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刺篇(大結局)(1/2)
可偏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從天而降三十萬鐵戟兵馬,生生將蒙軍的侵略步伐攔截,一路對抗,十五日後,終於將蒙兵驅逐於柏州之外,雖說曲州終究淪陷了,連帶周家軍也成了瓮中之鱉,但到底京城的危機算是暫時解決了。
有人說這三十萬兵馬從未見過,只知個個都是精兵良將,與那些有蒼狼之稱的蒙古人比,武力值竟不相伯仲,誰都知道中原的兵馬不如蒙軍驍勇,可那三十萬大軍,卻個個與之抗衡,不落下風。
這樣精銳的軍隊,到底是哪裡冒出來了?
有人看出了那領兵主帥,竟是邊境副將白致遠的三子,白斂,而其餘三位副帥,一位是前朝鐵帽子王魏康寧的二子,魏立人,一位是曾獲征北大將軍殊榮,卻因得罪權貴,而被滿門抄斬的於將軍之子,於元衛。最後一位,是先帝摯友,江南第一商,步老爺家的……三閨女,步雪音。
這樣的組合,除了那位白斂大人在青年一輩中,名聲頗大,另外三位可說是聽都沒聽過,可儘管如此,三人還是各領十萬兵馬,在主帥的英明領導下,將蒙軍擊退。
實在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的是百姓,朝中,卻因這樣從天而降的三十萬人,而鬧得熱火朝天。
不少官員見危機解除,立刻盤算著怎麼以齊安之錯,怪責方王,又怎麼以白斂擅自率兵出戰,未經正規程序為由,彈劾他。
這一疊疊的奏章剛送上去,外頭又傳來消息,那三十萬人,花了五天,救出了困獸之鬥的周家軍,以周家軍與十萬莫名兵馬,抵禦蒙軍再次攻擊,而白斂就卻率領另外二十萬兵馬,反殺回了京城。
這消息一出,眾人登時焦躁不安,別說奏摺了,不少怕死的官員,直接衝到後宮,要求見皇上了。
太后穩坐長樂宮中,聽著外面的風風雨雨,卻是冷笑一聲,「莫名兵馬,莫民兵馬?哼,那定就是先帝耗盡一生所存的暗部,只是不想這些人竟被白斂所用,白斂又是皇上的心腹,那三十萬暗部,最終還是落到了皇上手裡,哀家不甘,不甘。」說著,胸前起伏,十指硬生生摳進椅手之內。
安姑姑卻搖頭道:「娘娘,奴婢這幾日打聽,皇上也是心急如焚,想來那人,不是皇上的。」
「什麼?」太后立即仰頭,臉色又是一變,「糟了,不是皇上的人,那莫非白斂真要造.反,忠勇王那邊的兵馬何時能趕到?」
安姑姑籌措一下,才說:「水……水夫人不見了,忠勇王日日在找水夫人,根本沒管這朝堂之事。」
太后鳳眸一瞪,「東方卓瘋了?區區一個女人,就是死了也不可惜,他竟為了一個女人,棄國家與不顧,你立刻去找他,就說帶哀家的命,讓他立刻召東南兵馬而來抵禦白斂,不得拖延。」
見太后真的氣急了,安姑姑不敢耽擱,立刻跑了出去。
她一走,瑤彤也進了房間,方才在門外她將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那位水夫人她沒見過,但卻聽說過,而且前兩日她出宮去看如妃,看到如妃的宅邸里,多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傾艷才絕,仙姿玉色,眉目如畫,莫非……就是那傳言中的水夫人?
可水夫人怎會與如妃在一起,當時她因為趕著回宮,也沒多問,這會想起來,莫非又是浣兒做的?
國家動亂,白斂以掃蕩之勢馳騁而來,轉瞬已經兵臨城下。
對於這種變故,京城百姓固然惶恐,可發現這些人並未濫殺.無辜,這才鬆了口氣……
百姓淡定了下來,卻不想宮中的幾位大人物也淡定了。
雲浣守在東方瑾身邊,她的態度依然如斯,儘管外頭已經亂上天了,可她還是很冷然,可是不知為何,隨著亂軍到來,東方瑾竟然也這般冷然……
除此之外,她還知道方王那邊也沒動靜,三皇子那什麼事都沒發生,就是景王,也除了連著幾日天天往太后長樂宮跑之外,沒有半分別的動作。
方王的勢力被架空在曲州了,他不動只說是沒兵可動,三皇子收攬齊安,齊安已經被鎮.壓,如此他也無力可施。東方瑾的七萬暗部出動後,被蒙軍收了,也算是江郎才盡。那麼景王呢?景王難道不該反抗一下嗎?
