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2/2)
君嵐雪點了點頭,「帶我去吧。」
此時,蘇凌澤正在寢房中,身邊一個大大的浴桶正熱騰騰的冒著熱氣,濃濃的藥香從浴桶里傳來。
浴桶旁邊還有一個巨大的屏風,繡著紅艷的牡丹。
見到君嵐雪來,蘇凌澤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光亮,隨後淡淡的道:「本王還以為,你不來了。」
「怎麼會。」君嵐雪故作輕鬆的道:「在下既然答應了殿下,自然會辦道。」
然後閒閒的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屏風旁邊,笑吟吟的看著蘇凌澤道:「凌王殿下請下去吧,我需觀察你的身體狀況才能下針。」
幕老留下的針灸之法,對於她這個學了幾年醫的人來說,是一種誘aa惑,能得到神醫的方法,怎麼也要好好學學。
但畢竟眼前的是蘇凌澤,她不敢貿然下手。
蘇凌澤挑挑眉,她準備在這裡看著他脫衣服?
心中微微一絲驚訝之後,蘇凌澤淡淡的嗯了一身,也不喚下人動手,便身手解開自己的衣裳。
既然小奴才要看,他便讓她看又如何?
蘇凌澤心情似乎很好,動作有些輕快,長長的天行之青的腰帶被解下,月白錦袍鬆了開來,他緩緩的褪去外衣裡衣,動作優雅自然,那些衣服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件最美麗的藝術品,最後,只留下一件貼身的衣物,動作停下,他回頭朝君嵐雪看去。
她當真要看下去?
君嵐雪笑米米的看著他,一副欣賞美男的態度,完全沒有迴避的意思。
美男啊,誰不愛看?
欣賞欣賞下也是不錯的。
蘇凌澤挑了下眉,她真的想看?行,他很樂意的。
於是,不再猶豫,伸手解開褲子……
君嵐雪忽然站起身來,「對了,我想起來在藥方上看道一味藥材,第一次可以試試給你加上的,我去幫你取來。」說罷,也不管蘇凌澤回答,徑直站起身來走了。
蘇凌澤目送她出門,而後悶笑出聲。
小奴才……
有沒有人說過,你害羞時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當君嵐雪把『藥材』取回來的時候,蘇凌澤已經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眼中擒著一抹戲謔笑望著她。
君嵐雪面不改色的直視他的目光,實則人皮面具之下的俏臉早已經羞得通紅,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蘇凌澤真的這麼厚臉皮,還真的敢在她面前就要寬衣解帶,這個傢伙,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總是能這麼輕易的擊垮她的淡定從容。
蘇凌澤見她手上拿著銀針,略微思索一下,也明白了她要做什麼,非常合作的趴在浴桶邊緣,將後背露了出來,還不忘通知一聲,「離兄可要輕一點,我怕疼。」
「……」君嵐雪嘴角抽了抽,真想一個銀針直接插他嘴巴里去算了,看他還貧嘴。「凌王殿下放心,這只是小疼而已。」
她早就將幕老留下的針灸之法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應該不會出錯,然而,銀針在手,她還是覺得有些緊張。
「嗯,我相信你。」他眯起眼,也不再說話,熱水升騰起霧,在他眉眼之中滴落幾滴水珠,順著完美的下巴滑下一道亮麗的弧度。
君嵐雪呼吸一窒,暗自腹誹一句,果然是妖孽。
她連忙收斂心神來到他的身後,取出銀針,正準備插入後背之上的穴位中,手中的動作卻是猛然一停,目光緊緊的看著他後心部位那一道嫣紅的痕跡。
這是傷口留下來的疤痕,粉紅色的像一朵妖冶的蓮花,開在最讓人脆弱的位置上,從傷口的程度上來看,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道致命傷。
難道就是因為這道傷,他身上才留下這一堆的後遺症?
疤痕似乎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但仍然清晰可見,君嵐雪下意識的伸手,似乎想碰觸那粉紅色的傷口,在即將碰觸到的時候,又連忙收了回來。
她在做什麼?!
同情?心疼?難過?
