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不為愛說抱歉(1/2)
「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的簡桐大美女,幫幫忙啦……」
簡桐接到奚瑤的電話就趕到電視台去,一進廣電中心大門就看見奚瑤哭喪著臉,等得都快成望夫石了。
「說吧,容嬤嬤又讓你寫什麼?」簡桐搖頭苦笑著望奚瑤。平素最愛惜自己麵皮的奚瑤大美女,這會兒眼角的魚尾紋都快擠出來了,真白瞎了她一瓶子一瓶子的雅詩蘭黛眼霜。
「台本啊姐姐……」奚瑤哭喪著臉,「我都快跟容嬤嬤坦白去了,她要是讓我上台走個台步啥的我還會,要是讓我寫台本我就只能撞牆了。」
簡桐一聽,頭也大了。台本不好寫,不光要文字的功底,更需要對整場節目擁有預判性與控制力,還要所有的語言運用上與現場主持人的一貫風格對等。就比如說倪萍和周濤這樣的煽情風格的主持人,你給她個謝娜快樂大本營風格的台本,那就亂了套了。
「簡桐,你得幫我幫到底。不然容嬤嬤要是知道我騙她,一定把我實習分扣成負數,那我畢業證就甭想拿到手了……」奚瑤扭股糖似的纏著簡桐。
簡桐只能硬著頭皮答應,「我寫寫看。先不管容嬤嬤是不是滿意了,先做完再說。」
簡桐走進劇組辦公室去,正看見於靜怡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喝茶,背對著辦公區,仿佛靜靜思考著什麼。
整個辦公室很大,中間以仿蘇繡的巨大絹紗四扇屏風隔開。辦公區與會客區相對獨立。於靜怡的助理胡萍正站在屏風邊兒上,下意識絞著手指,仿佛遇到什麼危難之事。
簡桐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打招呼。
胡萍對簡桐印象頗佳,見簡桐過來忙低聲囑咐,「於姐心情不好,你說話要注意些。」
簡桐心底就是「咯噔」一跳。其實自從知道於靜怡是蘭泉的母親,每次面對於靜怡,她都會覺得很有壓力。
可是再有壓力,她也得面對。自己母親曾經對蘭泉那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蘭泉都能一直堅持留下來;易地而處,她為什麼做不到?
簡桐吸了口氣走到於靜怡身邊去行禮,「表姑姑。」
於靜怡抬頭見是簡桐,輕輕笑了下,指著身邊的沙發,「坐吧。」
簡桐先從工作說起,「表姑姑怎麼會在城慶專題片的劇組?」
「跟他們合作。他們需要現場演奏。」於靜怡說的輕描淡寫,簡桐卻也能猜到定然是這套專題片需要借重於靜怡的國際名譽,來提升整套系列片的品位。
「你呢,怎麼又過來?」
簡桐笑了笑,「幫同學點忙。」
胡萍眼尖地看見簡桐手裡抱著的台本草稿,從後頭插了句話,「簡桐,台本不會是你寫的吧?」
簡桐見瞞不過,只能笑著點頭,向胡萍豎起食指,「噓……千萬別說出去。」
胡萍友好地笑起來。於靜怡也挑了眉尖來望簡桐,「你果然是來幫人的……」同樣是跟簡桐說的同一個「幫」字,簡桐明白,於靜怡話語裡的「幫」就比她自己輕描淡寫說的那個要深多了。
簡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於靜怡讚許點頭,「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未必每個人都能做到你這個地步。你能默默替她做這些瑣碎的工作,足見你的為人誠懇。」
簡桐聽得出這是於靜怡在誇讚她,不由紅了面頰。
於靜怡卻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抬眸透過大玻璃窗去望廣電中心對面的家居大世界,狀似閒聊地問了句,「小桐,我如果要買個大紅的茶几,你說該配什麼顏色的地毯和沙發才好?」
簡桐一愕,隨即明白了於靜怡的話中之意。
於靜怡定然是去了蘭泉的房子,看見了她買回來的紅色方桌配銀灰色地毯和沙發。簡桐終於明白今天於靜怡的不開心是緣於什麼。簡桐垂下頭去,手指下意識卷過台本紙頁的邊角。
紙頁打了卷,像是含羞草的葉子一般,將自己藏了起來。可是簡桐知道自己都沒有了含羞草的幸運。有些事情儘管下意識總想逃避,有一點不敢直面,不過終究要正面相對。
簡桐深深吸了口氣,「表姑姑,我想我該正式改口叫您伯母。」
簡桐抬起眼睛,眸子黑白分明,「我是跟蘭泉正在交往中。蘭泉房子裡所有的家居都是我挑的;而且——他房產證上的名字是我的,門鑰匙也在我這裡。」
於靜怡半晌沒說話,握著茶杯的手指顫了又顫。簡桐相信,這個地點如果不是廣電中心的辦公室,而是換做哪個比較私密一點的咖啡店,於靜怡手中的茶杯很可能直接跌落在地上。於靜怡的確自我修養極好,才能這樣控制住自己,從外表看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簡桐垂下頭去,「眼前的情形之下,我有點想要衝口而出『對不起』。也許說出這三個字能讓您心裡好過一點,不過請恕我真的不能說。」
「伯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跟蘭泉的這段感情註定了是一段不容易得到長輩們祝福的感情;尤其是後來又見過了長空伯父,以及知道了我媽跟萬海伯父的過往之後——我就知道,這段感情一定會走得更難。」
「可是就算再難,就算再得不到長輩們的理解,可是這段愛它本身並不是罪惡。我跟蘭泉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形下相遇,然後被彼此吸引,漸至相愛。就算後來知道那些事,卻已經都晚了,因為我們已經相愛。」
簡桐的眼淚跌落下來,打濕了台本的紙頁,大大的一點濕潤緩緩洇開。像是中國風的mv里常常見到的畫面:一滴水墨落在宣紙上,隨即暈開,化作遠山空霧。
簡桐慶幸辦公室里有絹紗的屏風,透光,卻是影影綽綽,能夠藏住她此時的狼狽。
「伯母,即便是不被祝福的愛,也不必說對不起,是不是?我知道可能我跟蘭泉的感情註定了要傷害一些人——比如我媽,比如伯母您。可是我只要解釋一句:我們不是故意的。當知道了這一切傷害的時候,我們早已經相愛到,無法離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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