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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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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看她手忙腳亂的,雲浣過去接手,可玉妃嘴唇緊閉,抗拒一切外來的東西,粥也仍舊是餵不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著急了。

「這不吃飯可不行,再這樣下去,不病死也得餓死。」雲浣說,說完又厲了眼,直接道:「硬塞吧,之卉你把娘娘的嘴掰開,怎麼也要餵進去一點。」

之卉聽話的照做,可玉妃閉得太緊,她使了最大的力氣才將她的嘴掰開,雲浣立刻將粥餵進去,感覺到異物的入侵,玉妃突然睜開眼,然後想也不想,一口咬向嘴邊的手。

「啊……」之卉慘叫一聲,整個大拇指都被玉妃咬住了,玉妃猩紅著眼睛,不分敵我,使了最大的力氣,眼看之卉的手指都快被她生生咬斷了,雲浣立刻把勺子塞進玉妃的嘴裡,撐開她的牙齒,解救了之卉的手,兩人齊齊倒退。

粥灑了一*,玉妃含著勺子雙目圓瞪,一臉的煞氣,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突然瘋瘋癲癲起來,手邊碰到的東西都拿著往外丟,玉枕頭,茶杯,茶壺,全都是利器。

雲浣為了保護之卉,一個閃躲不及,被茶杯砸了頭,額頭登時湧出鮮血……

「雲大人,你流血了……」之卉大驚失色。

這時,殿外響起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東方瑾一進流華宮就聽到慘叫聲,他急忙走進來,看到的就是滿屋的狼藉,而雲浣正拉著之卉,左閃右避的躲玉妃砸來的東西,可終究手忙腳亂,還是被砸中了。

他胸腔大火,忙一把將她拉出來,看著她頭上的鮮紅,整張臉都青了,「該死,你不會跑嗎?」

雲浣看到他出現愣了一下,才急忙跪下請罪:「微臣罪該萬死,有負皇上聖命,不能將玉妃娘娘照料好,請皇上降罪。」

「起來。」他重重一拉,將她拉起來,捧著她的小臉,心疼極了,「那瘋婦的事你別管了,跟朕走。」

「皇上……」她不走,站在原地,擔憂的看向還乒林乓啷的殿內,眉頭皺的緊緊的,「玉妃娘娘是病了,她……」

「夠了。」他一喝,「是朕不好,不該讓你過來,玉妃已經瘋了,傳朕旨意,不准讓這瘋婦再出流華宮半步。」說完不顧她的掙扎,硬是拉著她走了。

之卉捂著手指蹲在地上梨花帶雨,她看了看殿內,眼底湧出憤恨,站起身來,走出了前庭。

其他的小宮女也都紛紛逃離,卻在臨走前不忘將前庭大門鎖好,不能讓這瘋了的娘娘跑出來。

以前繽紛奪目,人人嚮往的流華宮上三庭,眼下不過是個關押瘋子的牢籠,誰也不想靠近,就是忠心耿耿的之卉,也要逃了。

雲浣被東方瑾拉著一路走著,嘴角卻微微的勾起,這下,整個流華宮,可以隨便彤兒怎麼玩了,那玉妃,怕是過了兩三日,也要去了。

真好,只有死了人,雲梓才會害怕,先帝的亡靈,前皇后……呵呵……

她等著她回宮,等著她跪在她面前懺悔,等著這個崇錦國皇宮翻天覆地,等著整個江山不再姓東方。

這些,離她都不遠了,都快了,都快了。

急急趕迴翔安宮,一路上引起宮人侍衛駐步,雲浣順服的垂著頭,可前面突然一停,她訝異抬頭,對上的是一雙漆黑如星辰般的眸子——白斂。

東方瑾僅停頓了一會兒,像是有話要與白斂說,但想到雲浣的傷勢不好耽誤,就拋下一句,「白斂,跟上。」繼續匆匆往前走。

白斂交代了後面的侍衛幾句,便跟了上去,雲浣知道他就在他後面,想轉頭,可東方瑾拉得很急,她不好反抗。

回到翔安宮時已經有太醫等候,為了雲浣包好傷口後,又叮囑幾句,才退下。

雲浣負傷,東方瑾允她回去休息,她一出門,房門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對話聲。東方瑾要跟白斂說什麼?要他調查陳貴的事?還是禁地的事?白斂不想攙和這些,她突然有些不想東方瑾打擾白斂的平靜。

