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1（2/2）
唐越澤儘量平復著呼吸走到顏顏面前，顏顏都沒抬起頭來看他，腦袋深深埋在膝蓋里，似乎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唐越澤彎下身子蹲在顏顏面前，抬起的手猶猶豫豫始終不敢落在顏顏身上。
「……顏顏。」
「別說，我沒哭，就是想安靜一會兒，想一些事情。」顏顏打斷了唐越澤，卻是抬起了頭，看向唐越澤的眼光里沒有一點訝異。
「知道是我？」
顏顏點點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麼肯定，可當車子停下，腳步聲臨近的時候，她就是知道，來的人是唐越澤不是向逸辰。
「你別瞎想，小璃病了，逸辰他大概是怕你誤會……」唐越澤說出這個理由，既站不住腳，又不太靠譜。
顏顏問：「要是，他不只是為了幫小璃治病呢？」
以她對向逸辰的了解，他既然把生病的夏璃沫從這裡弄出去了，就絕對不會再讓她回到這裡！
唐越澤微蹙了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顏顏的問題。顏顏這樣聰明，果然都已經猜到了，向逸辰確實在他這裡諮詢過，要怎麼做，才能將夏璃沫徹底從監獄裡撈出來。
「他答應我的，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把我丟下……你說，他這次會不會食言？」
顏顏看著唐越澤，這樣問著。
她這問話，對於她，對於唐越澤，都是種折磨，彼此的心思已然明明白白的展露出來，再也容不得一點躲藏。
唐越澤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靠近了些，攬住她的肩頭將人帶進懷裡，「別想了，不管發生什麼，越澤哥始終都在。」
這樣的話，以前唐越澤經常說，每一次都能讓顏顏感動的幾乎落淚，這一次也不例外。
顏顏閉上眼，睫毛已然潮濕，只是這一次，和以往每一次的感動不同，她心虛、愧疚，不敢面對。
抱著她的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知道……讓她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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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獄警給的地址，顏顏在那之後過了幾天才去了醫院。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是為了避免自己情緒過於激動，而做出什麼傷人傷己的行為來。在對待向逸辰的問題上，她比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謹慎。
因為是保外就醫，夏璃沫被安排在單獨的病房，這樣便於警方看守。
從護士站問了情況，顏顏沿著走道一直走到病房長廊最頂頭，遠遠的看見兩個警察站在門口守著。
「我……來探病。」
顏顏站在門口，警察上下打量著她，冷聲說到：「雖然是保外就醫，但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我知道，是陳獄警打過招呼的，我前兩天去探視，沒有見到人。」
顏顏對兩警察討好的笑笑，兩人湊到一起小聲說著什麼，似乎是在證實顏顏的確是陳獄警打過招呼來的。
「行，身份證在門上掃一下，進去吧！」
謝過警察，顏顏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若是忽略門外的警察，根本察覺不出來有什麼不同。夏璃沫安靜的躺在chuang上，眼睛閉著，似乎是睡著了。
顏顏邁著小步子朝著病chuang走過去，還沒走近，便聽見洗手間裡有「嘩嘩」的水聲，裡面應當是有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顏顏拉開chuang邊的椅子坐下，靜靜的看著夏璃沫。
乾淨細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脂粉，其實，夏璃沫不化妝的樣子很漂亮，五官極為精緻，是極具東方特色的古典美人。
加上骨架小、皮膚好，夏璃沫要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許多。
尤其是她現在這樣安靜不說話，沒有了往日裡張揚跋扈的樣子，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歡喜。
顏顏看著看著不由笑了——夏璃沫自然是有她獨特的吸引力，才會成為向逸辰戀戀不忘的初戀。
睡在chuang上的人眉眼動了動，眼瞼慢慢睜開，帶著恍惚的表情看向坐在chuang前的顏顏。
雖是這樣突兀的見到顏顏，夏璃沫倒是沒有多少驚訝，只淡淡一笑，「來了？這次換了地方，太突然了，還以為你會找不到。」
「嗯，問了獄警才知道的。」顏顏笑著，眼裡的黯淡轉瞬即逝，「怎麼病了？上次說不舒服，是什麼問題？還住院了？」
「沒事兒！」夏璃沫搖搖頭，「腦子裡長了個東西，要割掉。」
腦瘤？顏顏驚訝的看著夏璃沫，怎麼會這樣嚴重？也沒聽她說過。
「怎麼會？」顏顏鼻子一酸，來這裡之前，她是沒有想過，夏璃沫會是得了這種病，還以為是向逸辰有意鑽法律的空子。
夏璃沫坦然的笑笑，「壞事情做多了，報應……」
「別說了，不是都過去了嗎？」顏顏此刻只覺得心酸，對於過往的那些事，是真的放下了。
「嗯，知道你心腸好。」夏璃沫點點頭，眼圈一周都紅了，「你說，如果不是我們同時……我們會不會成為朋友？」
「我們現在也是朋友啊！」顏顏伸出手穿過杯子握住夏璃沫的，「啊！這是什麼？」
