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1/2)
「奶奶——」蘭泉也抱住吳冠榕,流淚卻笑著,「孫兒離開之前,奶奶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這件事哪裡敢輕易告訴奶奶。孫兒在j國就想著,一定要早一天完成任務,一定要早一天回家來,這樣就不會讓奶奶您老人家再擔心。」
吳冠榕終究是識大體的主母,抱著蘭泉又哭了兩聲,便也止住淚,回頭召喚於靜怡,「這時候了你還守著什麼規矩!當媽的就應該一把推開我們兩個老東西,先抱住你的兒!」
於靜怡站在身後也早已哭成了淚人兒,但是礙著規矩,這才強自忍耐著。此時聽見婆婆這樣一句話,還哪裡繃得住,哭著奔過來便也跪倒在地,母子兩個抱頭痛哭!
還不像靳邦國和吳冠榕,於靜怡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卻也是一句話都不用說。因為這個世間本就是母子最為連心,就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母子之間又何嘗不會懂得,分別的這幾個月里,彼此的心裡有多思念,有多苦?
靳萬海拘於身份,只走到妻兒面前無聲落淚。他一激動又要咳嗽,簡桐見了連忙走上前來扶住靳萬海的手肘,「您別激動……」
靳萬海轉頭望向簡桐,眼睛裡的淚撲簌簌落得更急。簡桐難過得心裡像是有刀尖在剜挑。
「小桐,辛苦你了。」靳萬海緩緩平靜下來,望著簡桐慈祥微笑,「伯伯知道,沒有你,蘭泉不可能這樣順利完成任務而歸來。」
聽見靳萬海說話,於靜怡也止住了悲聲,轉頭過來望簡桐。
簡桐心跳加速,卻還是鎮定地望向兩位老人,走到蘭泉身邊,一同跪下來,「其實兒媳應該等稍後大家都進了屋子,再正式為二老奉上一杯媳婦兒茶,但是此時正是最為情深意重,兒媳想不如就改在此地吧——爸媽在上,請受兒媳婦一禮。」
靳家人全都驚住。
簡桐說話的時候,蘭泉始終轉頭凝望著她。眸光從初時的小小驚訝,到後來的淡定,再到最後已經滿眼都是笑意。他伸手握住簡桐的手,昂然抬頭望全家人,「跟大家說件雙喜臨門的喜事兒:第一,我已經把小老師給拐進靳家了;第二,你們馬上都要升一輩了。」
蘭泉語氣戲謔,其實眸子裡還是含了淚光,「那麼給你們的不好的消息就是:不好意思了各位,大家封紅包的時候得來雙份了!我知道你們都不大好意思給個太小的紅包啊,是不是?」
吳冠榕皺眉,「蘭泉,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呢!」
靳欣也一愣,「蘭泉,你的意思是,你的終身大事竟然既沒稟告父母長輩,又無人見證,就這樣私定終身,而且還有了私生子!」
蘭泉指尖一冷,便要起身。被簡桐死死扯住。
「哈……」蘭泉身後,遲遲沒說話的竹錦忽然笑起來,「姑姑說話怎麼越發市井,全然看不出半點學府斯文了。」
靳欣一眯眼睛,「竹錦,這裡沒你說話的地兒!」
竹錦笑著搖頭,「姑姑勿惱。姑姑此時已經進入更年期,本就身體陰陽失調:肝腎陰虛,陽失潛藏,亢逆於上……可是姑姑此時卻還心火過旺,則心火不能下降於腎,自然心腎不交,神失所養……」
竹錦童鞋一套一套的詞兒甩出來,小輩的大家就都暈了。簡桐甚至忍不住在蘭泉耳邊嘀咕,「他不是西醫麼,怎麼滿口都是中醫的詞兒?」
蘭泉挑挑眉尖,「這樣可能顯得比較跩。」
不過老一輩的卻都聽懂了,尤其靳欣此人雖然向來張狂,素日裡卻是最喜歡翻古籍的,所以這些語句對她而言自然不難。
竹錦得瑟夠了,這才眯起狐狸樣狹長的眼睛一樂,「姑姑,蘭泉並非私定終身。當日我與菊墨都在。香格里拉天地為證、神廟為鑑,高僧為蘭泉與小桐二人主婚,三千僧侶齊頌法號祝福——這樣的規模,姑姑如何還能說是私定終身?」
菊墨也欽佩地瞅著竹錦,鄭重點頭,「我跟二嫂肚子裡的小寶寶一起當的花童!」
本來相當嚴肅的一個場景,甚至換做是還沒有去j國之前,簡桐甚至還會覺得心慌意亂的,可是此時被那萌物小四兒一攪和,簡桐滿臉滿心的嚴肅都繃不住了,只能垂下頭「撲哧兒」一聲笑開。
竹錦和蘭泉也都是朗聲笑開。
靳長空無奈地走過來一拍菊墨的腦瓜頂,「就你,還花童呢?花花童子還差不多!」
靳邦國搖了搖頭,回身率先走向垂花門裡去,「都起來吧,別在地上跪著了!春天雖然暖和了,那地氣還是冷的。都仔細身子!」
老爺子發話,所有人便也都只能跟著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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