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苦,你的甜(1/2)
「哦,你要含的不是糖……那我知道了。」袁靜蘭閃身出門,找著衛生員。
衛生員聽著還有點暈,「靳萬海剛吃過藥。」
「給我點酵母片就行。」袁靜蘭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要酵母片了,給我點甘草片吧。酵母片不夠苦。」
酵母片是促消化的,甘草片除了治療咳嗽之外,甘草還有和中緩急、調和諸藥的功效,所以此時給靳萬海吃也算對症,所以衛生員也沒含糊,用白色小紙袋各自包了幾片藥,在白紙袋上寫明了名稱和服用時間,交給袁靜蘭,「那就辛苦袁同志你了。」
袁靜蘭回屋將甘草片倒在掌心遞給靳萬海。
靳萬海一見就皺眉,「我不吃藥!」
「讓你含糖你不含,那你就是自找苦吃!將這個含嘴裡!」
那時候的甘草片可沒糖衣,那藥更是出了名的苦,所以袁靜蘭這當然是故意的!
他大少爺發的什麼火,她豈能不知?他那是妒火攻心,順帶自尊心受損。可是這是乾旱寒冷的蘭州,馬上就要結束春節假期進入正常的操練生活,他這麼自己折騰,不出病來才怪!
於靜怡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託,袁靜蘭自然不能辜負;再者,萬海這折騰也是緣由自己,她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如何能不心疼?
袁靜蘭知道這時候玩兒軟弱壓根沒用,索性來硬的,將藥片直接都塞進靳萬海嘴巴里去,苦得靳萬海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好好吃了藥,我這兒還有靜怡留下的大白兔奶糖,你吃了藥就給你。」袁靜蘭哄著萬海,「這糖多難買啊,是靜怡她們家人去上海出差才帶回來的,咱們這兒憑票都買不上。靜怡自己都沒捨得吃,知道你病了就都給你帶來;她說你從小就不喜歡吃藥,所以就都留給你了。偏你還對人家那麼不客氣,她坐了兩個小時的大解放來的,這天氣坐在後頭的車斗子裡多冷啊,人家怎麼也是個大家閨秀……」
袁靜蘭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麼,反正就是嘟嘟囔囔地說,不敢停下來。他的眸子乾熱如火地盯著她,盯得她心裡亂成一團。要是不讓嘴說個不停,她一定會在他的逼視下哆嗦起來的。
「……你還想把她說得有多好?」萬海含著甘草片,垂下眸子來望靜蘭。眼圈底下一弧青灰,也不知道是這兩天憔悴出來的黑眼圈,還是長長的睫毛垂下的蔭影。總之靜蘭對著那一弧青灰,心中都已經是又苦又甜。
病了的何止是他,早有她。
「你說什麼?」靜蘭紅著臉停住嘮叨。
「你總想把她說得那麼好那麼好,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說靜怡這個人,還是在說觀音菩薩。」萬海也顧不得口舌之間那要命的苦澀。與自己的苦比起來,眼前的人兒更重要,「你千方百計將她說得這樣好,是想讓我認定你比不上她,你不夠好,是不是?」
靜蘭心一停。
坦白說她其實沒這麼想過啊,可是被他這樣一說,她自己揪著剛剛的話茬兒往深里想了想——好像他說的,也有道理……
可是她也沒說錯吧?所有人都公認他跟於靜怡是一對,是早已被兩個家庭默許了的佳偶,她這麼說也沒錯呀……
「……靜怡她,是真的很好。」靜蘭垂下頭去攥緊手指,「每次靳欣跟我找茬兒,都是多虧靜怡幫忙。」
靳萬海萎靡下去,扭頭,「原來你是來跟我說靜怡有多麼好的。好了我聽夠了,你可以走了。我認識她的時間比你長多了,她有多好我比你清楚,不用你在我眼前聒噪!」
靜蘭心中這個委屈。她真不是要來說這個的,可是——可是她也沒說什麼過分的呀,他大少爺幹嘛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走就走。」靜蘭起身,也覺憋屈,不過還是回頭囑咐他,「那甘草片你不許吐。你近來咳嗽那麼厲害,好好含著。」
靳萬海還是不出聲,悶悶地背過臉去咳嗽個沒完。
靜蘭真懶得管他,可是想要邁步走出營房去,卻著實邁了半天的步子都沒邁開。
——終究還是,心疼他啊。
靜蘭轉回身來走到他*邊坐下,紅著臉給自己找理由,「我都答應人家衛生員了,說看著你吃了藥。我還是等會兒再走,要不然你待會兒一準兒把藥片給吐了。我得親眼看著你吃完了我再走,不然沒法跟人家衛生員交待。」
靜蘭自己心裡都忍不住罵自己:這個聒噪啊,怎麼今天嘴上就沒個把門兒的了?
「我吃完了,你走吧!」萬海也上來拗勁了,猛地起身,「走啊!」
靜蘭很是下不來台,紅著臉頑抗,「那你張嘴給我看看。我才不信那麼大片甘草片,你這麼快就給含完了!」
萬海還真就張開嘴給靜蘭看。
靜蘭也就沒得選擇了,只能故作認真地去看。
兩個人的臉對著臉,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臉跟火燃燒起來了似的。
「你,你一定是把藥藏在舌頭下面了。」靜蘭還在堅持自己的邏輯。
萬海的眼神已經柔軟下來,嗓音輕柔如夢,「那你來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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