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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粉身碎骨甜蜜致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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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給你泡腳。」

他迅速轉了話題,那樣子分明是做賊心虛。

嚴顏任由他抱起進了浴室,算了,就這樣吧!原本就是不敢奢望的幸福,孩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將出生,或許,這就是她留在向逸辰身邊最後的一段時光了。

躺在chuang上的向逸辰,擁著嚴顏說:晚安,寶貝。

嚴顏回同樣的話,卻在心裡數著,這晚安,只怕也是說一聲,少一聲。

那個時候的感嘆,戰戰兢兢,期盼並未完全死去。然而此後種種,真正應了一句古話,叫做:怕什麼來什麼!

***

又是連續好些天,向逸辰持續早出晚歸。

這天一大早,嚴顏終於沒能按捺住,拽住了準備起身的向逸辰。

向逸辰回過頭來,對上嚴顏大睜的雙眼,驚訝的說到:「怎麼了?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不是沒有失眠的毛病了嗎?」

嚴顏搖搖頭:「不是,不是失眠,肚子太大了,往哪邊躺都不舒服。」

「乖,那我今天晚上早點回來,抱著你睡,興許在我懷裡你就能睡的著了,嗯?」向逸辰低頭捏捏嚴顏的鼻子,他的話里有幾分真誠,嚴顏完全聽不出來。

但向逸辰走了,儘管她暗示不想讓他走,他還是走了。

連日來的猜疑折磨的嚴顏夜不能寐,也讓她討厭極了這樣的自己,事情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樣子,她今天都一定要弄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乘著時間早,嚴顏換好衣服,悄無聲息的從後門出了向家。她沒有開車,出了門才開始考慮,應該去哪裡找向逸辰?

一些事情,湊巧的不可思議。

向逸辰那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閃電一樣從大路上呼嘯而過,車窗沒合上,隔著遠遠的距離,嚴顏甚至能看清他領間那條淡藍色櫻花底子的領帶!

衝動支配著她朝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奔去,她沒有想過,她的兩條腿和向逸辰的車……那速度怎可比擬?

一輛黑色賓利倏爾在她面前停下,或者說是因為她的出現生生讓車子停下了更為恰當!

唐越澤氣急敗壞的踩下剎車,身子在座椅上彈了幾下才穩住,而眼前那個不要命阻攔了他的丫頭,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剛才那一刻有多危險!

「你!你怎麼回事?顏顏……」

唐越澤拉下車門,原本是想將人好好教訓一頓,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差點害人害己的傢伙,竟然會是大腹便便的嚴顏!

「顏顏,你怎麼在……」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神情慌張,眼眶一圈還有些發紅。

嚴顏見是唐越澤,只覺得這是老天爺給的指引,註定了這一天要把向逸辰連日來的所作所為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剖開!

她二話沒說,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朝著愣在當場的唐越澤吼道:「上車,快上車,幫我跟上向逸辰的車!快!快點!」

「噢!」

唐越澤慌亂的答應,匆匆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沖了出去。

「顏顏……」唐越澤試圖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兩人難道是一大早的就吵架了?上演的還是老婆追丈夫的戲碼?

嚴顏兩眼直視前方,沒有看見向逸辰的車子!難道這麼幾分鐘,向逸辰就開出了這條大道?不可能!

「快!你開快點兒,我一定要追上向逸辰!」

她側過頭來,紅著眼衝著唐越澤低吼著,緊抿的唇瓣輕微抖動,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唐越澤最看不得她這樣,她還沒哭,他心裡就已經軟了。

腳下油門一踩,車速火速飆升,前面的大道上終於出現了勞斯萊斯幻影的車尾。嚴顏猛的坐直了身子,兩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目光隱忍,仿佛有著訴不盡的委屈。

唐越澤從後視鏡里偷瞥著,不自覺間,眉頭已然皺緊。且不論這小兩口為什麼吵架,顏顏的肚子都這麼大了,向逸辰就不能讓著她點兒嗎?非要鬧到她大著肚子追出來?

他們跟在向逸辰後面,這條路,卻是嚴顏似曾相識的。

嚴顏身體是不方便,可她的記憶還好的很!當初,向逸辰就是把她養在這裡的一棟小別墅里!那麼,向逸辰一大早的趕到這裡來,是又在這裡重演了一幕「金屋藏嬌」的戲碼?

勞斯萊斯幻影果然在那棟小別墅門前停下了,唐越澤在離得遠遠的地方,將車停住,身旁的人已經捂住臉,有晶亮的液體從指縫間逸出。

唐越澤手足無措的左顧右盼,著急的撓了撓頭髮,這個時候,恐怕他口袋裡的夾心太妃糖也不管什麼用了!

他抬起手,想要安撫一下無聲哭泣著的嚴顏。眼前這情形,憑著他對向逸辰的了解,也大概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這小子,結婚之前胡鬧也就罷了,現在婚也結了,孩子馬上都要出生了,還這麼胡鬧!真正配不上男子漢大丈夫這個頂天立地的詞!

