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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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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不能保護誰,卻可以傷害她,這不公平,這一點都不公平!

給她最好的,即使她不要。給她最美的,即使她不屑。

清誠,等我,我會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重新成為你遮風擋雨的屏障,成為你可以依靠的港灣。

於皓南向來就是一個做事情雷厲風行的人,曾經的他,家財萬貫,富可敵國。可是現在想想,他用自己的家財萬貫給他最愛的女人帶來了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時候的他,那麼傻,那麼笨,只知道給,卻不知道該怎樣用恰當的方式給,所以總是被拒絕,被呵斥,甚至被討厭。

現在的他,已經不同了。可笑,人人都說三十而立,他竟然覺得自己竟然到現在才長大,真是可笑之極。

於皓南立刻打電話聯繫了封海,封海聽了他的決定後微微詫異,但是還是表示會給予他大力的支持,丹紅看著於皓南再次振作起來,也以為他是想通了,心裡很是高興。

於皓南這幾天仍然會開著車去看顧小北,但是不奢望能夠再看見莫清誠,他知道她在躲著他,而現在落魄到這般地步的他,也沒有資格再去見她。

他曾經親手毀了自己多年來的心血,將翼龍集團拱手讓人,當時的他,面對陸展越的恥笑,卻根本沒有去在意過。

他只是想著,既然莫清誠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摧毀翼龍集團,然後讓他們母子反目,而他查到真相之後,也無法從心底再原諒母親,母子倆已經恩段義絕,現在還剩下一樣,那就是毀了他的帝國。

儘管封海多次勸說,他卻只留下了給賀文芳養老的部分資金,將海外信貸的錢百分之八十給了過戶給顧小北,剩下的部分留給自己平淡度日,餓不死就好……

他當時只是想完成莫清誠生前的心愿,只想讓她死的安心,所以他毫不愧疚地跟陸展越說,「翼龍集團不是你從我手裡奪走的,而是我於皓南送你的!」

那時候的他,依然桀驁不馴,依然不可一世,依然霸道自恃。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他打敗……

其實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的,自以為是的掌控一切,運籌帷幄,思維縝密,不允許自己一絲一毫的放鬆……可是面對莫清誠,他卻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對,怎麼做都不恰當……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自己的位置站在她面前,他帶著藐視一切的心,用一種強取豪奪的愛去接近她,以為她會因為離自己越來越近,實則卻是越來越遠……

終於有一天,陰陽相隔的遠……

莫清誠的假死,無論是她故意所為,還是她無心如此,但是眼下的真相是,莫清誠一直在躲避他,逃避他,不想見他……

但是莫清誠,怎麼辦,我的生命里已經不能沒有你了,所以,我無法放開你……

於皓南如此反覆的思考了*,他一向是個敢做敢當,當機立斷的人,可當他真的準備打電話給封海的時候卻還是猶豫了。

曾經的他,身價千億,但是面對自己愛的人仍然無能為力,想起在法國的時候莫清誠曾說著要帶著小北一起在那個小閣樓生活,他想著也許莫清誠一直想要的生活或許就是無憂無慮,平淡無奇,那種最簡單的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

他咬著牙,最終還是沒有將電話放了下去,莫清誠想要的,曾經的自己給不了,但是現在的自己,就一定能給的了麼?

可是無論能不能,他都得試一試!他深知,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動地走出來。

他馬上給封海打了個電話,第二天下午,當封海將莫清誠的地址以及她現在的工作地址和具體位置的地圖傳真過來的時候,於皓南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快要垮了。

她沒有回顧家,沒有回明遠,而是找了個離大家都很遠的地方租了一居一室的小公寓,並且在一個中小公司當一名小小的法文翻譯。

她為了躲避他,竟然躲避了這個城市她所有的親人,包括顧小北。

她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不顧吳管家說的快要吃晚飯了,他慌忙的從車庫將黑車寶馬轎車開了出去。在臨走前,他特地告訴吳管家,要多招幾個傭人,因為他暫時不會離開了。

吳管家微微愣了幾秒,隨即好像是聽明白了於皓南的意思,慌忙的就打電話聯繫以前的那些傭人,問問還有沒有願意再回來的,畢竟相熟的人還是比較妥當。

於皓南的車子徑直朝著地圖上的這個畫著紅色標記的地方開去,他的手心裡都是汗,甚至有些發抖,有好幾次,他都不得不停下車子,吸上一支煙來平復一下自己此時此刻內心的那種或激動或震驚或思念等等的複雜情緒。

天空一片陰沉,他的心也跟著一起陰沉。

周圍的車流交織著迷離的色彩,他的心也跟著一起迷離。

他想,他是不該這麼衝動的就去找她的,可是他現在就是想她,想見她,一向理性沉著的他都無法抑制住那種想念。

她躲得真的很遠,加上他開車過程中的反覆和忐忑,車子雖然是一路狂奔,但也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她所住的小區的附近。

三樓,三樓,他的視線馬上鎖定三樓的陽台,還是黑著的,這麼說,她還沒有下班?亦或者,還在單位加班?!

