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2/2)
「你怎麼會不是?你的相貌雖然是更像媽一點,可是你眉宇之間的那股子堅定分明就是你爸的翻版!還有,你說話時候的那些小表情、小動作,簡直跟你爸一模一樣……」
袁靜蘭哭得越發難以自已。
「靜蘭,你安靜下來,咱們先別說了。等平靜平靜再說,啊!」梁叔急忙出言勸止。
「媽,您先休息下……」簡桐和蘭泉也都趕緊懇求。
袁靜蘭搖頭,「讓我說吧。憋在心裡好久了,我今天是真的高興。讓我說出來,我心裡就敞亮了。」袁靜蘭望簡桐,又望蘭泉,「其實媽一直很明白,媽當年的事情給你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媽一直以為桐桐你是萬海的女兒,桐桐你可以說媽真是老糊塗了——可是昨晚上的夢裡,媽才猛地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一直那麼認為……」
「因為在媽的心中,一直最重視那個人,總覺得那個人是無可代替的。就連自己的女人也一定只該是他的骨肉……其實媽自己心裡好長好長的時間裡都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跟另外的人在一起,甚至有了孩子……」
簡桐抱緊母親。誰都有不願回首的過去,尤其是當著自己的孩子將那段過去重新解剖開來,那種感受絕不僅僅是「疼痛」二字。
袁靜蘭閉上眼睛,仿佛還在回憶著昨夜的夢,「直到昨晚我才發現,原來我的腦海里竟然對你爸記憶得那樣深刻。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神色、每一個動作……儘管他已經離開了快20年,可是我竟然還都記得……」
「原來那個當初最被我抗拒與忽略的人,其實早已深深刻印進我的心底。就算想忘,都忘不了……」
靳家,夜月闌珊。
雖然靳家早知道蘭泉要回來,可是卻沒想到他是跟簡桐結了婚一起回來,更沒想到的是簡桐已經懷了身孕。所以儘管靳家之前除舊布新,將所有的房間都整飭一新,但是老爺子還是親自下令,不許簡桐住進蘭泉的房間。
並非是老爺子又對簡桐的身份有什麼否定,而是蘭泉那東廂房剛剛粉刷和油漆過,氣味兒雖然大多已經散盡,可是老爺子還是怕甲醛傷了他重孫子,所以還是命令兩個人出去住。
老爺子此言一出,正中蘭泉下懷。那猴兒精幹脆趁著此時自己風頭一時無兩的機會,蹦起來「叭」地親了靳邦國面頰一口!
老爺子驚得半天動彈不得,老警衛員鄭銀橋卻私下裡偷偷跟蘭泉說,「首長已經許多年沒這樣笑過。你別看面上還撐著,心裡指不定怎麼樂呢!」
蘭泉便告別長輩,帶著簡桐回他們蜂蜜居的小家去。
於靜怡親自送小兩口到大門外,千叮嚀萬囑咐。看著小兩口恩愛而去的背影,於靜怡只覺自己的心仿佛都空了。
大公雞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其實這句話並不盡然都是貶義,而是客觀說明了男人一旦結婚,便從此有了自己的小世界,與父母當年的那個共處的世界已經拉開了距離。
轉身走回自己跟萬海居住的跨院,於靜怡停住腳步。書房裡,靳萬海坐在那架已經古舊了的手風琴邊,用軟布小心翼翼擦拭著琴身。那架手風琴從蘭州到s市一直小心保養著,可是靳萬海卻已經絕不再拉響手風琴。
蘭泉雖然不上心,不過他的鋼琴彈得確實有天賦,旁人只以為他是繼承了她於靜怡的遺傳,殊不知其實萬海也是拉琴的高手。
只是那些回憶,早已在時光里成為絕響。
於靜怡站在夜色里閉上眼睛。萬海不再拉琴,不是因為他不再愛琴,而只是因為他當年拉琴為之伴奏的那個輕盈柔美的身影已經不在。
當年在蘭州,靳萬海手風琴伴奏的袁靜蘭的紅色芭蕾獨舞,曾經是師里最受歡迎的節目;而她於靜怡的鋼琴獨奏則一直曲高和寡,乏人問津。同是演出,她只能落寞坐在舞台一角,羨慕望著那一對珠聯璧合的人兒,贏得一片又一片熱烈的掌聲。
他們的榮光,他們眉眼之間的情愫流轉,從來與她無關。
她只是一個看客,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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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繼續,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