老爺子因為對這個孫女極其疼愛,便送往國外去醫治,再次回來,已是過了五年,陳老爺子帶著一個小女孩回來,就是現在的陳琳。
而原來叫做陳琳的女孩,只在國外撐了幾個月便去世了。
陳老爺子彌留之際告訴他這些,目的是什麼,他心裡清楚的很。
陳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於皓南,顯然不太明白於皓南說這句話的意思。
於皓南扯出一個淡然的笑意,隨即抿唇一笑,「怎麼?覺得我的求婚……不夠浪漫麼」
陳琳咬著唇,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她甚至可以看到男人眼裡的紅色眼絲。她的心微微收緊,鼻子泛起一陣酸,而眼淚就那樣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於皓南微微抿唇,上前一步將陳琳攬進懷裡。
走廊的另一頭,陳勝微微皺眉,看向不遠處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內心裡仿佛有一個忽明忽暗的聲音響起。
第二天凌晨四點十二分,陳老爺子病逝,享年九十三歲。
黑道傳奇似的人物「煞星c」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以一種安詳且安靜的姿態。
葬禮舉辦的很是隆重,幾乎是轟動了整個a市以及a市周邊的一些大城市。
一連三天的悼念,隆重而肅穆,陳老爺子被推入火葬場。
之後,陳勝三兄妹帶著陳老爺子的骨灰去了南非,將固骨灰灑在了南非最南端的海灣中,一周後歸國,陳家宣布了陳琳和於皓南的婚禮,三天後舉行。
大悲之後又是大喜,這在民間傳統中好似是不合規矩的,但是若將這場婚禮冠名為陳老爺子的臨終心愿,這一切的進行,便都順理成章了。
站在這幢古樸大院門口的陳琳深深呼出一口氣,顯得有些緊張。
這是陳琳第一次以一個未來兒媳的身份去見賀文芳,曾經因為莫清誠和於皓南的關係,於皓南和母親斷了關係,賀文芳一個人住在這個老宅,用於皓南離開之前留下來的錢度日,清心寡欲,專心禮佛。
阿戚看見於皓南和陳琳來了,心裡頓時歡喜的一片,吩咐著傭人去迎接,自己則快步走向花圃去找賀文芳。
五月初的天氣,海棠花正開得盛。
陽光明媚,花香肆意,風吹過處,都帶著甜膩和芬芳。
「太太,少爺……少爺回來了?」阿戚低低的在賀文芳耳邊說著。
賀文芳閉著眼睛,正在念著經文,聽見阿戚這麼說,身子微微的一頓,眼眸之中不由得一紅,卻是沒有說話。
兩年半了,他總算是願意回來了,她的兒子,總算是回來了!
當年她一時糊塗,用了那樣極端的方式想要拆散兒子的幸福,自此母子情斷,於皓南除了給了他一筆錢和這座宅子外,從此以後,便沒有任何的消息。
她知道這是她該遭的報應,但是心裡的痛楚卻還是肆無忌憚的泛濫開來。
哀莫大於心死,當年的她,真的是心死了,所以在那之後的半年時間裡她都想不開,心不甘,所以才會去折磨李昕薇和她的孩子。
她想著失去了兒子,她還有個孫子,至少名譽上還是她的孫子。
可是現在,她已經想通了,看開了。
好似是就在一瞬之間的事情,她站在重新被栽種開的肆意的海棠花圃面前,想通了,但是卻也,已經晚了。
但是上天好似待她不薄,沒想到他回來了。
當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回來的時候她有多開心,她讓阿戚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但是得到的卻是冷漠的回應。
原來,他回來並不是為了自己,但是想想,他又怎麼可能會是為了自己?!
微微失笑一聲,「阿戚,你又哄我了是麼?」賀文芳已經不敢去相信了。
因為她害怕再一次的失望,她更害怕,自己那顆還在期待著的心這一次落空後著地,帶來的是毀滅性的碎裂,從此再也無法完好。
「媽,戚媽媽沒騙你,我回來看您了!」
阿戚的話音剛落,於皓南和陳琳的腳步已經跟了上來。
賀文芳的身子一頓,手裡的佛珠就那樣毫無預兆的掉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悅耳的聲音。
眼淚,也不由自主的落下來,打在手背上,帶著溫熱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