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2/2)
皇上的心情不好,連帶翔安宮都籠罩在低氣壓里,就連周九都頻頻抹汗,這大冬的天,他卻感覺後背熱濕不斷。
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雲浣,趁著周九去換茶的功夫,她走進小書房,安生的站到東方瑾身側,卻見他目光停在一分奏摺上,滿臉空洞,顯然根本沒看進去。
她不禁蹙眉,喚了一聲:「皇上,可是心中鬱氣?」
他抬眸,卻淡淡反問:「蕭之嚀,此人你可聽說?」
雲浣點頭:「自然聽說的,去年的狀元,年紀輕輕,便學富五車,被皇上欽點為三品御史……不過,之前聽說此人卻朝堂之上,公然斥罵皇上,如此見識短淺的愚笨之人,皇上若是在為此人憂心,只怕小題大做了。」
「見識短淺?」他挑眉,對她的話來了興致:「你說他學富五車,又為何說他見識短淺?」
「他本來就是。」她言辭篤定,面色坦然:「他看通百姓,卻看不通朝堂,看到了民間疾苦,卻看不到爾虞我詐,此人愚笨,心思太直,皇上上次那等怒火,也都放他一馬,可見皇上對其有多看重,朝中人才凋零,留下的都是上一輩的老臣,心思深沉,個個都是狡猾的狐狸,皇上對那蕭之嚀一再忍讓,諸多招攬,他卻頑固執著,如此冥頑不靈,說句見識短淺是輕的,若說難聽了,只怕皇上嫌奴婢粗鄙。」
「哈哈,你……」他突然起身,四目相接的看著她,只覺得心中怒火,被她這一說,竟然盡數消了。
是,他是看重這蕭之嚀的,憑其才子身份,也值得他諸般忍讓,一貫有才之人,都是脾氣古怪,他不怕三顧茅廬,只是求才若渴,因此他願意退步,可這蕭之嚀卻的確不識好歹,三番兩次的公然挑起他的怒火,他真怕下次自己一不小心,真會錯手將這人殺了。
而如今他的心意,卻一寸不差的被雲浣說出來,這雲浣果然是個妙人,她有一雙清明的眼睛,縱觀全局,看得卻是比誰都明白,誰的心意如何,誰的做法如何,她只消聽聽,便能瞭然於胸。
這世間,竟有這等奧妙的女子,令他如何能不魂牽夢遺?
「雲浣,你是理解朕的。」他看著她,目光真摯熱烈,帶著濃濃的深意,與繾綣的……情思。
雲浣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只點點頭,笑得一如既往的疏離嬌美:「奴才揣度主子心意,猜不到十分也有七八分,皇上的心思,奴婢懂,周公公也是懂的。」算是暗示他,她並不特別。
東方瑾卻搖頭:「不一樣,周九跟著朕太久,對朕了解是正常的,你入翔安宮卻才兩個月,又不知前朝局勢,卻能一語中的,著實難得。」
她抿唇,笑著抬眸:「既然難得,那皇上可願奴婢為皇上解憂?」
「如何解憂?」他揚了揚眉。
她卻突然跪下,態度恭敬,臻首微垂:「奴婢一介女子,不該干涉朝政,可又不忍那等愚蠢之人,一再忤逆皇上,執迷不悟,所以奴婢望皇上恩准,恩准奴婢見他。」
「見他?」他墨眸一眯,眼底有些複雜。
雲浣沒抬頭,只繼續說:「是,奴婢想與他聊聊,奴婢保證,能說服此人歸順皇上。」
「哦,你保證?」墨眸里的情緒更加凝重了,卻不知是喜是怒。
若是別的事,東方瑾或許會同意,可是無品階的宮女,就只是宮女,宮女干涉朝政,可是死不足惜的……
但看眼前之人如此執著,他又有些拿捏不准了,雲浣雄才大略,奈何是個女兒身,若她是個男子,必定也是能名垂千古的*人物,與那蕭之嚀想必不相伯仲……而眼下,她又是為他甘願以女兒之身,涉足朝事,為他排憂,這點,也的確讓他頗為感動。
他凝了凝目,這時,周九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這等畫面,不禁尷尬,不知該進該退,東方瑾卻突然開口:「周九,擬旨,即日起,雲浣升為六品女官,官職在身。」
「哐當……」手中茶盅掉落,周九不可思議的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雲浣,愣了一下,才手忙腳亂的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說完便匆匆跑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兩人空間,雲浣低垂的臉上的,露出若有似無的一記輕笑,抬頭看著東方瑾時,卻是滿臉驚愕,清澈的眸里盪著滿滿的不確定。
東方瑾伸手將她扶起,淡笑著道:「朕缺人才,你就是人才,賜你官職,往後你幫朕做事也方便些。」
這是信任的意思。一代帝王,絕無僅有的信任!
雲浣感動一笑,眼角閃出淚花,忙點頭應著:「是,奴婢定不讓皇上失望。」
「還稱奴婢?」他調笑。
她滯了滯,才不確定的問:「微臣?」
他一笑,笑中滿滿的*溺,點了點頭。
而隨著雲浣的升遷詔書下來,整個後宮霎時沸騰了,其中最為激烈,就是太后的長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