滿懷心事的回了房間,過了幾個時辰,白斂還是沒來,她慢慢皺起眉,出了房間,走到小書房。

看到她來了,周九很驚訝,忙說:「你怎麼出來了,讓你回去休息你還呆不住。」

雲浣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問:「皇上還是談事?」

「你找皇上?」周九挑了挑眉,隨即又說:「要找就進去吧,皇上不會拒絕你。」

雲浣裝作聽不懂,只有些為難的說:「白斂還在裡面,怕是皇上有什麼秘事要吩咐,我若是打擾了……」

周九揮揮手,「白大人早走了,放心進去吧。」

走了,雲浣一怔,他走了,卻沒來找她。

心情突然一沉,她知道這又是那個叫做習慣的東西在作祟,東方瑾找白斂談事,她以為白斂還會像以前那樣,把談話內容告訴她,什麼都不瞞他……可她忘了,他已經抽身了,不再是她的夥伴了。

果然不出所料,不出三天,玉妃就去了,內務府去處屍體的時候,看她雙目瞪圓,死不瞑目,毅然是被嚇死的。流華宮裡人人自危,主子死了,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一時間,整個皇宮都被一股沉悶的陰氣壓抑著。

寒天寺內,玉妃身亡的消息傳了出來,太后只是臉色微變,沒有太多吃驚,像是早料到了一般,她手心捏著那串佛珠,看著頭頂上白玉羅漢像,眼神晦澀難明。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她沒有回頭,輕輕呢南,「每年都過來,可是煩著你了?」

殿外,披著明黃色袈裟的行塵大師走了進來,念了聲佛偈,雙目慈和,「阿彌陀佛,太后是貴人,與老衲這寒天寺走一遭,受福的是寒天寺。」

太后嗤笑,站起身來,轉身看著他,「出家人不打誑語,方丈大師怎的要說違心的話?」

行塵大師看了看那羅漢像,牽了牽嘴角,「太后命中帶貴,自然是貴人,只是……」

「只是晚景悲涼是嗎?這句話大師說過了。」她笑了笑,目光看向殿外的柳樹,「去年來那柳樹也沒開,今年倒是開得精神,大師曾說人與樹沒有分別,該開的時候開,不該開的時候,拔苗助長,也是求而不得罷了,到頭來,皆是一場空嘆。」

行塵大師沒說話,只彎了彎背脊,面上仍舊波瀾不驚。

「可大師這話錯了,樹是無心的人,人卻有,人會爭取,會改命,會追求,樹不會,它只能仁天地做主,受制於人,本宮,從來都不會受制於人。」說到最後,語氣變重,像是發誓一般,言之鑿鑿。

孺子不可教也。多說也是無益。

行塵搖頭,又念了聲佛偈,轉身離開。殿外,夜晚的寒天寺清涼舒爽,別有一番寧靜,行塵邊往自己的院子走,邊看著頭上的繁星,掐了掐指,嘴角掠過一絲苦笑,上天有命,誰又能改命?太后先天富貴,若是安分守己,倒是一生好途,可她偏要逆天改命,那又能如何?

他駐步,突然仰頭,在月亮旁邊,有顆最閃最亮的星,耀眼得仿佛要塞過月亮的光輝,那顆星,才是天命星,別人,誰也無法取代。

「唉……」他嘆息一聲,閉了閉眼,再次抬步。

天,就要變了,世界,會再亂一次嗎?

八月,太后回宮,儀仗隊吹吹打打,紅毯一路延入皇城。

剛回到長樂宮,皇后就領著妃嬪們來請安了,每年一樣的步驟,一樣的重複,太后揮了揮手,有些乏累。

「母后可是不舒服,臣妾為您捏捏。」皇后殷勤的請道,太后點了點頭,任著她伺候,下頭妃嬪個個垂頭做小,這宮中接連死了靈妃,玉妃,眼下皇后一家獨大,這下皇后的身份,也終於坐實了,後宮的主權,也終究是她一個人的了。

「玉妃是怎麼回事?」太后突然發問。

皇后愣了一下,才乖巧的回答:「那日妹妹回去,調養了些日子,病情不見好轉,反而日益加重,不止將身邊的宮人視作仇敵,還傷了皇上身邊的女官,最後……」

「等等。」太后眯眼打斷她,「你說皇上身邊的女官?那個雲浣?」

皇后連忙點頭,「就是她,皇上命雲浣照料玉妃,誰知玉妃凶性大發,傷了她,皇上可是……可是心疼極了。」說到最後四個字時,她眼神一黯,眉眼帶著一些蕭索。

太后知道她想什麼,皇上*幸那女官的事早就傳遍,後宮自然有嫉妒的聲音,她也試探過皇上,皇上雖是否認,聽著卻讓人並不信服。這會兒皇后說這些,告狀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如果可以利用玉妃一事,將那雲浣處置了,玉妃倒也死的不冤枉。

太后突然一笑,雲浣,取這麼個晦氣的名字,她聽一次頭就疼一次,所以,也該讓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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