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名門公子 > 何當共剪西窗燭

何當共剪西窗燭(2/2)

目錄

蘭泉一邊跟英男勾肩搭背地說話,不時還冒出,「疼不疼啊」、「我幫你冷敷啊」之類的肉麻之語。在說話的過程里,蘭泉眸光似乎不經意從眾人面上掠過,滿意地看見眾人面上的驚疑目光。

他要的,正是這效果。

也不能白白讓梨本英男為他鍾情一場啊,他得利用上。讓梨本家人全部分不清他與英男之間的關係,這才是最好的惑敵之計。

中國東北。山區。茂密的森林裡白雪皚皚。

有馬車遠遠掠過樺樹林而來。近了才看清,那馬兒拉著的不是普通的馬車,而是雪滑犁。雪滑犁在雪上輕快前行,雪滑犁上坐著個男子。穿羊皮大棉襖,頭戴狗皮翻毛的棉帽子。那裝扮乍一看上去,像是《林海雪原》里的楊子榮。

滑犁向樹林中去,那男子甩起大鞭子,鞭子在半空中清亮地一聲響鞭,脆生生地讓人心裡透著爽。

雪滑犁前方,就在雪地上,猛然躥起一個黃.色的身影,腳步輕靈地掠過雪地而去,跑進更密的山林中去。

雪滑犁上的男子笑起來。那是一隻被他的響鞭驚動了的狍子。男子以手扮作獵槍的模樣,眯起一隻眼睛來瞄準,口中輕喊著「啪——」

當然沒有飛出的子彈,只有男子自己的笑聲。如果手裡真的有一把獵槍,那隻狍子此時早已是他的獵物。狍子皮鮮美無比,他可以醃成肉乾給弄棋當零食;弄棋下棋的時候最喜歡一邊享受勝利的快樂,一邊口裡嚼著零食的美味。狍子皮可以做成很棒的皮衣和褥墊,輕暖薄軟,可以給弄棋隨身帶著,為她驅寒防潮。

想起弄棋,滑犁上的男子終究斂盡笑意,輕輕嘆息一聲。

正是明寒。

明寒忙完了赫圖阿拉的事情,便啟程來了東北林區,一呆就是數月。對外他說去尋找行蹤飄忽不定的弄棋,卻沒人知道他根本與弄棋越走越遠。弄棋身在西南的香格里拉,而他卻在東北的老林區。正是地北天南。

此時的他只能努力警告自己,暫時不要想弄棋。

林區上網不方便,手機信號也是時斷時續,所以他已經很久沒能跟弄棋聯絡。最近的一封mail,已經都是一個月之前的。弄棋說「君問歸期未有期」,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在整件事沒有完成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離開這片林區。

老馬識途,馬兒自己停在了一片雪地上。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根本就看不出那片雪地下頭有個地窖。馬兒是因為來了太多次,於是記住了位置。

明寒跳下馬車來走進地窖去。幾個男子正在忙碌,明寒將成品拿過來看,深深點頭,「幹得好!」

回程的馬車上,明寒扯了塊樺樹皮在嘴裡輕輕吹著。想起長春之行前,族長將他叫去,說過的那番話,「咱們生為主子生,死為主子死。雖然當年動亂,宣統爺自己個兒都忘了咱們的存在,但是咱們在主子面前發下的誓言卻不能丟。主子一天不給示下,咱們就一天不能壞了祖宗的規矩。」

那天祖宗的靈位前燭火搖曳,族長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工匠如果你想用,那就得在祖宗靈位前磕頭承了這份家業。因為那些工匠可不是咱們家自己的工人,那是祖祖輩輩給主子服務的,咱們不可擅自調動。只有你承了這份家業,肩上擔起咱們給主子的那個諾言來,你才能用主子的人去幹事兒。」

明寒幾番猶豫,終究在祖宗靈位前叩下頭去。

其實時代變遷了,他終究比家裡的長輩要幸運些。家裡前幾代長輩接受這個家業,還都依照從前太監的例,淨身了的;他終究不用,只是他要鄭重發誓,這輩子絕不結婚……

回程的馬車走的很慢,明寒來時的歡快仿佛被大雪掩埋。

他怎麼可能放棄對弄棋的感情?可是他又如何能為了兒女私情而不去做這件事?兩相權衡,他只能忍痛擔下更重要的責任……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他與弄棋,今生還有共剪西窗燭的緣分麼?

而他們明家延續了百年的這個承諾,終究還有沒有機會可以卸下責任?他自己的命運,還有沒有可能改寫?

-------------

【上午繼續,大家晚安。】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