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弱水,偏取一瓢(1/2)
藺鴻濤的辦公室。
藺鴻濤還在裡間忙著,簡桐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捧著藺鴻濤秘書送進來的毛尖。
透過紗櫥,隱隱能看見正在裡間忙碌的藺鴻濤。簡桐只覺很奇怪,為什麼藺鴻濤的手下來找藺鴻濤匯報工作,都會將聲音壓得那樣低,顯得有些鬼鬼祟祟。
藺鴻濤本人就更有點奇怪,就算是大半條酒吧街的老闆,可是酒吧老闆也都是這樣忙碌的麼?看那樣子一點都不比個跨國大集團的老總來得輕鬆。
藺鴻濤,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的身份真如他自己所說,只是個酒吧的老闆麼?
少頃,藺鴻濤的屬下陸續走出。有幾個恍惚是簡桐上次來時見過的。那幾個人經過簡桐面前時,都略帶遲疑地緩緩點了個頭才離開;似乎比上次的滿面防備要改善了許多。
「每次你來,都趕上我工作推不開,要讓你等。真是抱歉。」藺鴻濤從裡間走出來,站在簡桐面前笑。
本是冷冽的男子,此時眼睛裡卻漾滿了溫暖的笑。那光芒有一點點像他辦公室里舖著的燈芯草疊蓆上所反射的陽光,柔暖、讓人舒適。
看見簡桐微笑起來,藺鴻濤不由得問,「怎麼了,幹嘛盯著我笑?」藺鴻濤說著還配合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臉,「難道我中午吃飯的時候,米粒兒粘臉上了;要不然就是剛剛寫字,墨水染上了?」
簡桐笑著搖頭。藺鴻濤是個進退有度的男子,他哪兒會讓自己那麼粗心狼狽。
「我是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跟你的辦公室裝修風格非常相配,就像是燈芯草的疊蓆上反射的眼光,很讓人舒服。」
「是麼?」藺鴻濤不由得展演而笑,挑眉垂眸望簡桐,「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表揚我吧?」
「哦?是麼?」簡桐笑,「原來藺大哥也這樣在乎被人表揚啊。」
「可不!這都是上學時候留下的後遺症。當學生的時候以為老師是天,老師的每一句話都比聖旨還要重要,所以我當然希望得到簡老師你的表揚咯!」
「哈……」簡桐笑起來。藺鴻濤的確是閃轉騰挪的高手,他可能會說一些*的話題,但是他很善於將話題里的*引導到你能接受的方向上去,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尷尬,反覺愉快。
便如剛剛,他本來說的是她第一次誇獎他,這有一點點男女之間欣賞與否的態度問題;不過他巧妙一轉,將這個話題與簡桐身為老師的身份結合起來,便不覺唐突。
「今天,怎麼了?」藺鴻濤逗了簡桐大笑之後,這才緩緩收斂了笑容,問。
簡桐垂下頭去。藺鴻濤是個社會人,她在他面前必定還是藏不住,定然是眼角眉梢帶出了憂色來。
「藺大哥,今天我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
「怎麼?」藺鴻濤挑眉。
「長相思,我們家裡還有幾壇存貨,應該還夠藺大哥你的酒吧那邊周轉幾天。可是這點存貨用完了之後,我們可能要停止供貨些日子。停止供貨這些日子的酒錢,我會退給你,另外加15%的損失賠償金。」
藺鴻濤一皺眉,「簡桐,發生什麼事?」
簡桐搖頭,「沒事。是我們家的酒坊自己內部有些問題,需要調整設備。」
藺鴻濤這樣的人一定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簡桐明白,如果跟藺鴻濤說明情形,藺鴻濤一定有機會幫到她。只是她不想求助於藺鴻濤。
這件事情一定與靳家相關,所以她不願意讓一個外人來處理這件事,她要考慮蘭泉的感受。這件事她寧願多耽擱些時間,等著蘭泉來捋順。
「好,我尊重你的意見。」藺鴻濤鄭重點頭,「只是酒錢和賠償金不必。耽誤幾天的酒沒關係,大不了你事後給我補幾天就是;賠償金就更是沒有理由,這件事並不是你主觀故意延誤,再說給我酒吧的生意影響也並不大,而且稍微缺貨兩天,反倒能吊起一些酒客的期待心來,所以談不上什麼損失……」
簡桐感激地微微鞠躬,「藺大哥,多謝。」
看著簡桐的背影從視野里消失,藺鴻濤抓起電話,「去給我查查,鳳鳴街小酒坊發生了什麼事。還有,無論那裡發生了什麼事,都給我想辦法擺平。」
兩天後,夜色里的「親密」酒吧。
鼓樓區衛生局肖局長正與藺鴻濤乾杯。藺鴻濤含笑敬酒,「咱們這條酒吧街能夠越來越紅火,與肖局長的大力支持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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