皇宮中,人心惶惶,反而這幾位像沒事人似的,憋了很久,雲浣終究憋不住了,「皇上,您不擔心嗎?」
東方瑾看她一眼,冷冷一笑,「白斂早已有了這份心,現在擔心還有什麼用?」
就算沒用,也不至於這麼冷靜吧,你可是皇帝,好歹有點責任心吧。
東方瑾看她那副不認同的表情,頓了頓,又說:「大局已定,只等白斂破城而入,到時候,決定權在他手上,而不是我反抗就有用的了。」
「要不……我們跑吧。」她提議。
東方瑾一笑,「跑?你可知方王、景王、三皇子。與這皇宮萬千宮人為何都不跑?」
她搖頭。
「因為他們都篤定了,白斂不會傷這宮人任何一人的性命,甚至連忠勇王都不著急,除了太后,你看還有誰擔心了?」
雲浣楞然,竟是因為這樣,白斂深得民心,誰都不相信他會是叛臣賊黨,儘管他真的這麼做了,可不到最後一刻,大家還是信任他。
想到白斂,就想到那日陵墓內的對話,她臉色猛地沉了下來……那日後她沒有問喬子淵,只是偷偷帶走了顧不顏,將她安置在如妃那兒,但隨著邊境戰役爆.發,白斂領軍鎮.壓後,喬子淵似乎也知道了什麼,所以他帶著徒弟一聲不響的走了。
東方瑾說得對,誰有權利,誰就是最後做主的那人,現在那做主之人就是白斂,可到結局時,那做主之人又會是誰呢?
這個答案,很快就來了,就在三天後。
這或許是古往今來,最成功的一次奪宮大戰,因為從頭至尾,宮中竟然沒死一個人,宮人們膽怯的躲起來,步軍雖然有抵抗,但三兩下就被制服了,制服後也沒殺他們,只是綁起來丟一邊,然後穿著盔甲的士兵搜掠了所有宮室,將一干人等帶到了金鑾殿內,除此之外,還有人奔走京中要官府邸,將三品以上的官員也帶到了金鑾殿。
東方瑾依舊坐在龍椅之上,即便已經是瓮中之鱉,他還是保持著那份君王的氣度。皇后瑟縮在太后、太妃身後,一眾嬪妃更是嗚咽哭泣,官員們全被扔在一邊,抱成一團。
忠勇王氣宇軒王的站在殿下首位,旁邊方王,其次是三皇子,而景王,正攙扶著太后右側,嘴角浮著淡淡的笑意,看向門外。
這場侵略不止攻擊方不傷人命,就連抵抗方像也是俯首認栽,一副什麼都不怕,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
白斂慢慢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殿外早被重重包圍。
靜謐的大殿內,隱隱的抽泣聲外,突然爆出一聲冷笑,眾人目光一轉,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太后。
雲梓勾起唇角,涼薄的音色淡淡飄出,「走狗也有爬到主人頭上的一天……」說完,斜斜的睨了白斂一眼,再將惡狠的目光投向忠勇王。
忠勇王卻像沒看到一般,只雙目緊緊的鎖著皇上身邊的雲浣,眼底湧出一股酸澀,那日她帶走顧不顏,他就在門外,聽到她與顧不顏說的一切,那些顧不顏縱然已經忘了,他卻記得歷歷在目。
當年,他被她所救,之後,他嫉妒東方凜,最後他與雲梓合謀,離間她與東方凜感情,包括那些偽造的,所謂「岱欽的親筆書信」……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夜喜殿外的煙花是多麼刺目,她在殿內的慘叫是多麼恐怖,那刻他哭了,後悔了,卻來不及了。
原來,她真的還能回來,既然如此,欠了什麼,就該還什麼吧。
太后冰涼的諷刺剛剛說完,白斂身後那盔甲女人突然上前,清亮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憤恨,一揚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太后臉上。
「他也是你能說的嗎?不知死活。」那女人狠狠的說。
雲浣心頭一動,看了那女人一眼,視線又投向白斂,白斂卻沒看她,只對著那女人斥了一句,「雪音,不可胡來。」
步雪音哼了一聲,剛要回頭,就聽雲梓又冒出一句,「哀家說錯了嗎?養不熟的惡狗,反嗜一口……」
話音未落,又是一巴掌扇過去,步雪音滿臉冷然,「看來不教訓教訓你,你是當真看不清情況了。」說著,一掌,一掌,又一掌,連著三掌,扇得太后唇角都出了血。
安姑姑拼命想上去攔阻,可卻被侍衛扣下,景王站在雲梓右邊,太妃在左邊,兩人漠然的看著,都沒出手相助,連吭都沒吭一聲。
