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姬(2/2)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了方王,方王怒極反笑,揮手對著隱藏在暗中的影衛直接命令:「將這女人殺了。」
他話音一落,空氣中數道疾風劃破,不過須臾,七條黑色身影已經將雲浣團團圍住。
東方束大驚:「大哥,她只是隨口胡說。」
方王一哼:「隨口胡說,我看她說得挺溜的,這張嘴太礙眼,你們,將她的嘴撕爛了,有什麼廢話留到閻王殿去跟閻王說吧。」
「閻王不愛聊天。」雲浣眨著眼一臉真誠的道。
方王卻以為她還在耍嘴皮子,一揮手,示意影衛動手。
七人立刻一擁而上,雲浣苦笑一記,身形卻迅速一閃,閃過了方王,閃過了東方束,閃過了七名影衛,眨眼間便閃到了屋子前面,她輕鬆的伸出一根手指,將門推開,登時,撲面而來的腐朽之氣傳來,她擰了擰眉,暗忖,莫非猜錯了?
方王看她竟然將那扇門推開了,臉登時黑得能滴出墨來,他咬牙切齒,惡狠狠的道:「快去,將這個女人給本王殺了,快去。」連說了兩個「快去」,可見這個以冷靜著稱的王爺此刻是多麼著急。
雲浣勾唇一笑,如果真這麼著急,那她就沒猜錯。
這麼一想,她趁著侍衛還沒衝上來,立刻鑽進屋子,反手將門闔上。
門剛闔上,就聽外頭盛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許進去。」說完頓了一下,又敕令道:「立刻加派人馬,將桃園重重包圍!」
雲浣嘿嘿一下,重重包圍就對了。
雲浣悠哉的在屋裡打轉,屋子裡很小,也很臭,如果沒聞錯是這一種腐臭味,她走到桌前點了蠟燭,屋中的環境大概也可以看清了。
屋子是極為簡樸的設計,沒什麼擺設,而且看起來好像已經荒廢很久了,桌椅上全是灰塵……可雲浣知道,這裡還有人住的。
她走到*邊,*上的被子已經干霉了,她撇撇嘴,將那臭烘烘的被子丟開,跳*,敲了敲牆,敲了沒兩下就感覺到牆心是空的,她再摸索了半天,終於在*幃頂上,找到了按鈕,一按,那空心的牆壁開了。
牆壁一開,一大股腐臭味再次撲面而來,且更濃更澀,她捂著鼻子,快速的探頭一看,就看牆裡頭很小,只夠安放一張*,而那*上,正平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眉目清朗,卻全身散發著腐屍臭氣的年輕女人。
雲浣伸出手在那女人的鼻尖探了探,沒死。再看那女人的容貌,不算絕美,卻難得的一份恬靜。
雲浣又看那女人雙腿被薄被包著,她伸手就將那薄被一掀,登時,臭味的源頭找到了,就是這雙腿,這雙爛得快只剩白骨的雙腿。
「嘖嘖,這麼重的傷還沒死,你可真是命大啊。」她嘀咕一聲,或許是聲音太大,也或許是她的動作太重,那*上的女子眉頭幾可不聞的皺了皺,像是要醒了。
不過等了半天,這女人也沒睜眼,看來是身體太弱,根本睜不開眼了,雲浣只好從頭上取下銀簪,在女人身上幾個大穴刺了刺,不過半晌,這女人總算慢慢睜開了眼,那迷濛的雙眸不是黑色的,是一種淺淺的藍……這個女人,是異域人!
