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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些,不堪回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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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濃,靳欣又坐在堂屋裡那盞二哥從甘肅買回來的羊皮檯燈下,翻一本善本古籍。這樣好的善本,國內已經少見,這是身在舊金山唐人街經營古董字畫生意的菊墨在海外發現,特地托人回流給她。這樣獨自等待譚耀松回家的寂寞里,善本墨香才能撫慰她心頭的孤寂。

是孤寂啊。要強的她從不肯向人顯露自己的孤寂,可是自己又何嘗能欺騙自己?

她親手將自己的丈夫捧上商業局長的高位,卻也等於從此將丈夫從自己身邊推離。每天說不完的應酬,每晚回來都是一身的菸酒氣,靳欣只覺對自己的丈夫越發陌生,倒不如這一盞燈光、一片墨香來得親近。

門口月影一轉,靳欣下意識抬頭。卻見梅軒正握拳站在門口。

「梅軒?這麼晚了怎麼過來?」

「媽媽,您去找過簡桐的母親?」梅軒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澎湃。簡桐那樣哭著用拳頭砸他,他心裡已經疼到了極點!

靳欣眯了眯眼睛,「她跟你說的?曾經以為她是個明.慧的丫頭,原來也是這樣背後告狀的!」

「媽媽,原來您真的去過!您為什麼要去找簡桐的母親?您對我和小桐的關係不滿,您完全可以對我和小桐來,何苦為難人家母親?!」梅軒只覺心痛如裂。

「為什麼我不能去找她母親?簡桐從小沒有父親,她至少還是有娘教的吧!孩子犯了錯,難道身為母親的不應該擔責?」靳欣眯起眼睛來,「不要對我說國外如何如何,這是中國,中國人就永遠脫離不了家庭,所以我就應該去找她的母親說道說道!」

「退一萬步說,兩家的孩子要結婚,還要雙方父母會親家,才能定下婚事的吧?我是你母親,怎麼就不能去見她媽?雙方的父母本就應該保持溝通,難道不是?」

梅軒絕望地攥緊拳頭,「好,就算您說的也有道理,可是簡桐的母親身體有病,她根本經不起打擊——而您,害得她老人家當日暈倒;近日又復發而入院!」

靳欣冷冷望著梅軒,「梅軒,有病又怎麼樣?有病就可以不對自己的過錯負責,有病就可以違背當年的諾言,有病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麼?」

「我很高興你還分得清語言的時態——我當日去找她,她當日暈倒了;她近日又入院——這當中隔著多少日子,虧簡桐也好意思還拿這件事找你去說?!」

靳欣嘆了口氣,「梅軒啊,你是我兒子,媽媽當然明白你此時的心情。乍然聽見簡桐添油加醋的描述,你當然會氣憤。可是梅軒,媽媽相信你有基本的判斷能力——我是去找過她母親,可是所說的話無非是希望她好好管束她的女兒。」

梅軒深深吸氣,「媽媽,我只問您一句:您說伯母要遵守當日的諾言——您說的是什麼?伯母要遵守什麼當日的諾言?難道您與伯母根本不是初次相見,而是過去就曾相識麼?」

靳欣冷笑起來,「梅軒,媽媽知道就算你當面沒說過,私底下也是埋怨媽媽的。你認定了是媽媽持著門第之見,所以故意攔著你與簡桐交往——沒錯,媽媽是有門第之見,但是媽媽畢竟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如今又是做教育的,基本的是非觀我還有——如果簡桐真的是個好女孩,如果她的家庭不是那麼不堪,我想我願意讓我的兒子幸福。」

「有些事媽媽一直不願對你說,不是理由不充分,而是媽媽想要保護你,不想讓你知道過去那些不堪的事情——開始既然今天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媽媽看你的神情,如果媽媽今天不說清楚,你都有可能跟媽媽斷絕母子關係似的——那好吧,媽媽就說給你聽。」

靳欣緩緩坐下,回頭望了望書案上那盞羊皮檯燈,「梅軒你也長大了,許多長輩的心情你也可以描摹和理解了。難道你從來就沒好奇過,你大舅舅當年為何會與你大舅母離婚?」

「媽媽!您難道是說——」

靳欣清冷地笑,「靳家是什麼家庭?嫡長子離婚這已經算是一大醜聞——更何況是被一個不要臉的女人給硬生生攪散的!這樣的女人生出來的女兒,就算那女兒也許無辜,可是你覺得我們靳家還有可能跟那個女人結為姻親麼?難道你讓社會上的人都指著咱麼家人的脊梁骨罵?」

梅軒驚得倒退數步,「媽媽,您說的,是真的?!」

靳欣冷笑,「既然說了,那麼便再說一件給你聽。你的小桐很能喝酒是不是?聽說你們第一次見面,就是拼酒認識的?」

梅軒眯了眼睛。

靳欣緩緩握回那捲善本古籍,「這也是繼承她母親的優良基因。你大舅父就是在那些混亂的酒吧里認識她母親的,而她母親當時正在做的工作是——陪酒女!」

「梅軒,好好清清你的腦子吧!難道你會認一個這樣的女人做你未來的岳母?你又如何讓我敢相信,你的小桐不會跟她母親生就同樣的水性楊花!」

周一早晨,簡桐跟打仗一樣,先起早煲了湯,趕了早班公車去醫院餵媽吃了早飯,然後才又從醫院搭了公車去學校上班。

坐在公車上,蘭泉的電話急急響起,「小老師,我來抓逃妻了。你跑哪兒玩去了?」

簡桐握著電話緩緩笑開。那死孩子說話總是吊兒郎當,卻會讓她在心情緊張里獲得一絲放鬆,「既然要做逃妻,自然不能告訴你我在哪兒。有本事你自己來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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