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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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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磊冷笑一聲,長刀毫不客氣的砍向弟弟的肩膀,白朔奇一避,拳頭一砸,砸中哥哥的胸膛,再趁機一手刀砍掉他的兵器,兩人都沒了兵器,又赤手扭打起來。

拳拳生風,虎虎有力,用的卻都是蠻勁兒,看起來就像地痞*當街耍罵。

雲浣哈哈一笑,笑中諷刺意味分外濃烈:「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就兩位公子這陣勢,一人就可對敵一千了吧?看看那動作,看看那招式,我記得前天我看到賣茶鋪的大嫂子家的兩隻土狗,就是這麼打的,哈哈哈。」

她這一比喻,小士兵們也跟著鬨笑起來,就連白致遠身後的幾位上將、中將也忍不住捂嘴憋笑,周躍樺佯裝望天,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只有白致遠,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他凌空飛到場中,強行兩個人兒子分開,一人一巴掌的閃過去。

「爹……」

「爹……」

兩兄弟捂住臉,一臉憋悶。

雲浣又是一笑:「這一口一個爹的,可真親熱,只是雲浣只聽過戰場無父子,原來這話竟是假的,改明兒個幾位上將大人、中將大人也都將家裡的七八姑八大姨叫來,咱們湊一堆聊聊家常,這軍營啊,也別做軍營了,當個茶寮小鋪,說些相聲快板也是美事一樁,這仗咱們也不打了,蒙古軍來怕什麼,他一來,咱們就給他講笑話,等笑得他們肚子憋疼時,咱們一舉將其拿下,這可就叫不戰而勝了。好好好,周將軍,下官這才知道您那位崇敬之人原來是有次先見之明的,『戰無不勝』,如此不就當真戰無不勝了。」

一番話,冷嘲熱諷,指桑罵槐,說得在場眾人無不面紅耳赤,可儘管眾人都心有憋屈,卻無人上前制止,只因她說的話是針對那白家兄弟,而在場的,看這對白家兄弟不順眼的人比比皆是,既然如此,讓這倆個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吃吃苦頭也是好的。

耳里聽著尖酸說辭,白致遠倏地一跪,衝著周躍樺就道:「將軍,逆子頑劣,不思進取,公然鬥毆,還請將軍降罪。」

「爹……」白朔磊不幹了。

「爹,你開什麼玩笑,明明是哥哥他……」白朔奇想解釋。

可他們的老爹這次可謂丟了老臉,哪裡還容得他們狡辯,一人又是一巴掌的扇過去,嘴上還大喝:「你們兩個混帳,喊我什麼?軍營重地,軍令如山,連規矩也不懂了嗎?」

周躍樺看著好兄弟那窘迫的樣子,有些不忍,可一轉頭,又對上那位監察史大人清亮無雙的瞳眸,登時心底一顫,莫名的就點了點頭,道:「那,既然知錯了,是該罰,就罰,跑校場一百圈,跑完才可吃飯。」

白家兩人立刻皺緊眉頭,白致遠卻重重一謝:「多謝將軍寬容。」話落,擰著兩個孽子便往後去。

雲浣不動聲色的瞥了周躍樺一眼,見其故意不看自己,她勾了勾唇,輕蔑道:「跑校場?如此狗咬狗的大不諱行徑,就是跑跑校場,將軍大人可真是仁慈啊。」

「雲大人。」周躍樺聽不得她這陰陰陽陽的語氣,挑了眉就道:「我軍中之事自有我擔待,不需你個小女人哼哼。」

「周將軍是歧視女人嗎?若是如此……你哪位崇敬之人怕是要傷心了。」她涼涼的道。

周躍樺眉頭一皺,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雲浣也懶得與他廢話,最後睨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就往營外走……周躍樺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去:「聖旨呢?」

雲浣腳步不停,只輕描淡寫的從袖中掏出那張黃紙,遞給他:「自己看吧。」

周躍樺接過黃紙,見她出了營地,他才垂下眸子,打開黃紙,可這一看,他一張老臉登時漲紅。

紙上分明一個字也沒有……

他握緊雙拳,咬牙切齒。這個女人,竟敢戲弄他!

