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明言的心意(1/2)
蘭泉走進李淑蘭房間,房間內溫暖如春,蝴蝶蘭開得正好。
李淑蘭依舊在房子中間繡那幅鳳戲牡丹的繡屏。蘭泉知道老夫人繡花的過程中,最不喜歡有人打擾,便靜靜跪坐下來,耐心等待。
時間卻不長,李淑蘭又繡了幾針,竟然將還有長長的絲線,放進唇里咬斷!
「老夫人!」多鶴見狀都驚訝奔過來,「這是?」
蘭泉面上也是驚訝,「奶奶,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儘管跟孫兒說。」
李淑蘭淡然一笑,指著多鶴和蘭泉兩個人,「你們兩個孩子啊,該怎麼說呢?素日裡自然也是最了解我的人,明白我的脾氣。可是眼前你們卻都看錯了——我斷了線,並非是心情煩悶,而是……」
蘭泉驚訝抬頭,望見李淑蘭恬靜的笑。
「這一幅繡屏我足足繡了五十年。並非是真的需要耗時耗工,需要五十年這麼長久才能繡完,而是每一次即將大功告成之時,我便自己將絲線咬斷,全部重新來過……可是這一次我卻一直堅持繡完最後一針。所以我此時咬斷了絲線並非是再度半途而廢,而是——我終於繡完了。」
老人輕聲地緩緩講述,蘭泉和多鶴卻大為動容。尤其是多鶴。她母女這多年陪伴在老夫人身邊,深知這幅繡屏對於老夫人的重要。這不僅是老夫人孤單寂寞時候的依憑,也更是一針一針都刺滿了老夫人的傷心。
外人眼裡,老夫人永遠是剛毅堅強,只有這幅繡屏記錄了老夫人那一顆又一顆沒有流下的眼淚……
「繡完了……」李淑蘭輕輕嘆了口氣,「我本來是想將這繡屏繡完了之後燒在秀一的墳前,可是我此時還是改變了主意。」
李淑蘭抬眸望蘭泉,「如果奶奶用這幅鳳戲牡丹作為送給你和小桐的禮物,你們會不會嫌棄?」
「怎麼會!」蘭泉含淚跪行向前,接過多鶴拆下來的繡屏,鄭重向李淑蘭施禮。
李淑蘭也是淚下,「孩子啊,其實奶奶也真是老糊塗了,一直忘了一件事:其實這幅繡屏早就註定了是要送給你的,可是奶奶直到昨晚才突然想明白。」
蘭泉聽著也是一怔。李奶奶五十年前開始繡的一幅繡屏,怎麼就是註定了要送給他的?
回到房間,簡桐接過這流光溢彩的繡屏,也是動容。聽了蘭泉的描述,簡桐笑起來,「傻瓜,虧人家還說你什麼天才少年?看來你也不懂女人心的嚎?」
「什麼!」蘭泉咬牙,作勢要去呵簡桐的癢。
簡桐卻輕輕嘆息了聲,滿眼含淚。
「怎麼了?」蘭泉看著便是一驚。
「傻瓜,李爺爺在你身上紋下了一條龍。蒼龍的每一根線條都是李爺爺親手一筆一划在你身上完成。而李奶奶送你這樣一幅鳳,一針一線也都是李奶奶心血與眼淚的集成——他們的心意合在一起,豈不就是『龍鳳呈祥』?」
蘭泉聽著也是心下巨震。他竟然沒能想到這一節。之前說他與苗藝訂婚的時候,李奶奶都尚且沒有將這幅繡屏繡完送給他,而偏是他與簡桐的關係昭告天下了之後,李奶奶才將這「龍鳳呈祥」的祝福送上——此中重意,何用明言!
簡桐的眼淚已經落下來,「老人家畢竟是梨本家的主母,她從前曾經欽定了苗藝,如今她不能夠自毀前言,可是她卻用自己五十年的心血,將自己最在乎的繡屏送給我們,期望我們『龍鳳呈祥』——老人家在用這樣的心意,祝福我們啊……」
蘭泉也是淚下,卻並不奇怪。因為他的小老師正是創造了這一切神奇的人。換做這世間其他任何一個女子,若是處於小老師的境況,也都一定會怨恨老夫人的吧?可是小老師沒有,她甚至反倒在關鍵時刻救下老夫人來——對於這樣的晚輩,就算老夫人是鐵石心腸,又如何毫無所動?
可是蘭泉依舊無法釋懷的是:已經正式繼承了家主之位,老夫人也已經用這樣的方式同意了他與簡桐的感情——那麼那個只有家主才能掌握的秘密,何時才會交託給他?
難道還要考驗他?他又要等待多久!
就算他還能等,小老師的身體如何還能等!
李淑蘭的房間裡,李淑蘭跪在梨本秀一的遺像前,淚水滂沱。
「老頭子,那件事我還是交付了……我真的是很笨,是不是?你都將答案給了我,可是我卻遲遲沒參透你的心意。那天如果不是色空當頭一聲棒喝,問我是不是猜錯了你的心意,可能我還在一條錯誤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不肯回頭……」
「在沒有你的日子裡,我將所有的孤單和悲傷都繡進這幅鳳凰繡屏里。我以為你始終不知道,我以為你定然也不心疼,可是其實你是找了一隻『鳳凰』來,撫慰我的晚年啊……一直不看漫畫的我,直到這孩子參加早大的競選,看了相關報導,說他們都說他是菲尼克斯,是『鳳凰美少年』,我才知道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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