夏璃沫握住顏顏的手，安撫她：「別怕，手銬，我還是個犯人，雖然是住院了，有些不能免的還是要遵守，只是銬住我，我已經覺得很好了。」
「……」顏顏說不出話來，避開手銬，只盯著她的手看。
這一看，又發現了不對勁，怎麼胳膊上還有淤青？顏顏站起來擼起夏璃沫的袖子，上面竟然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顏色深一些，有些大概時間久了，顏色要淡一些。
早就聽說過監獄裡犯人之間也會有矛盾……像夏璃沫這樣，家裡沒有個人，基本上是無依無靠，難道是在監獄裡被人打了？
「他們……他們……打你？」顏顏三兩句已是遏制不住激動與難過。
「沒事，真的沒事，別擔心……」
雖然夏璃沫這樣說，顏顏卻是不相信的，每次去看她，她從來都不說，還說在裡面過的很好。她竟然還信了！在監獄裡怎麼可能過的好？
「好了，別哭啊，你要是哭了，有些人可是會心疼的……」夏璃沫一邊說，一邊往後看。
洗手間裡的水聲停了，向逸辰拉門走了出來。
聽到他的腳步聲，顏顏僵住了，她就是來見他的，可是現在……居然很怕見到他，恨不能立時憑空消失才好！
向逸辰走的近了，在顏顏身邊站定，顏顏聞到他身上一股須後水的香氣，想來剛才他是在洗手間裡洗漱。
向逸辰沒想到顏顏會來，這兩天他一直在想怎麼把事情告訴顏顏，沒想到她就已經找來了。這麼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犯了錯的孩子，被抓個現行。
「對了，逸辰，我想吃醫院對門的那家點心，你去幫我買一點吧？」
夏璃沫看這兩個人這麼彆扭，心裡替他們著急，於是開口對著向逸辰說到。
向逸辰挽著袖子，有些失神，恍惚間點了點頭：「好，要哪一種口味？」
「讓顏顏跟你一起去，顏顏……你知道的吧？」夏璃沫推推顏顏，這些日子她去監獄看她，沒少給她帶點心，而且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嗯。」顏顏不自在的點點頭，這麼拙劣的藉口，想給兩人製造獨處的機會，誰還能感覺不到？
向逸辰和顏顏雙雙被「轟」出了病房，兩個人並肩走著，都不說話，氣氛僵持著，說不出的尷尬。
「我……」
「我……」
默契的同時開口，卻又都沒繼續往下說。
這之後兩個人又再度陷入了沉默，直到出了住院部大樓，向逸辰才看向顏顏，指著不遠處的涼亭，小聲說到：「去那裡坐坐吧？」
顏顏點點頭，跟在他後面走了過去。
涼亭里經常有人來休息，石凳上並沒有什麼灰塵，可向逸辰依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來鋪在了上面，才招手讓顏顏坐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向逸辰在顏顏對面坐下，掏出一支煙來夾在指縫間點燃，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似乎才有了說話的勇氣。
「如果我不來，你就打算一直不說嗎？」
顏顏緊盯著向逸辰，生怕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
向逸辰擰了擰眉，搖頭：「她病了，需要手術，日期已經在排，她家裡早就不管她了，她已經沒有……」
「我知道。」顏顏伸手握住向逸辰的手，「我都知道，這些，你也可以告訴我的。只要你告訴我，我全部都能理解，我們一起照顧她，不行嗎？」
面對顏顏急切而渴望的眼神，向逸辰一時沒法給予肯定的答案。
要怎麼做呢？答應她？那樣的話，身為一個男人，真的就太可恥了，要求自己的妻子照顧初戀*？！
而且，向逸辰沒敢告訴顏顏，醫生說，夏璃沫的情況並不好，手術的風險很大，有可能下不了手術台，也有可能下來了，但是，後半生都需要人照顧，無論哪一種，對於向逸辰而言都不是個好消息。
「顏顏……」
察覺到向逸辰的猶豫，顏顏拼命搖著頭：「別說，我不想聽……等她手術結束了，我們再說好不好？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想聽！」
話是這樣說，可顏顏眼淚已經下來了。
彼此是那樣熟悉，向逸辰即使沒有開口，可他要說什麼，她已經有了預感。
「走，起來，我們去買點心去，我知道小璃喜歡什麼口味。」
顏顏揉著眼睛拉起向逸辰，眼睛紅彤彤的，向逸辰在那一刻，只覺得自己就是個人渣！事情會有這樣戲劇化的逆轉，昔日的海誓山盟，全都成了可笑的滿紙荒唐言！
從點心店拎著袋子往回走，顏顏一手挽著向逸辰的胳膊，嘴裡嘰嘰喳喳的說著最近工作室的一些瑣事，好像剛才的那一場談話根本不曾發生。
走到住院部樓下，顏顏突然停住了腳步，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向逸辰。
「你上去，我就不上去了。」
相信夏璃沫現在，也只想見到向逸辰。
向逸辰接過紙袋，眼裡淨是不舍，眼瞼在劇烈震顫，眼前這個人，他是多麼想狠狠的、深深的嵌進懷裡！
「那，我走了，改天我再來看小璃。」
顏顏一面說著一面往後退，臉頰上的酒窩雖是深陷，卻沒什麼生氣，看的向逸辰一陣揪心。
他霍地轉過身去，再不敢多看顏顏一眼。
「逸辰！」
身後顏顏卻追了上來，向逸辰轉過身去，看她一蹦一跳的樣子，一顆心狂跳不止。這樣純真、善良的女孩，就該被捧在手心裡*愛一輩子！
顏顏跑到向逸辰跟前停下，拿起紙袋說，「忘記了，有兩隻蛋撻是買給我自己的。」
顏顏取出一個紙盒，打開袋子，露出裡面的水果蛋撻。
她深吸了一口氣，嘆到：「嗯，好香。」
說著，用手撿起一個，吃起來。吃相有點難看，因為她不吃蛋撻皮，只吃裡面的芯。兩隻蛋撻芯很快被她塞進了嘴裡。
她鼓著腮幫子，含混不清的說著：「這個皮，你幫我吃了……我先走了。」
顏顏轉身離開了，一路跑的飛快，要是不快一點，她真的就要演不下去了。
向逸辰握著手裡的盒子，進退兩難的滋味，那種割捨掉身體一部分的劇痛，無法形容，只怕是說出來，也沒有人能體會。
沒了顏顏，他還能完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