雲浣心情不太好,繞著軍營走了半天,只覺得處處都是問題,處處都不順眼,這一刻她竟覺得那李力或許是對的,所謂無風不起浪,就算想空口白話的說,也要有點證據作準,她就逛了這麼一天,就發現了諸多問題,這些問題雖不是李力奏摺中所言的,卻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軍區危險,又是邊防重地,該是處處都防守嚴密,小心謹慎的,可看些人,老兵欺負新兵,一派的階級分明,與自己曾今帶領的軍隊,簡直是天壤之別。

心中鬱悶,她也懶得回帳,倒是繞路去了白斂那兒。

帳外無人鎮守,她挑了挑眉,撩簾進去,可一進去,竟看到白斂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條褻褲的背對著她。

她膛目結舌,剛想尖叫,卻聽前頭那人頭也沒回的自然吩咐:「將水倒進浴桶你就下去吧。」

雲浣咬牙,背著手剛想離開,可帳外卻有人進來,來人提了一大桶水,像是沒料到帘子裡頭還有人,兩人一撞,一整桶水全淋在了雲浣身上……

「監……監察史大人……」那婢女擰著空桶,一臉青白的看著眼前還在滴水的女人,腦袋裡只飄過四個字——這下完了!

白斂回身,就看到一副落湯雞摸樣的小女人,不禁撲哧一笑。

雲浣扭頭瞪他,惡狠狠一吼:「你笑什麼?」

白斂勉強止住笑意,聳聳肩,擰起長袍先套上,再朝那嚇得快哭的婢女揮揮手:「你先下去。」那婢女如蒙大赦,立刻抱著空桶逃之夭夭。

白斂拿過干布,走到她跟前,先將她濺在頭上、臉上的水珠擦掉,在看了看她那濕得不像樣子的身子,因為初春,她穿得倒是不少,因此也不算身形畢露,只是玲瓏之意倒也大略能看出幾分。

「誰讓你莽莽撞撞的,來找我做什麼?」邊說,邊為她擦肩膀。

雲浣瞪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咬牙切齒:「你的手在哪兒?」

他眨眨眼,一臉無辜:「在幫你擦拭。」

她紅眼,一把奪過干布,退後兩步,邊自己擦著,邊哼哼唧唧的道:「不勞白上將費心了。」

聽她這酸溜溜的語氣,他笑著坐到一邊。「你確定能擦乾?」

她停下動作,怒極反笑:「難道要我濕淋淋的從你的營帳走回我自己的營帳?」那還不流言四起?

他點頭,想了想,起身走到帳外,對那個正縮在角落,抱著空桶瑟瑟發抖的小婢女道:「去監察史大人的營帳拿套乾淨衣服來,動作快些,別被人看見。」

小婢女急忙點頭奔去,深怕去晚了連將功補過的機會都沒了。

擦了半天也擦不淨,雲浣心中怒氣大作,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坐到白斂的的*上,很故意的把他又厚又舒服的睡塌坐出水印……幼稚的解了氣,她才鬆了松面色的道:「我來找你是想與你說說這軍中制度的問題。」

看她毫不客氣的把他的被褥肆意弄濕,他不覺失笑,點點頭,聽著她繼續說。

雲浣抿著唇道:「方才我路過火爐房,看到伙頭兵竟然給普通士兵做的粗糧麥餅,給中將以上官職的頭領做的細糧,還有魚肉等菜色。」

「不奇怪。」白斂點點頭,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這裡一向如此。」

「為何會如此?」雲浣站起身來,幾步走近他:「軍中不是該人人平等嗎?將軍是人,普通士兵就不是人了?軍中竟有階級之分,伙食不統一,這讓將士們心裡怎麼想?」

「雲浣。」白斂皺眉,看著她氣得快冒煙的小臉,抽了抽嘴角:「軍營本就是個有階級的地方,這天下哪裡沒有階級之分?你說的人人平等,根本不可能。」

雲浣皺眉,臉色鐵青:「怎麼不可能,三十年前誅奴大戰就是如此,兵士吃的是什麼,主帥吃的就是什麼,同甘同苦,共御外敵,驅除蒙兵,還我江山,那是每個將士的心愿!」話落,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不禁咬唇,急忙別開臉去。

白斂站起身來,挑眉看著她:「三十年前的事,你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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