為什麼要心疼,為什麼要難過,如今不過受了一次重傷而已,而她卻已經家婆人亡,她為什麼要心疼別人?尤其還是自己的……仇人。
君嵐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取出銀針,不再遲疑的落下。
銀針落下的同時,她卻沒有發現,蘇凌澤眼中最後一抹光亮,也隨即劃落。
有時候,愛很簡單,簡單道即使不明說,也能夠明白對方的感情。
他能夠感覺道小奴才心中是有他的。
即使她沒有親口確認,他也沒有親口說出過自己的感情。
他相信,兩人的心中,都能夠明白。
但是,他們都太理智,知道愛,卻不能去愛。
想到這裡,蘇凌澤拋開腦海中的一切,裝模作樣的哼了一聲,「很疼,看來你技術不怎麼樣。」
「……」君嵐雪嘴角抽了一下,敢情他還想嫌棄?
飛快的在他後背上的穴位扎完銀針,君嵐雪直接丟下一句:「等一炷香時間才可取下來。」
說完,也不理他,淡定的轉過身,從容的離開。
腳步才剛抬起,蘇凌澤忽然伸出手,牢牢的將她的素手握住,溫厚的熱力隔著手心向她傳來,暖暖的,像日光,像瓊絨。
身軀微不可聞的一怔,君嵐雪瞬間僵直了身體。
「你做什麼,放手。」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蘇凌澤沒有回話,只是將她的手,拉得更緊了一點,手心沁出了幾許汗濕,卻仍然是不放手,手指緊的有些像顫抖。
君嵐雪甩了甩沒甩開,不禁惱怒的回頭,聲音充滿的警告,「蘇凌澤!」
他將君嵐雪拉了拉,拉到了自己身前,從浴桶里緩緩的站起身來。
君嵐雪感覺他靠得極近,呼出的氣息盡在身後,若有似無的噴灑在她的後頸上,有些癢,讓她不禁心跳亂了幾拍。
蘇凌澤卻在此時,將她拉轉拉過來,兩人面對上面,中間隔著浴桶的邊緣的距離,她已經能聞到他呼吸中隱約帶著幾分藥香。
君嵐雪人皮面具之下的臉,不爭氣的紅了。
「離兄。」蘇凌澤的聲音低了下去,雖然明知道她是君嵐雪,卻是不得喚出心中那個思念了許久的名字。
只是,偶爾情緒也會忍不住的,他不想看著她背對自己離去時的樣子,所以,他下意識的拉住了她。
拉住了,就不想再放手。
「就在這裡,陪我一下,好嗎?」蘇凌澤低垂著眸看著她輕顫的睫毛,低低的開口。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隱約帶上了請求。
他們之間最遙遠的距離,是明知道她是她,他卻不能認,明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她,她卻仍然要故作不知道。
她若有似無的輕嘆一聲,喃喃道:「你何必如此。」
蘇凌澤,果然是認出她了吧,君嵐雪無奈的嘆息。
蘇凌澤淡淡額首,不置可否,「能挽回,當則一試,不能挽回,亦是無悔。」
「一條線若是斷了,便永遠是個缺口,誰也改變不能他斷了的事情。」
「小奴才,你為何完全不給我個機會。」蘇凌澤終於懊惱的開口,不再掩飾自己對她的期待與情誼。
難道,就不能讓他補償她麼?
這一聲是『小奴才』而不再是『離兄』。
君嵐雪有些恍惚,縱使已經猜到他知道自己,然而聽到他的呼喚還是下意識的有些吃驚。
許久不曾聽見的暱稱,卻依然不陌生。
「你覺得,這個機會還有必要再給麼?」在君家滅亡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死了,她如何能夠和自己的仇人在一起?如何能夠?
「小奴才,你是知道我的。」蘇凌澤忽然傾身向前,鼻翼貼上她微熱的額,呢喃的輕語,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承諾一般,「我若是想要的,即使不擇手段,即使覆滅天下,我也會得到。」
君嵐雪沒有動,只是淡淡的道:「蘇凌澤,你也知道我的,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即使心狠手辣,我也會全部奉還。」
「好。」蘇凌澤目光沉下了幾分,「很好。」
那麼,他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