雲梓被打完,看在場除了安姑姑哭天搶地外,其他人竟都漠然置之,皇后就在她身後,害怕得縮成一團……
太妃,這個昔日的好姐妹,正用冰冷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還有景王,他還是扶著她,可扶不知何時成了鎖,在步雪音打她時,景王鎖著她,不讓她移走半步。
雲梓只覺得殿內寒風嚦嚦,她的兒子無動於衷,她從小疼惜的方王滿臉冷淡,而三皇子,他在笑,笑得那麼快樂,那麼恣意,那容貌,不知何時竟長得與雲柔那麼相像。
雲梓像是突然看透了什麼,眼前朦朧了一陣後,突然揚聲一笑,「好好好,你們,你們都盼著哀家死是不是?」
她話音落定,沒人說話,只過了數秒,殿上雲浣突然慢慢走下來,她素白的裙角猶如蓮花綻放,一踢一揚,竟有無限美好,她走到太后面前,對著那步雪音微微一笑,「不知這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步雪音看著雲浣下來,悄悄看了白斂一眼,見白斂視線投於別處,她心當即緊了一下,盯著雲浣目光猛地帶了些敵意,「步雪音。」
「一介女兒身,能領兵打仗,真是厲害。」雲浣真誠的說,語氣溫和,態度輕柔,像足了一個溫柔多.情的小女子。
步雪音哼了一聲,眼底有些傲氣,「多謝誇獎。」
雲浣一笑,指了指雲梓,又說:「方才看步姑娘打得很過癮,我也有些手癢,不知,我可否也打兩下?」
「啊?」步雪音明顯一愣,「你跑下來,就是為了打她?」
雲梓目光狠戾的瞪著雲浣,若是眼神殺死人,那凌厲的眼刀已經將雲浣大卸八塊了。
雲浣聳聳肩,一臉「不然還能為了什麼」的無辜表情。
步雪音滯了,轉頭再看,龍椅上的東方瑾,下面那幾個王爺,包括白斂,竟都是一副毫不吃驚的摸樣,只是在看著她們,好像希望她們要打就快點,不要磨磨蹭蹭的耽擱時間。
「你……你們……」步雪音張了張嘴,到底說不出話來了。
景王嘿嘿一笑,衝著雲浣眨了眨眼,「雲浣,你要打多久,我的刀已經磨好了,我可不確定我能等多久。」
雲浣安撫一笑,「不要太心急了,都等了這麼多年了,還在乎這會兒。」說完又回頭親切的邀請道:「皇上,要不要也來打打?」
東方瑾嘴角一抽,擺了擺手,視線陰冷的掠過太后震驚的臉龐,隨口道:「不用了,你們隨意。」
雲浣又衝著方王和三皇子道:「你們呢?三皇子,不來試試嗎?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回頭景王把她殺了,你就只能鞭屍了。」那表情,打心眼裡嫌棄鞭屍這種不痛不癢的攻擊方式。
三皇子想了一會兒,沖景王說:「一會兒留點手,捅個半死就行了,我想試試,把她肚子劃開,讓她慢慢流血致死的畫面會多瑰麗……」
景王笑米米的點點頭,毫不留情的附和,「好主意,一會兒一起試。」
達成共識,召集同黨完畢,就要開始動手了。
雲浣抿唇一笑,對著雲梓,看著她那雙仇恨猩紅的眼睛,那蒼白悽慘的臉色,只殘忍的勾唇,「你看你多不得人心,都想看著你死,你就尊重一下普羅大眾的集體意願,死給我們看吧。」話音一落,重重一掌扇了下去。
剛才步雪音已是用足了全力去扇,雲梓也只是臉頰高腫,打了四五掌才打出血,可雲浣一掌,竟就讓她臉上生出五根血指印,嚇得步雪音當即倒抽一口氣,這女人,手勁好大。
「第一掌,為我自己而打。」
啪!
「第二掌,為我娘而打。」
啪!
「第三掌,替你父親還債。」
啪!
「第四掌,替你母親還債。」
啪!
「第五掌,為如妃打。」
啪!
「第六掌,為雲柔打。」
啪!
「第七掌……」
足足十五掌,打完雲梓已經面目全非……她咬牙切齒,明明已經疼得快暈倒了,卻還是強忍著,看著雲浣雙目憤恨的問:「你是……你是誰……」
「我是雲浣啊。」她笑得甜蜜極了,「雲浣你記得嗎?還記得你曾今打過我嗎?還記得你父親曾拿我母親擋過刀嗎?還記得……那個叫雲寰的女人,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嗎?」
她話音一落,雲秀已經滿臉蒼白,腳下一軟,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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