掌心即將落上嚴顏黑亮的頭髮,她卻猛然抬起了頭,他的手指落寞的從她的髮絲間滑過,更可悲的是,她還渾然未覺,曾有一個人離他這麼近。

「唐律師,麻煩你了,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

嚴顏果斷鬆開安全帶,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透,神色卻是堅毅的。縱使裡面是她最最不願意看到的,她今天也勢必要親眼看清楚!

唐越澤輕嘆口氣,收回了手,跟著嚴顏下了車,把她一個人放在這種情況下離開?他怎麼可能做得到?

雕花鐵門擋在了二人面前,唐越澤癟癟嘴,試圖勸服嚴顏:「走吧,我們又進不去!」

嚴顏沒有理會他,上前兩步在門前站定。唐越澤不知道,這門鎖安裝的是指紋識別系統,她在這裡住過,這系統里當然有她的指紋備案,只要向逸辰沒消除,她就能打開著門走進去。

做了個深呼吸,嚴顏顫顫巍巍的抬起右手食指靠近指紋識別窗口,窗口盈盈發出綠色的亮光,嚴顏心頭一喜,「滴滴」兩聲之後,鐵門發車輕微的「咔噠」一聲響——開了!

沒有一刻耽擱,嚴顏拉開門走了進去,健步如飛的樣子,仿佛身前頂著的那個大肚子渾然不存在。

這裡的一切,她太熟悉了,她先是被向逸辰「養」在這裡,後來為了方便他和夏璃沫約會,她甚至主動提出搬到這裡來。

她熟門熟路的繞過石子小徑、亭廊花園,到達主屋。

嚴顏猜測著,向逸辰來的這麼早,恐怕是要在這裡用早餐的,這個時候,在餐廳的可能性比較大。

她不能從正門進去,一進去就會和向逸辰撞個正臉。

餐廳那裡有一道通往世外的小門,格局和向家大宅有些相似,重要的是,那扇門是全然的落地玻璃構造,如果運氣好窗簾沒有拉上,那她就能清清楚楚的看清裡面的一切!

想著這些,腳下已經生風,因為急切,又加上身體的緣故,她走起路來的樣子跌跌撞撞的,唐越澤看得膽戰心驚,展開雙臂在她身側護著,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眼前風風火火的嚴顏突然停住了,穩穩的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

這是嚴顏悲傷時的習慣,她的這一面,後來唐越澤比任何人都要見得多。她傷心的時候,不哭、不鬧,只是那麼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著。

每當這時,唐越澤就會想起一句話,雖然很酸,但卻很適合嚴顏。

那句話大概的意思是:真正的悲痛,往往讓你失了所有的能力,它讓你想哭不能哭,想叫不能叫,連流淚的力氣都騰不出來,仿佛只剩下一副空皮囊,遊魂一樣飄蕩。

那天,窗簾沒拉上,透過落地玻璃窗門,嚴顏可以清晰的看清裡面的場景,唐越澤在她一臂之外的距離,同樣看得清清楚楚。

餐桌上,向逸辰和夏璃沫並排坐著,他在給她盛米粥,盛好了放在她手上,她好像不怎麼願意自己喝,撒嬌般靠在他身上,向逸辰側過去,順從的拿起湯勺,一口一口往她嘴裡喂,嘴裡開和著,聽不到的聲音,可嚴顏目測著也知道他說了什麼。

「呵呵……」

嚴顏笑了,那笑聲乾澀無力,像秋風中的落葉,乾枯的輕輕一碰,葉子就只剩下一副慘不忍睹的紋路架子。

「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她這話是在問唐越澤,卻又不像是在問他,因為,她很快給出了正確答案,只有她一個人清楚的答案:「他是說:『小心,慢點,燙。』」

這話,他曾無數次對她說過!

她低下頭去,再不忍心看那畫面,只是這一個場景,就已經把她的心房畫滿傷痕,她沒那麼傻,非要把自己整的變體鱗傷!

唐越澤以為她哭了,可她沒有,一直到最後送她回到向家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回到向家的嚴顏,靜悄悄的回了房間,照著往常的作息時間起chuang、梳洗、下樓吃飯,接受醫生的例行檢查,散步,聽音樂,看書,平靜的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滿宅的下人,又有誰知道,他們的孫少奶奶剛才去過哪裡?

下午三四點鐘,向逸辰給她打來電話,通常這個時間,是她午睡剛起來。嚴顏冷笑,真體貼啊!

「我今天能早點回來,要不要給你帶什麼吃的?」

嚴顏搖搖頭:「吃的就不必了,我想要個萬花筒。」

「萬花筒?什麼玩意兒?」向逸辰自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尋常孩子的玩具,他這樣的少爺別說玩,聽也是頭一次。

嚴顏沒說話,只是將電話掛上了。

萬花筒,就是紙筒里裝滿了破碎的五彩玻璃碎片,把眼睛湊過去,輕輕轉動,裡面會出現一個繽紛美麗的世界。

「可是,這美麗的代價,卻是用千千萬萬的支離破碎和粉身碎骨換來的!」

那是陳詩韻扔掉她的萬花筒時,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到了今天,她才體會到陳詩韻刻薄的話里,原來字字都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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