他將車子停到一個隱秘處,眼睛一直一直的盯著那個黑色的窗戶,只想著她什麼時候能夠亮起來。

他一邊吸著煙,一邊等待那裡,每一秒鐘都是煎熬,他從不知道時間原來那樣漫長,他坐在車裡,一直一直的等,每一分每一秒對他都是無上的煎熬。

車裡的菸灰缸的菸頭一個接著一個的增加,可是那個身影,那個熟悉的身影卻遲遲的不曾出現。

天色已經大黑了,這個城市無數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他看了看表,現在都已經快要八點了,可她竟然還沒有回來。

他深呼一口氣,想著也許是和同事一起去吃飯了,她還年輕,到了新單位之後,和新同事相處總要費點時間,而且封海查出來她現在當了一個法文翻譯,這屬於公關部的指責,但這也是經常需要外出應酬的職位。

想到這裡,他的心一陣紊亂,莫清誠那個小丫頭,長得漂亮,心高氣傲,如今又當了公關部的小翻譯,天天跟著老闆後面混,外面接觸到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看到這麼個漂亮的小翻譯不動心才怪。

想起當初在酒店裡的時候,他不也是被喝的醉醺醺的莫清誠一眼給迷住了麼?!

想到其他男人用哪種充滿骯髒欲-望的眼神看莫清誠的樣子,於皓南的心裡就不由得發哼,雖然明明知道自己現在這麼吃飛醋沒有任何的益處。

他繼續吸著煙,想要平復自己內心的情緒,眼睛隨意的掃過來來往往晚歸的人,即使路燈晦澀,即使所有的人在這種寒冷的天氣里都包裹的很厚實,但是他仍然相信自己一眼就能認出她,只一眼,就一定能找到她。

因為那是他刻入血骨的女子,那個女子的樣子,已經融入了他的整個生命。

他的等待一直在持續,雖然車內的暖氣已經開到足夠大,但是他還是覺得有些冷,雖然手心裡,明明全部是汗。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每一秒鐘的溜流走,都像是有一枚針狠狠的刺進自己的心臟,微微的有些疼。

可是他強制著自己不去在意那些疼痛,因為最疼最疼的時候他都已經經歷過了,這點不算什麼,真的早就已經不算什麼了。

轉眼間,已經快十點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熟悉的人,那個漆黑的窗口,都像一種無聲的婉拒,拒絕他的靠近,也拒絕他的融入。

他像個被此刻的時光丟棄的無關緊要的人,那個時候,他竟然有一種錯覺那之前的欣喜和悸動以及所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在這種恍惚的狀態下度過了半個多小時,直到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然後在他不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車內首先下來了一個男子,他在看見那個男人的臉的時候心微微的沉了沉,接著便看到一個穿著米黃色大衣的女人下了車,女人這次沒有任何的偽裝,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墨鏡。

她長長的頭髮很自然的綰在腦後,顯出一絲的幹練和優雅,連圍巾也沒有圍,整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以及冷風的刺激下有些微微的紅,但是仍然掩蓋不了她的絕美容顏。

她在笑,對著男人笑,笑得很燦爛,如同一朵盛開在初夏的向日葵一般。此時此刻,他甚至覺得這個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就從來沒有笑得這般美麗過。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話,直至男人將自己的深灰色圍巾拿下來圍在女人的脖子上。

然後,兩個人就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夫妻一樣,大步朝著公寓樓的方向走去。

沒過幾分鐘,他們的身影便隱沒在了樓梯口,又等了一會兒,那個他一直等待著的,一直仰望著的燈光終於亮了起來,散發著柔和的,美好的光芒。

可是此時此刻,他為什麼覺得那個光芒那樣的刺眼,他以為這個女人對所有人都瞞著她沒有死的消息,現在才知道,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趙柯都已經知道了,那麼其他人估計也是知道的。

原來,一直以來她要瞞的,只有他一個人罷了。

他咬著唇,努力克制住那種想要衝到她的家裡當面質問他的衝動,只是將一直一直的煙放進嘴裡,再吐出去。

他在樓下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看到趙柯匆匆下樓,可是趙柯並沒有馬上走,而是尋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一直站在那裡,站在那裡,面朝著那個窗口的方向,久久不曾離去。

趙柯是喜歡莫清誠的,他的心裡一直一直的知道,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因為莫清誠不愛他。

但是現在,他卻在意了。

一個受了傷的女人,一個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的女人,她需要的是盛大的類似於親情的安全感,而那種安全感,只有趙柯能夠給她!

趙柯望著那個窗口,而他望著趙柯,那種凝望似乎永遠沒有盡頭,也不會有盡頭。

終於,趙柯轉過身來,用手的抹了一把臉,於皓南微微詫異,因為趙柯竟然在哭,他望著莫清誠的窗口在哭。

為什麼,因為什麼而哭,為什麼他要為莫清誠哭!

她不是還活著麼?她不是很好的活著麼?為什麼他還要哭?

心中存在太多太多的疑點,卻沒有辦法能夠找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於皓南咬緊牙關,感覺到怵然之間,心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陷落,一點點的陷落,隨時都有可能傾覆,傾覆掉他的所有堅強。

那一個瞬間,於皓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在莫清誠的身邊從來就不缺少比自己更愛她的人,那麼當初的莫清誠,到底又是以怎樣的心態奮不顧身的愛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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