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2/2)
梅軒頓了頓,忽然清冷一笑,「聽聲音,蘭泉,你應該就在醫院。既然你說我不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妹沒人照顧,那麼你為什麼不能送她回家?」
「蘭泉,你給誰打電話?我們回家吧,好不好?」苗藝已經走過來,顧不得白衣染紅被人驚望,只瞪著一雙孩子般的眼睛,無助地望著蘭泉。
蘭泉嘆了口氣,只能按死電話,點頭,「好。」
蘭泉想了想,還是不忍心讓苗藝這種景況下自己走出醫院大門去,彎腰將苗藝也打橫抱起來,疾步走向醫院大門。
蘭泉背後急診區的門邊,簡桐靜靜望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
心下不是沒有酸意的——他剛剛公主抱著她到了化驗室;這會兒他又同樣抱著苗藝離開。這是不是說,苗藝在他心中,依舊與她一樣重要呢?
不是不信蘭泉,只是女人有時候就是會胡思亂想。簡桐搖搖頭,轉身走回化驗室窗口前面去等報告單。之前看見苗藝走進手術室那一幕,越發讓簡桐希望自己千萬不要懷孕。
在不適宜的時機,或者遇到錯的人而懷孕,那受傷害最嚴重的永遠都只是女人。
簡桐嘆氣,掌心下意識貼在腹上。不知道此時,這裡面是否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
正心煩意亂想著是否真的懷孕的事兒,電話響起來。簡桐看那號碼是靳長空,便微微皺了皺眉。
「伯父您好。」
「小桐,你在哪裡?」
簡桐當然不能說自己在婦產醫院等待驗孕,便扯了個謊,「哦,在學校呢。」
「那你出來一下,十分鐘後我去接你。」
簡桐連忙拒絕,「伯父,別。我這邊還有工作,脫不開身。請問伯父,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麼?」
靳長空在電話里嘆了口氣,「咱們省的收養手續的辦理有了新規定,為了避免是超生等情況,要求辦理收養手續的時候要提供親子鑑定報告。所以小桐啊,我們兩個得去做個親子鑑定。」
簡桐一顫。
曾經一直擔心自己跟靳長空有血緣關係,她也一直徘徊在做不做親子鑑定這件事上,沒想到這件事終究還是到了眼前。
「小桐,你該明白,這是你媽媽的願望……」靳長空的嗓音在電話里黯然下去,「就算誰都會違拗她的願望,但是她一定希望我們能夠幫她完成她的願望。」
簡桐握緊了電話,緩緩閉上眼睛,「好,伯父我去做。」
蘭州。
於靜怡將最後一套南泥套娃塞了棉花,裝進大紙箱裡,用封口膠帶將紙箱封好,這才扶著腰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呼,終於都收拾好了,真是件浩大的工程。」
已是五月,蘭州的早晚還有微涼。於靜怡在牙白的真絲襯衫外又搭了件薄薄的寶藍色開司米針織衫,越發顯得整個人氣質高挑、容顏典雅。雖然已經有了年紀,卻越發顯得風韻婉約,極合襯她身為鋼琴演奏家的身份。
去年於靜怡剛在奧地利維也納的金色大廳奉獻了一場中國古典音樂與鋼琴完美結合的演奏會,大獲成功。外電都稱於靜怡是中國的鋼琴皇后。卻無人能想到,於靜怡在家中完全是一位普通的小女人,從不託辭怕傷了手指而不做家務;里里外外的事情,她都親力親為。
靳萬海正將書架上成山的文件一件件搬下來做最後的整理,有用的掃描入電腦存檔,無用的丟進碎紙機。靳萬海是蘭泉的父親,所以相貌上自然與蘭泉有八成相似。只是靳萬海氣質沉穩,所以反倒是靳長空看上去與蘭泉更為相像。
如果撇去歲月沉霜,便毅然能見到靳萬海當年的俊逸:長眉斜裁剪,額頭飽滿、一管直鼻挺而修長,一彎薄唇似笑非笑。乍看上去,靳萬海有種將蘭泉與梅軒的氣質合二為一的感覺:既有蘭泉的瀟灑倜儻,也有梅軒的冷傲清逸。
靳萬海一邊忙著一邊搖頭望於靜怡,「那些零碎的東西,有的不方便拿的,又何必都帶走?」
「哪能不帶走?」於靜怡撅了撅嘴,高雅里還帶了一絲小女孩的嬌嗔,「哪一件都是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我哪裡捨得扔下?」
「別的不說,單說那一套南泥套娃,那就是當初蘭泉還在蘭州的時候最喜歡的小玩具。雖然明知道兒子長大了,再也不會玩那娃娃,可是我卻依舊能從那娃娃身上找回當年蘭泉小時候的影子。」
於靜怡說著,面上不覺露出慈愛的神情來,「想想我剛生下蘭泉的時候,他才那麼一點大,身長才有五十幾厘米;如今竟然長的那樣大,竟然比你我都要高了。孩子,真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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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繼續,親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