「你……」女人看到眼前陌生的面孔,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只能勉強幹澀的吐出一個音來。
雲浣在屋子裡望了兩圈,發現屋裡沒有茶壺,也沒有水,便只好嘆息著道:「不好意思,沒東西給你潤喉……額,我在這人呆到晚上就會走,不會耽誤你太久。」
那女人聽著,也沒說什麼,只是盯著她。
雲浣隨意坐在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包糕點,這是她剛才偷偷藏的,因為想到可能會在這個屋子裡呆到晚上,至少她得給自己準備點晚餐。
不過她的晚餐估計還是沒有了。
「要不要來點?」她好脾氣的一問,掰了塊糕餅遞到女人的嘴邊。
女子瑰麗漂亮的眼睛閃了閃,毫不客氣的就咽下了糕餅,她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距離上次東方漣過來已是五天了,王府里的人都以為她死了,所以沒人給她送飯,只有每隔幾天,東方漣會來一趟,他若心情好就會餵她點吃的,若是心情不好……那就繼續餓著吧。
不過東方漣不會讓她死,每次在她餓得快死的時候,東方漣都會或是用功為她續命,或是餵食,總之,這一年她就是這麼過的,但是偏偏一直沒死。
看這女子倒是合作,雲浣心情不錯的又餵她吃了不少,待看她有些力氣了,她才問:「你是王妃?」
女人輕輕的搖搖頭,沒有說話,嘴裡正忙著嚼東西。
雲浣皺皺眉:「側妃?」
女人還是搖搖頭,繼續嚼東西。
「丫鬟?」
卻不料女人還是搖頭,嘴裡的東西嚼完了,咽下了,一雙澄清的眸子繼續盯著雲浣手中的食物,眸帶祈求。
雲浣將食物拿開,挑高眉宇:「先回答我,回答了就給你吃。」
女人憋了癟嘴,試探性的張張嘴,發現可以說話了,才沙啞著道:「我是……王爺的……侍妾……」
雲浣皺眉:「既然是侍妾為什麼淪落至此?」
外界傳言,方王與王妃情深緣淺,王妃死後,他為了王妃,特地建築一座桃園,以供悼念,民間有傳這位所謂的王妃並沒死,只是方王怕政敵以抓王妃威脅他,所以謠傳王妃已死,實際上是將他藏在了這桃園的屋子裡。
方才進來桃園時,雲浣也感覺到屋裡有活人,如此她就更篤定了這一說法,若是王妃沒死,那她就正好利用……
可這會兒,這女人竟說她不是王妃,只是一個侍妾,這又是怎麼回事?
女人似乎看出了雲浣的不解,眉目坦然的道:「王妃已經……死了,我……是代替她的。」
「代替?」雲浣皺眉,又看她那臭爛的雙腿,清眸有些變動。
女人似乎因為今天有食物,所以心情不錯,笑笑著解釋:「我是王妃的妹妹……親妹妹。」
雲浣深呼一口氣,心中有種想法,可又覺得太殘忍了,不好明說。
女人像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直言不諱的道:「我要跑……所以王爺打斷了我的腿……並把我關在這裡……」說完,雙目再次祈求般的盯著她手中的食物。
雲浣急忙將食物又給她送上去,半刻不敢耽誤。可心裡卻划過一絲涼意,這個方王,可真夠*的。
吃飽了,女人閉了閉眼,打算睡了,雲浣撫了撫額,只覺得這女人的適應能力還真不是普通的驚人,自己的腿都那副摸樣了,她還吃得下,睡得著。
「我說,你的腿疼嗎?」她試探性的問。
「沒感覺了……反正吃喝拉撒都在這裡……」頓了一下,她又眯著眼睛道:「而且換褥子的人是王爺。」說完這句,她就笑了。
因為換褥子的是王爺,所以她每次都很努力的把褥子弄得要多髒有多髒,要多臭有多臭,方王要留著她是吧,好啊,除了吃不飽和斷腿之外,她沒有任何損失,損失的反而是日理萬機的方王殿下,要他惦記著她這個半死不活的廢人,隔三差五的還要來伺候她換屎換尿……哈哈,這麼一想,真不是普通的解恨啊!
雲浣看著她那一派舒然愜意的摸樣,不禁咽了口唾沫,真心覺得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強悍啊。
兩個女人就這麼對聊了半天,雲浣知道了這女人叫「」,原本的名字她不願說,雲浣也不多打聽。說整個家族裡只有她的眼睛與姐姐一樣是藍色,所以她就倒霉了。
聽著她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著這兩年來的悲劇,不知道為什麼,雲浣反而覺得她很享受,平淡得仿佛是別人的事。
日漸西斜,瞥了霧蒙蒙的窗戶一眼,對著雲浣道:「天黑了,你該走了。」
雲浣聳肩:「不急,外面動靜太小了,再等等。」
撇撇嘴,其實她想休息了,但是又不好意思下逐客令,畢竟今天能額外的吃一頓,也要多虧這人。
想了想,她才道:「你知道兌衛軍嗎?」
雲浣搖頭。
又道:「兌衛軍是王爺暗支部隊裡的一隻驍勇軍,除了兌衛軍,王爺還有另外三支軍隊,整合人數大概有七萬左右,不過他們都有一個不能見光的理由,那就是……他們都是蒙古人。」
「你是說……」方王勾結蒙古人!
瞪大雙目,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只看著那雙猶如大海般的眼眸,皺起眉來:「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撇撇嘴,心裡想說:因為告訴你了,你就可以走了,就不用繼續打擾我休息了。但掙扎一下,她還是沒說實話,只裝模作樣的道:「你說你叫雲浣,我聽過你的名字,皇上的六品女官,你受皇命下到西北,不就是調查方王的勢力整合?看在你請我吃東西的份上咱們一報還一報,一會兒走的時候記得關門,謝謝!」最後那句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